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怪大陆》麒麟玉

70、第 70 章

　　胡伢穿着天魔殿侍卫的衣服，脸上还带着面具，披风上的帽子再那么一戴，全身上下遮的就剩一双眼睛了，当然没人认得出来，刚才从千面煞身边走过那位都没察觉任何不妥。
　　船夫更是不可能认得出来他，虽然船夫也带着草帽遮挡了一些，可他轻细的嗓音实在太特别的，想藏都藏不住。
　　竟是自己雇佣的伙计，那个此时应该在当铺看家，宫内来的小太监允子。
　　他怎么成了这暗渠的船夫？真是奇怪，难道连这小子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话说这岛上的人背景复杂，人心险恶不得不防啊。
　　他正想着船已经驶出了暗渠进入了魅魍谷的地界，眼瞅着前面的船并未停靠竟直接顺着水流而下钻进了另外一处洞穴里。
　　“客官，咱还跟着吗？看那船的方向可是要去谷外了。”
　　胡伢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开，允子应声道：“好嘞，都听您的，只要钱到位那都不是事。”
　　胡伢条件反射的回头撇了他一眼，就只这么一眼，那允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满脸惊奇的道：“唉，客官，你这双眼睛和我们掌柜的好像啊。
　　像个屁，明明就是，臭小子眼睛还挺毒的。
　　允子明知他不会说话还啰嗦个没完，见他不理自己竟还凑上去仔细瞧瞧，“我是说真的，真的挺像的，你再给我看看呗？哎呦。”
　　咣当一声，允子竟顾着看他了，全然忘了船要进洞，没防备脑袋狠狠磕在了头顶的石头上。连带着身影不稳直接一个屁蹲坐了下去，好在速度不快，不然人就直接下水了。
　　这回他闭嘴了，揉着脑袋赶紧稳住船身，安安静静的开了一小段。眼见着前面水流缓了路也宽了些，嘴又闲不住了，满脸堆笑的说道：“客官，您看咱俩这么有缘一会儿您多赏点儿呗？”
　　赏个屁，胆敢矿工我还没罚你呢。
　　“没别的意思，我也是为了趁这几天多赚点儿嘛，您看您这一来一回的可耽误了我不少时间，要不然都够我来回三四躺了。”
　　胡伢气的直翻白眼，这小子是车匪路霸吗？坐地起价呀。
　　“实话跟你说我可是冒着风险出来赚这份钱的，万一让我们掌柜的知道我就死定了。”
　　胡伢实在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
　　允子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道：“我没说假话，你不知道我们掌柜的多抠，天天让我看店一天也不让我休息，还不多给工钱，我就寻思着趁他不在出来赚点外快。”
　　胡伢气的差点骂娘，合着他就是这么给我看家的？难怪当铺生意那么差。
　　心里虽气可此时也不能开口骂他，天魔殿的人是不会说话的，说了岂不露馅了？我忍！
　　“要不这么着吧，您再多给一两金，回头到了地儿您去办事我等着您，也省着我空船回去了......实在不成八钱也行，可不能再少了......要不，要不您给七钱也成啊......”
　　在他不断的啰嗦中胡伢实在忍不住了，再让他这么聒噪下去早晚被前面的人发现行踪，胡伢一把扯下了面罩压低声音吼了他一句，“臭小子，你掉钱眼儿里了？”
　　允子定睛一看，顿时目瞪口呆，“掌，掌柜的？”说话间就要往水里跳。
　　胡伢一把扯住了他，气的差点没过去，“要死一会儿再死，给我好好划船！”
　　“......哦。”允子嘟起嘴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过了半晌又不死心的问了一句，“掌柜的，你是特意来抓我的吗？”
　　“屁，老子才没心情管你，开你船吧。”
　　允子见他脸色相当不善委屈巴巴的道：“掌柜的您别生气，我就想着天魔殿第一次准许外人进入，我也想开开眼罢了。”
　　胡伢没好气的道：“刚才不是还说想赚点外快吗？”
　　“顺便，顺便，嘿嘿~”允子奉上一副讨好的笑又道：“对了，您怎么这幅打扮？您是天魔殿的人？”
　　那位实在懒得解释送他一眼刀让他闭嘴，允子是想闭嘴，可那些字就是不听话的自己往外冒，“不可能啊，听说岛主可注重外貌了，选人的时候一看脸二看功夫，您这一脸麻子是怎么进去的？”
　　“再敢啰嗦一句，信不信我把你送回丝厂去？”
　　允子赶紧捏住自己的嘴巴，多一个屁也不敢放了。

　　剩下的一段路安静极了，安静的胡伢都有点不适应了，一直到出了洞口看见浓雾弥漫的天。
　　今天的雾特别大，夜幕即将降临这雾气更是又重了几分，可见范围不足五米。前面那条船明明刚刚出的洞口，可一转弯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胡伢满心疑惑的在水面上搜寻着对方的踪影，允子却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指了指水面又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水面很平静，不过依稀可见一些不正常的水纹荡过来，胡伢心道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是满聪明的，连忙吩咐他加紧追上去。
　　前面那船并未靠岸，而是在这幽暗的峡谷之中顺着水流一路向下，目的地不明。胡伢忍不住问了允子一句，“知道这条水路通向什么地方吗？”
　　允子不说话，见他回头面露不满，赶紧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行了，准你说话了。”
　　“唉，可憋死我了。”允子长长出了口气，一副险些被憋死的样子，“这条水路直通外海，那里有个渡口，不过很少人知道，估计他们是奔着那去的。”
　　“很少人知道，你又怎么会知道？”
　　允子耸耸肩，“我听以前的堂主说的，那里以前是专门走私货物的地方，不过后来因为魅魍谷的入口时常淹没不方便运送货物所以废弃了。”
　　废弃的渡口，货物上岸，千面煞到底运了什么东西上岛？他只听见前面这两句，后面的话他并没有听清楚，不过也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啥好东西就是了。

　　此时雾气散去了些许，远远的瞧着前面的船靠了岸，一行人下了船并未沿着河岸向海边行进，反而钻进了林子里。
　　胡伢赶紧吩咐允子找了一处能落脚的地方停了船，吩咐他在此等着便猫腰一路跟着上去。林子不密，因为已经临近海边悬崖，所以稀稀松松的，远远的还能瞧见前面那一行人急步走着。
　　不是说去接货物吗？怎么不去渡口，反倒穿过林子一路向上奔着悬崖去了？这悬崖上能接到什么货？莫不是藏在了林子里？可听千面煞的话也不像啊。
　　前面的人到了悬崖边上便停了脚，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的样子，胡伢不敢上前便找了处隐秘的地点猫了起来。窥视了半晌也没看见有一个接头的人来，默默嘀咕道：“奇怪，等什么呢？”
　　“肯定是等船呢呗。”
　　胡伢一个激灵，吓得差点把心脏整个吐出来，回头一看竟然是满脸兴奋的允子，气的想当场掐死他。“你跟来干嘛？”
　　允子把一个黑子的小箱子递给他，“掌柜的，你忘了东西。”
　　胡伢无语的直翻白眼，“我又不是不回去，谁让你送来的了？”
　　“哦，那是我多事了，我走。”说完当真起身就要离开，不想起的太急踩断了枯树枝，胡伢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拉了下来。
　　“什么人？”前面的人果然听见了响动，纷纷举着火折子向这边张望。
　　允子胆子可真够肥的，不但不怕，反倒掐着自己的嗓子学了声低沉的狼叫，那声音学的极像，悠远而空灵，让人完全抓不准到底是远的还是近的，学完之后又抓起一截断木远远的抛向了身后的林子里。
　　“看样子是跑了，别管它。”
　　允子冲胡伢吐了下舌头，摆出一个胜利的手势。胡伢只能送他一个大拇指，无语言表。这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竟然还会口技，看不出来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原来小丑竟是自己，看来这岛上的人各个都不可轻视。胡伢压低声音问道：“你刚才说他们在等船，等船也该去下面等，来悬崖上等个屁。”
　　“掌柜的，你不知道吗？有些船就是在天上飞啊。”
　　“嗯？”
　　此时允子突然指了指远处的夜空，悄声道：“你看，来了。”
　　胡伢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惊的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只见浑浊不明的夜空之中，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从天而降，说是从天而降一点也不夸张，因为雾气的关系，那东西看着就像从雾里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卷着一片片云烟赫然出现在视线里。
　　这东西到底有多大，大到一眼望不见全貌，下降时更是直接搅乱了周围的气流，不过却及其安静，基本上没有任何噪音。
　　胡伢毕竟是个现代人，什么先进的飞行器没见过，可眼前这个他是真真的没见识过。它虽然飞在天上可并没有螺旋桨，甚至机翼，飞行速度很缓更像飞艇，可材质明显不同于飞艇，看起来更像是厚重的木头。
　　允子说有些船就是在天上飞的，这话说一点都不假，那庞然大物的外形看上去就像是一艘船。准确的说更像是一只巨大的菱角，两端尖尖的弯下来，颜色也像，泛着乌黑的光泽并刻着诡异的纹路，整体相当具有魔幻性。
　　不过仅仅是底部是黑色的，待那船稳稳的悬浮在悬崖边上时上面便看的一清二楚了，灯火通明金光耀眼。结构和普通的船没有什么区别，也可能是故意装饰成这种古色古香的样子。
　　里面依稀传来一阵阵女人的嬉笑声，还有把酒言欢吆五喝六的声音，气息和氛围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儿纸醉金迷灯红酒绿，胡伢脑子里条件反射的蹦出来一个词，天上人间！

　　他侧头问允子，“那是什么东西？”
　　允子一副见怪不怪的解释道：“此为上天舰，是神族之物，上天下海无所不能。”
　　“上天舰？好......通俗易懂的名字。”
　　允子嘿嘿一笑，“岂止通俗易懂，简直就是俗气，其实这名字是凡人起的，神族对其另有称呼，名曰：反重力行天器，至于是啥意思我也不懂。”
　　反重力的？看来他们的科技的确领先我们一步，已经实现了反重力的运用，并解决了能源问题。“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是宦官吗，上朝的时候就站在殿门口，有些事即使不想听也会钻进耳朵里呀。”
　　有道理。“这船是干嘛的？”
　　允子徐徐道来，“明面上是风月场所，实际上是走私用的，那艘船隶属于天境最有钱的富商，他靠着国难大发横财，也是神族最忠心的走狗，只要有钱你能从他手上买到任何东西，包括军火。”
　　如此一说再看那些人从船上卸下来的东西，胡伢很肯定里面定是军火。眼看着上天舰送完了货浮云直上很快就消失在了浓雾中，而那些人也抬着沉重的箱子走了下山的路。
　　“掌柜的，现在怎么办？”
　　“跟着他们。”
　　允子好像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兴奋的像个抓到了耗子的猫，应声道：“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