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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忘川一日游 开店卖假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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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笑笑,年芳20,是一名厨师。老实说,我的厨艺真的极其一般,不过奈何我的小店的名气太大,所以经常都忙得不可开交。
我的小店叫做‘旺旺旺’,先强调一下,不可以说我在学狗叫喔,我会生气的,哼。
我的店里一共有两个鬼,就是我和婆婆。婆婆叫孟瑶瑶,是上一任的孟婆,也是店里的前一个老板。
悄悄告诉你们,当孟婆真的巨吃亏,明明婆婆肤如凝脂,倾国倾城,看起来就二十多岁,可就因为曾经做过孟婆,就要被满脸皱纹的老鬼叫婆婆,可糟心了。
原本我只是婆婆聘请的小小临时工,可因着我把店里的生意带得太好,婆婆就把这店转给我了。是不是以为我撒谎了,咋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资本家没剥削就不错了,咋可能把这么赚钱的行当转给我一个打工人,那你可就错了,资本市场的那一套在忘川可是行不通的。在这里,我必须当老板。
你要问我为什么,那我可不能告诉你的,毕竟我也不知道原因,婆婆没告诉我。
不过我可以偷偷告诉你,我们店里卖的可是孟婆汤,整个忘川别无二家,根本没有同行,妥妥的卖方市场,生意不好都不行。所以自从盘下了这个店,我每天都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哎,只可惜平时没人和我分享赚钱的喜悦,忘川的鬼好像都不太喜欢钱。婆婆喜欢钱,可她自从把店转给我后就整日往梦落亭跑,很少在店里。
婆婆去梦落亭是为了看她的女儿,阎玑。阎玑是现任的孟婆,她和我一样是个做孟婆汤的厨子,不过她的汤是免费的,而我的汤要收钱,因为她是公务员,我是个体户。阎玑的办公地点在奈何桥桥上,离梦落亭很近,所以婆婆经常会在梦落亭远远的望着她,一望就是一整天。婆婆真的很想阎玑,只是很可惜,阎玑看不见她。
好啦,不管这些了,我和阿狸约好了要出去玩的,我要出门啦。
阿狸叫黎璃,是个三千多岁的老鬼,但在我没来之前却是整个忘川的小老幺。他死时只有十岁,脸上肉嘟嘟的,超级可爱,我可喜欢他了。
我和阿狸先去了王奶奶的铺子,买了十串冰糖葫芦,打算边逛边吃。
王奶奶叫王蓉蓉,她卖的冰糖糖葫芦是忘川的一绝,酸中有甜,味道超级好,我巨喜欢吃。
我两一起逛了小半个时辰,就把忘川的铺子逛完了,没办法,忘川拢共也才有十几家店铺,还都经常歇业。
我第一次逛街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特别惊喜,还以为自己发现了大商机。想着拥有数亿只鬼的超级大市场,却只有这十多家店铺,肯定能让我赚的盆满钵满。
可惜阿狸当场就搓破了我的幻想,他告诉我,忘川之所以只有十几家店铺,是因为这里外鬼进不来,里鬼出不去,并且除了众鬼,其他的一切都是假的,全都一样是忘川水变幻来的。所以在这里,即便有东西卖,也很少会有鬼买,而即便有鬼买,收到的钱也同样是忘川水变来的。
阿狸的话让我很是绝望,只要一想到自己辛苦工作,收到的却是假的钱,我就一度失去了奋斗的动力,差点就罢工了。
好在忘川的当局十分靠谱,为了鼓励(哄骗)鬼魂们积极就业,垄断了货币的发行权,给发行的货币都打上了独特的精神烙印,限制了假的钱的泛滥,这才稍稍让我有了些许安慰。
逛完了街道,我又和阿狸又去看了忘忧亭。忘忧亭又叫彼岸,是个只有几平方米的小岛,小岛上空无一物,却很得众鬼的欢心,因为这是在忘川能见到的为数不多的真实。但真实不属于忘川,结界隔绝了外界和这里的一切联系,所以众鬼都只能远远的看着,根本不能靠近,我也是。
我也喜欢忘忧亭,但我和众鬼不一样,我并不贪恋小岛的真实,只是喜欢望着它回忆往昔。
我死之前,是一个富家千金。我的爸爸是首富,妈妈是影后,所以我既有钱又有颜,从小到大都是最亮眼的存在。虽然我的身体不太好,不过因着父母的宠爱,我一直活的没心没肺、肆意洒脱。我的日常就是收礼物和买买买,虽然既朴实无华又枯燥,却真的超级爽。
只可惜,在我18岁生日的当天,因为错点了一个赞,就被厉鬼杀死了。在死后,魂魄还被厉鬼囚禁在了忘忧亭,受尽了折磨。
细说,其实就是在我打开微博准备凡尔赛的时候,不小心给一个被虐杀了的人的黑评点了赞,而那天刚好是那个人的头七,所以她化身厉鬼,然后把我杀了。而之后厉鬼为了惩罚我,把我关到了忘忧亭,一遍一遍地重复经历她的人生。
忘忧亭虽然名为忘忧,实际则是一座灵魂牢笼。这里不仅暗无天日,与世隔绝,还空无一物,连棵草都没有。被关在这里,睁眼永远是漆黑一片,越望越会让你毛骨悚然,而闭眼则得一遍一遍地重复经历特定的场景,越重复越让你崩溃。
所以我经常只能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鼓着眼睛瑟瑟发抖,因为在空无一物的忘忧亭,只有坚实的地面能给我些许安全感。而我不敢闭上眼睛,是因为比起黑暗,我更害怕经历那个厉鬼的人生。
好在这些都已经成了过去了,变成了回忆便不值一提了。
“其实我之前在这里见过你,还不止一次地看见你缩成一团趴在地上哭。”在我正伤心感怀时,阿狸突然狡黠地说道,说完之后还盯着我哈哈大笑。
我这才意识到,虽然从忘忧亭上看,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可在忘川,却能把岛上的一切尽收眼底,所以我在岛上的日子很可能被众鬼现场直播了。不对,不是很可能,是肯定,怪不得我刚来每个鬼见我都笑眯眯的,还排着队去我店里买汤,我社死了。
阿狸这厮气煞我也,居然现在才跟我说,我要跟他绝交,哼!
为了抚平我受伤的心灵,阿狸不仅把剩下的冰糖糖葫芦都给了我,还陪我去了他最讨厌的梦落亭。我们原本还以为能在这里遇见婆婆的,毕竟她每天几乎都在这里,可没想到我们来时她居然不在。
梦落亭是整个忘川中我最喜欢去的地方,因为亭子的不远处就是奈何桥。我喜欢坐在梦落亭上看奈何桥上排队的鬼,看他们的悲喜笑涕,想象他们的爱恨别离。
但阿狸不是很喜欢这里,因为他对阎玑做的孟婆汤垂涎三尺,却因封印所束,求而不得。封印阻绝了忘川,也束缚了忘川众鬼,所以虽然众鬼皆能在梦落亭一关奈何桥盛况,却永远到不了桥上,喝不了孟婆汤,入不了轮回。
是不是感觉我之前说谎了,我店里卖的根本不是孟婆汤,否则何至于让最好的朋友整天觊觎着竞争对手的汤。
好吧,不瞒你们说,其实我卖的汤也是假的。不准举报我喔,不要不识抬举。
其实阎玑版本的孟婆汤和我做的版本的配方都是一样的,不过因着忘川除了鬼之外的一切东西都是假的,我在忘川根本找不到做汤的原材料,只能用变幻出来的假材料熬汤,所以做出来的汤自然和阎玑的不同,呜呜。
不过我做的汤并非一点功效都没有,毕竟也同样会耗费我的精神力,同样需要熬那么久,所以虽然没法像阎玑做的一样,帮助鬼魂洗涤灵魂,了却前尘往事,却也能凝实魂魄,让鬼魂多存活几年。
多活几年,多好的一件事啊,只是可惜很多鬼都不愿意,他们认为喝了汤多活的这几年只不过是在苟延残喘。哎,生活不易,崽崽叹气。
我真的好想跟阎玑讨一碗孟婆汤送给阿狸呀,可惜我也出不去,我和众鬼一样,都注定了无法离开忘川。等我和阿狸回到店里已是几个时辰之后了,我们嬉笑打闹了很久,玩的意犹未尽,很是开心,所以我完全想不到进门会看见这样一幅场景。
店里来了很多邻居,他们全都神色悲戚,一言不发的围在婆婆的身边。我知晓这意味着什么,来忘川不过半年,这样的场景我已见过好多次了。我最爱的婆婆,也因为长时间入不了轮回,要消散了。我匆地忙跃过了众鬼,跑到厨房去熬了一锅孟婆汤,虽然是假汤,却能延缓婆婆的消散速度,让婆婆再活几年。
等我把汤端到婆婆面前,想喂给她喝时,婆婆却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并不张嘴。我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意思,她不想喝汤,不想再苟延残喘,这让我既绝望又生气。婆婆作为店里的前任老板,客人不喝汤总会让她经常都生闷气,可到了她自己,却做出了和那些客人一样的选择。
“笑笑,如果有一天你能走出忘川,麻烦你代我跟阎玑说句对不起。”婆婆拉着我的手对我说,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知道婆婆这是在托我带话,带话是忘川的传统,是每个灵魂消散前都必经的仪式。忘川的每个鬼都有遗憾,所以他们会在消散前委托忘川里年龄最小的鬼带话,这个鬼过去是阿狸,现在是我。我特别讨厌带话,因为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鬼魂消散,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婆婆的让我很是烦闷,我不管不顾地冲她大吼道,“你为什么要让我带话,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带话了。你喝汤啊,你为什么不喝汤,你有话留着自己说,干嘛要让我带。”
说完后,我又端起汤,想给婆婆灌下去,可却被邻居们拦住了。我知道他们并没有恶意,他们也很伤心,他们也不想让婆婆死,可生死自决,不能强迫鬼魂喝孟婆汤和带话一样,也是忘川约定俗成的传统。我能理解婆婆的选择,也能理解忘川的传统,可我却接受不了。
婆婆是我在忘川看见的第一个鬼,她不仅治愈了我,还给了我一个家,她是我最亲最亲的人。可现在她就要消散了,就要离开我了,而我却无能为力,我真的讨厌无能为力。
我想让婆婆了无遗憾,我想让她能有机会亲口和阎玑说对不起,我想让她好好活着。所以我飞快地跑出了的店门,拼命地向着奈何桥奔了过去。我相信封印既然能从外面打开一次,就一定也从里面打开。我想试一试,试一试能不能冲破封印。即使因此魂飞魄散,也在所不辞。
越靠近奈何桥,我越能感受到封印所散发的强大阻力,这股力量不断地攻击着我,让我的魂魄逐渐四分五裂。
我听见了婆婆的呼唤,也听见了阿狸的哭声,我知晓大家现在必然很着急,更清楚自己可能会九死一生。可我还是想试一试,试着走一走这条没有鬼成功过的路。
我知道,忘川里数以万计地鬼魂都曾前仆后继地尝试过走这条路,尝试过从这里冲破封印走出忘川,可全都灰飞烟灭了,没有一个成功的。我知道自己是在飞蛾扑火,但即便这样,我也要试一试。
我已经被那股力量压得站不起来了,可即便这样,我还是坚定不移地一点一点地向前爬着。但明明我和奈何桥桥面相隔不远,可咫尺天涯,无论我怎么爬都到不了。
我永远到不了奈何桥的,我突然意识到,并且我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不管往那个方向肯定都会死。我有点后悔了,我不该来走这一遭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怕死,我只是担心会死在婆婆的前面,那样婆婆肯定会很自责,很伤心的。
我以为我会灰飞烟灭的,可在我的魂魄濒临崩溃之时,我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曾经读过的一句诗,“忘川尽头无归乡”。
我于是调转了方向,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向桥洞的方向爬了过去,我知道忘川的源头在那里。尽管我不知道无归乡是否真的存在,但为着这一点点希望,我还是拼命地往那个方向爬,爬呀爬呀,直到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