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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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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煞有多狠,可以说已经狠到了变态的地步!
他用别人最重要的东西结束了自己的命,一半吞进了喉咙,一半卡在食道,侍卫上手试了几次都拿不出来,只能开膛破肚。
这给胡伢造成了相当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那个血淋淋的链子呈到前面时他根本不敢接。最后还是允子拿去洗干净暂时替他收着了。
侍女把外面这一幕完完整整禀报给了岛主,岛主也是有些厌恶,摆了摆手道:“丢去喂狗!”
“是!”
一旁正在疗伤的守灵没有表示反对,他现在可没功夫理会那该死的是去喂狗还是喂鱼,他自己都疼的要死呢。刚才不疼那是因为心死了,这会儿疼那是因为外面还有人在等他。
本就心急着出去会他的心上人,伤口又时时处理不好,眼瞧着就要没耐心了。
见他这样岛主更是无语,挥手怒喝那帮不成事的侍女们,“没用的东西,都退下。”
“是!”众侍女全都满脸谦卑的退出了内殿。
岛主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药瓶坐在了守灵对面,小心翼翼的给他抹上了药。“还是不愿回来吗?”
守灵没吱声,满脸不耐烦。
岛主又道:“属下已身中剧毒,恐时日无多,首领您也该回来主持大局了。”
守灵面无表情的把视线盯在他脸上,冷声道:“谁允许你死了?”
岛主一惊条件反射的跪在了地上,“属下知错!”
守灵冰冷的手指缓缓的挑起那张无比熟悉的脸,沉声道:“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一个试试!”
眼见气氛越发的紧张,一旁的青丝赶紧出来打了圆场,低声道:“殿下请安心,属下定会研制出解药保魔影大人性命无忧!”
听到此话守灵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二,收回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替我疗伤。”
“是!”
那“岛主”这才从新起身继续刚才的工作,小心翼翼的给守灵处理起了伤口。
又听守灵道:“早已说过,我已被废,休要再唤殿下。”
青丝充耳不闻一副护犊子的表情道:“殿下是天选之人,岂是那些人说废就废的,如今不过是虎落平阳,待到有朝一日重回天境自受万民拥戴继承大统,千秋万世!”
守灵嗤笑一声,心道:事到如今你还在做梦啊?罢了罢了无聊的事实在懒得争辩,不知所谓的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又听魔影道:“青丝所言极是,太子殿下不可继续颓废下去了,这天下万民还指望您呢。”
“指望我?呵~......还是让他们去拜神吧。”
“殿下说笑了,您才是这天下的神!””
守灵略带不满的道:“从小就这样,一说话就往死里捧,我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还神呢,神经病吧!”
魔影被噎的够呛,还得了一眼刀。不过这样的太子殿下更显平易近人,最后魔影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未在言语。手上动作更是温细,妥善的包扎好伤口还给他系了个蝴蝶结。
眼见此时气氛刚好,青丝趁机试探性的问道:“殿下......”见他脸色不喜只好改口道:“首领既如此中意于他何不与他长居天魔殿,总比在外风餐露宿的好。”
守灵,首领,这谐音的含义只怕这岛上知道的人不足十个,没办法,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太子殿下不喜欢锦衣玉食,就喜欢风餐露宿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还得陪着他玩,还得跟着提心吊胆,还不能暗中帮他,当他的手下也着实是累呀。
此时守灵又恢复的平日的神态,一脸调皮还带着三分不讲理,“不要你管,我就喜欢和他风餐露宿吃苦受累!”
青丝看了眼魔影,那眼神似乎是在说:他脑子有病吧?
魔影回了她一个眼神:嗯,的确有病,而且还病的不轻呢!
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人家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太子殿下呢。魔影为他包扎好伤口这便恭送他离开了,自己还得任劳任怨的继续替他坐镇天魔殿。
转眼再看那位,出了门就彻底换了脸,笑的那叫一个贱嗖嗖,眼睛都要笑没了。
胡伢问他:“咱们去哪儿?”
“上鬼崖,赤魅堂,要不回当铺,哪里都好。”
胡伢突然有点不想那么快离开,笑着问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带我参观一下?”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比外面多了点儿树,看久了也没意思。”
胡伢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欣赏着四周的绿色感叹道:“原以为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荒芜,不想竟有如此人间仙境,早知如此我又何必急着离开。”
“想去哪,我带路。”守灵笑的差点把嘴咧开,“只要你愿意,住这里都行。”
眼见他那副讨好的样子,胡伢真是半点都不忍心欺瞒了,噗嗤笑了一声道:“逗你玩的,别当真。”
守灵一撇嘴满脸的不高兴,“我还道你回心转意了,哼。”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那位无奈极了,这小子现在的性子越发像个孩子了,得哄着求着劝着,话说以前也得哄着,而且一哄就好。急忙紧走两步追了上去搭上了他的肩膀。“实话实说只是不想骗你。”
“还说没骗我,装死这么多天你知道我什么心情,差点拉着整座岛的人给你陪葬。”怕是说到了心中的委屈,眼眶当即就红了。
当时下令允许天魔殿大开之时便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在他心里,那些人造反不要紧唯独不能碰胡伢,既然碰了那一个也没想活!
虽然曾身为太子殿下,不过他如此任性的时候极少,今日也是疯了完全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也好在那些人对他忠心耿耿,他若当真与歹人同归于尽那些人也会誓死追随。
说是思想愚昧也不尽然,十年前两条路摆在面前让他选,一是做回太子殿下舍弃部下将领,二是被判叛国之罪流放蛮荒,他选择了后者,只为了保住这些人的命,所以在这里他就是天,没有人会背叛他,
结果到头来白忙乎了一场竟是搞了个乌龙,他不气才怪。
“这事我得跟你解释清楚,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而是被人救了一直在养伤,三天前我才出来,这不一出来就赶紧来找你了,结果正碰上千面煞运了危险品上岛,我只能先去处理那些东西。”
守灵还是那个守灵,气来得快没的更快,撇了会儿嘴就好了,“原谅你一次,以后不许跟我玩失踪。”
“好好好,听你的,保证没下次了。”说完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不问是谁救了我?”
“肯定是岛外的人,想也知道。”
“你怎么知道?”
“若是岛上的人怎么可能查不到半点消息,回头替我谢谢他八辈祖宗。”
看守灵的表情估计他是猜出来了,否则也不会谢人家八辈祖宗了。胡伢心道:既然如此还是别多说了,估计这层窗户纸两方都不想捅破。
守灵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话题一转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对了,你觉得岛主长的如何?”
“什么长的如何?”胡伢显然没听懂。
“就是好不好看?”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实际上胡伢根本没有过多的注意过那个岛主,匆匆两三眼一扫而过罢了,并没有太深的印象。
再说了,看他干嘛,本就是来救守灵的,虽然受人胁迫来救太子殿下的性命,可实际上胡伢根本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中毒就中毒呗,大不了毒发前闪人了,我是魂穿的,还怕你不成?
不过要说长相,不得不说只那两三眼也觉得那岛主挺好看的,唇红齿白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宫里娇生惯养出来的。
“还行,挺好的呀。”
守灵指了指自己,“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没事闲的问这个干嘛?像你们这种江湖人物应该比谁的武功好才对吧?”
“你不回答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看。”
也不知道他吃的哪门子的飞醋,胡伢都有点无语了,“当然是你好看了,全岛你最美。”
守灵笑的洋洋得意,半晌却来了这么一句,“我还是觉得岛主那张脸好看,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绝色呢,你说是不?”
胡伢无语。
既然有自家的地方三人二处没去,自然是直接回了当铺,不过行至半路允子就失去了踪迹,二人只顾着打情骂俏竟然完全没察觉。
实际上允子此行可不单单是赚点外劳那么简单,他有自己的目的,所以才会一路将胡伢引去地牢。
据天书内卷中所云,这天魔殿远没有它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有传闻这天魔殿之下埋藏着巨大的宝藏。
那份宝藏可救天下黎民苍生,更可救国救世,不过具体是什么根本无人得知。
只知道那宝藏名曰:万谷仓!
地牢是天魔殿最深的地方,如果没猜错的话万谷仓的入口应该也在那里才对,否则那地牢之内明明没有犯人为何还要养着那些恶犬?
趁着与胡伢分开之际允子曾探入到最深处,那里似乎是一条死胡同,不过若是细看就会发现那面墙壁很奇怪,敲击之下声音也与周遭略有不同,如果判断无误,这墙壁后面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空间。
再细查周围的土质,明显是经过人工处理的,药味甚重定是有着防虫的效用。
只可惜那里已被彻底封死,根本无法进入一探究竟。
想抓来天魔殿的人逼问更是连想都不用想,要知道天魔殿的侍卫皆是无语者,问也白问,能逼出一个字来都是医学奇迹。
之所以要派允子进来查探实际上也是无奈之举,先前曾有人提议可以放千机燕进去一探究竟,李督军骂都懒得骂他,但凡千机燕能进去还用得着费那么大功夫安插细作吗?
第一,千机燕虽然小巧灵敏活动自如,可魅魍谷对其就像一个禁地,那燕子极难飞入,入口过于窄小不说,即使偶尔有燕子能飞进去也会迷失方向,最后活活在里面耗尽电量自动关机。
再有,那天魔殿附近似乎有着某种奇怪的干扰,千机燕一旦飞到固定区域内就会产生故障,自动黑屏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近一段时日耗费在里面的千机燕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连根毛都没出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燕子会飞会看可它不会刨地,派它进去有毛用?内里结构不明,地质结构不详,你让它舍身取义炸碉堡吗?
事实证明允子办事果然周到,虽然没有打开那道门,但他绘制出了里面的地图还带回了一份土壤样品,如此至少能确定那秘境之中的确有一处不为人知的宝藏。
还有一件事也算额外的收获,就是地牢里那具悬尸,在这世上能拥有一头金色短发的人只会是神族,换句话说天魔殿的叛军竟然胆大妄为的抓了神族的人,还把人宰了?
李督军听罢着实惊喜,原本无法进行下去的计划也瞬间就找到了突破口,原来一切皆有定数!
余下的也就没允子什么事了,他现在只剩一个任务就是监视胡伢的一举一动。
不过眼下这个情况来看这活计估计他也干不久了,胡伢先前不离开是因为岛上有人作乱试图加害守灵,眼下危机已经解除他也实在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
虽然守灵依旧万般的不情愿,可经历过这么多事他也算彻底想明白了,对于胡伢来说这里的确不适合他,不管是狡诈的人心还是恶劣的生存环境。
胡伢来的时日短还没有什么明显的症状,可在岛上呆久的人身体状况却是每况愈下,关于这点所有人皆是心知肚明。
还有一点也是胡伢始终不曾察觉的,这岛上不但没有孩子甚至没有老人。数年来岛上竟然没有一个新生儿降世,即使天魔殿里不缺女人,即使恋爱自由。
凡年长者一旦到达一定年岁皆会因为各种莫名的病症而离世。
这是一座没有任何希望和未来的死亡之岛。
想想看,为何各家堂主除了闷头赚钱享乐之外根本无心顾及其他,比如说青鬼,别看他表现的略显窝囊,实际上他才是活的最清醒的,要知道他旗下全是医馆,这座岛的真相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
所以众人看着千面煞起兵谋反皆是不削一顾满眼鄙夷,想不明白把生命浪费在这种事上到底有什么意义。莫说他当日输了,即便是赢了他又能活上多久,随着岛上的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这里的人只会死的更快。
天魔殿环境确实要好一些,那除非你一辈子别出来,井底之蛙与世隔绝跟坐牢也没什么差别。外面的人想进去,其实里面的人更想出来,比如魔影,与其天天憋在那一方天地之中长命百岁他更想轰轰烈烈的活上几年。
守灵为何宁愿风餐露宿也不回天魔殿,那整整七年的“牢”,他早就坐够了。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些事,所以守灵即便心痛不忍也还是决定让胡伢离开这个世界。
那几日二人始终不离左右的腻歪在一起,片刻都未分开过,酒一壶接一壶的喝,话一句接一句的说,似有道不完的离别。
胡伢原还想着要如何再提离开的话,守灵却未叫他难做,而是主动的表示愿意让他离开,只是说这话时的眼神带着万般的凄凉。
“其实......”
守灵没给他留情的机会,适时的劫了他的话,“就明天吧,明天是初六,初七犯人会上岛,海上就没那么平静了。”
他竟然愿意让自己离开?虽然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此时真听了心里为何这般难受?“千面煞临死之时表示他背后一直有人在帮他,如此看来定是有人心怀不轨。”
“不过是一些小人罢了,兴是怕太子殿下有朝一日翻了身挡了他的路,无需理会,恶人自有天收!”
这是不给自己机会呀!胡伢有些气馁,心里闷闷的不舒服。“其实我可以帮你查一查。”
守灵迟疑了半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太子殿下有众多死士相护,不会有事的,再说,你也犯不着为他卖命。”
“可你是他的人,我是怕......”
守灵赶紧抬手打住,生怕他再说下去自己会动摇,“我不过是个小兵罢了,最多跑个腿,放心,我不会有危险的,你大可安心的回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他这是要撵自己走啊。算了,该做的事也做完了,缘分也尽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守灵早已不见了踪影,允子坐在门口打哈欠,看那样子一早就被人拎起来开了门。见他醒了匆匆去给他端了早饭,手脚麻利的摆了碗筷,“掌柜的您尝尝,我刚学的。”
胡伢本无心吃东西,可人家都给摆到面前了怎好拒绝。虽然允子嘴上说是他做的,可胡伢只喝了一口就知道这味道只有守灵做得出来。
“他有留下什么话吗?”
允子摇了摇头,“开门就走了,什么也没说。”
“哦。”
允子笑嘻嘻的道:“掌柜的,我觉得守灵大人对你特别的好,我看着都羡慕。”
“呵~你知道什么是好,小鬼头一个。”
允子不服气的道:“我虽然不懂,看还不会看吗?昨晚您喝醉了守灵大人坐在旁边给你摇了一夜的扇子,还有这饭......”说到这里允子才惊觉秃噜了嘴,拍了自己一下小声道:“忘了,他不让我告诉你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胡伢忍着心痛强把酸涩的感觉忍回去,“别说了,赶紧吃吧。”
再说下去怕自己更舍不得走了,永别都说了还有什么理由再留下。“对了,你是宫里的人想必也知道一些内幕,我来问你,太子殿下在宫里时是不是跟什么人有过节?”
允子嘴上没把门的又八卦了起来,“您这话说的,皇子皇女之间争权夺势,各个敌对,根本不存在和平相处这一说,若说过节,那所有人之间都有过节。”
“连皇女也有继承权?......也就是说他们相互之间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这是当然,不然为何会有魔影的存在,因为亲兄弟亲姐妹之间根本没有真正的情意存在。”
“可太子殿下已经被废了,他们还不肯放过他吗?”
允子严肃的点了点头,“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陛下阴晴不定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一天再恢复太子殿下的身份,不然为何至今都不选定新的继承人。”
“原来如此!”胡伢总算是明白了里面的厉害关系,未在多问。
对于允子这边他并没有告知自己即将离开,也没有过多的交代“后事”,只告诉他这店里的财务守灵大人可随意取用,店是我的也是他的。
至于其他的事,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事了。时至晌午,胡伢在犹豫许久之后还是离开了。
不知不觉一路走来,从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似乎眨眼间就已经到了上鬼崖,曾经那种度日如年的感觉竟不复存在。
今儿个的天也是晴朗的很,不知是不是这世界最后的馈赠,临要走了竟送了他一个好天。
崖下的山洞里静悄悄的,似乎无人在此,可胡伢就是莫名的肯定,那个人就在里面,直觉这个东西还真是奇妙的很。
犹豫了片刻,胡伢终是不忍不辞而别,冲着洞口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句,“你再不出来我真要走了!”
不出所料,半晌后那依依不舍的身影还是出现在了眼前。
守灵此时就像个委屈的孩子,脸是红的,眼睛是肿的,鬼知道他哭了多久。垂着头赌气道:“要走就走好了,用不着道别。”
胡伢无奈的笑了一下,走到跟前万般不舍的擦了擦他的眼角,“毕竟相识一场就这么走了多不好,再说......我还有礼物要送你呢。”
守灵一偏头,依旧气鼓鼓的道:“我啥也不要。”
“真的不要?你确定?”
守灵一听他那语气,再拒绝的话可不敢说了,张了张嘴,小声嘀咕道:“你想送我啥?”
胡伢微微一笑:“我!”
守灵迟钝片刻,突然觉得脸颊滚烫,热浪上头,心脏一瞬间跳上了峰值,傻傻的张着嘴,一个字也接不下去。
胡伢也是害羞的要命,老脸红的一塌糊涂,不自在的挠着头发道:“你要是没那意思,那我......”
下一秒守灵已经飞身窜起,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死死的搂住他的脖子激动的追问道:“你确定?”
胡伢羞的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不是一直对我,那个,那个......心怀不轨吗?我给你就是了。”
守灵微微一愣,似乎琢磨了片刻,然后傻傻的问了一句,“只是给我?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胡伢:他啥意思?
守灵一脸天真的道:“那种事不是相互的吗?”
胡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