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星辰恰似你》Feira

2、第 2 章 这

　　今天是叶亦琛生日，叶星澜照常去公司上了个早班，待中午会议结束后请了半天假。
　　家中，徐静思在厨房里准备晚餐要用的食材。
　　“我回来啦！”叶星澜换完鞋，顺手将钥匙放在鞋柜上，“嫂子做什么好吃的呢？”
　　“回来啦？”徐静思半边身子探出来，“快看看这些菜你喜不喜欢。”
　　叶星澜洗了颗苹果开始啃，“嫂子做主好了，只要老哥喜欢就行，我不挑的。”
　　“那我就看着弄了，晚上你多吃点。”
　　此时，叶星澜手机铃响，她咬着苹果一阵点头应和，等收了线对徐静思道：“嫂子，公司同事让我帮忙传份文件，我一会儿再帮你。”说着，蹦哒回房了。
　　徐静思被她的活力所感染，垂下头也笑了。
　　叶亦琛回到家时，已是华灯初上。
　　听见他开门的动静，帮厨的叶星澜开口道：“哥你先吃点水果，菜马上就好。”
　　叶亦琛望向茶几，果然摆了几盘水果。
　　“难得见你这么勤快。”叶亦琛笑道。
　　“今天你生日嘛。”叶星澜端着汤走到餐桌前放下，“再说我平时也不懒啊。”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中断了兄妹二人的对话。
　　叶亦琛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冲妹妹挑了挑眉，“开门去。”
　　“你自己去。”叶星澜冲他做了个鬼脸，跑进了厨房，“我要帮嫂子打下手。”
　　叶亦琛边数落边去应门，“懒断筋了你。”
　　门外人提着一盒蛋糕和一瓶红酒，笑容满分。叶亦琛对此挺纳闷的，媳妇不是没说漏么？
　　所以当他看到对方带来的蛋糕和红酒，有那么一瞬间脑袋里充满了问号。
　　叶亦琛有些不好意思，“来就来吧，怎么这么破费。”
　　“应该的。”易翛轻笑道。
　　摆碗筷的叶星澜背对着他俩，“谁来啦？”
　　“你老板来了还不赶紧接驾。”叶亦琛笑说。
　　叶星澜吓了一跳，立即转过身，看见了易翛。她穿着粉嫩的家居服，显得分外可爱娇俏。同平日里一点就着的炮仗形象，判若两人。
　　易翛的眼神随即飘到那桌菜上，“你还会做菜？”
　　“哪呀，她就会吃。”叶亦琛直接戳穿。
　　易翛低头偷笑，轻咳一声，“能吃是福。”
　　徐静思解下围裙热络地招呼他们，“你们别光顾着聊天了，都坐下吧。”
　　“嫂子我跟你坐。”叶星澜不乐意跟易翛挨着坐，故此才抢先把位置定了。
　　因着是长桌的缘故，叶亦琛坐主位，他右手边是妻子徐静思，再往下就是妹妹叶星澜。
　　见此情景，来做客的易翛，自动自发坐到叶亦琛左手边。
　　叶亦琛颇孩子气地拿起酒杯，“举杯举杯。”
　　徐静思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嗔怪地瞥了一眼，“别空腹喝酒。”
　　“人家都带来了，”叶亦琛掐着小拇指，“咱们起码抿一小口，意思意思。”
　　易翛笑说，“喝一点没事的。”
　　几人碰杯的同时都喊了生日快乐。
　　叶亦琛心情很不错，再加上又喝了点酒，拉着易翛叭叭说个不停，“本来就想请你吃顿便饭，没让我老婆告诉你是我生日。”
　　“静思打电话给我的时候确实没说，是后来秘书告诉我星澜请假，我才想起之前在她档案里见过你的出生日期。”
　　“她的档案里怎么会有我的生日？”
　　“噢，这是我们公司的员工福利，直系亲属生日可以休半天假。”
　　“原来是这样啊。”叶亦琛余光一瞥，看妹妹正埋头苦吃，蹙了蹙眉，“小澜。”
　　整场安静吃菜的叶星澜有种上课偷吃，莫名被班主任点名的错觉。
　　“叫我干嘛。”叶星澜不情不愿回道。
　　“待会儿你送送易翛。”叶亦琛道。
　　“有什么好送的，他又不是…”话未说尽，她哥一记眼刀已经飞过来了。
　　叶星澜的气势登时弱了下去，“好，我送。”
　　吃过饭，叶星澜帮忙收拾碗筷时，低声问徐静思，“咱们一家人吃饭庆祝，干吗非把他叫来？”
　　徐静思边擦桌边道：“这是你哥的意思，说是帮你和上司打好关系。”
　　“我哥真是多管闲事。”
　　“你哥也是为你好。”
　　“这我明白，他那个人啊刀子嘴豆腐心。”
　　叶星澜不敢违逆哥哥，将易翛送下楼。
　　楼道里安的人体感应灯，两人所经之处一盏盏亮起，除了脚步声，一片清冷的白光。打破这一刻寂静的人，是易翛。
　　“你哥嫂看起来并不知道你受罚的事。”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叶星澜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被罚扫厕所是什么好事啊？”这种糗事难道还值得四处宣扬吗？！
　　“我以为你不会瞒着他们。”
　　“你这样问，是怕我告你状吧？”
　　易翛呲一声笑了，“我怕什么？你迟到，我处罚，天经地义。”
　　“……”叶星澜语塞。
　　走到楼梯出口，易翛挥挥手让叶星澜上楼。“回去吧，记得明天准时上班。”
　　“记住了！”等易翛走远，“臭资本家。”
　　这趟，易翛带着叶星澜，同一家刚启动不久的视频网站公司负责人谈项目的A轮融资。双方达成共识后，负责人目送二人进电梯。
　　刚走出电梯，易翛就接到一通来电，等挂掉电话，他看了看手表，问同行的叶星澜：“时间还早，你想先回家，还是继续跟着我？”
　　“回家？”现在才中午，可以回家了？
　　“如果你想回公司，我也不介意。”易翛边说边拉开车门，“不过那样的话，顺风车你恐怕搭不成了。”
　　这根本不是原定的行程……
　　所以叶星澜很自然便将易翛的转变与方才那通电话联系起来，“我去不会做电灯泡吗？”
　　易翛露出一丝笑来，“放心，不会。”
　　叶星澜稀里糊涂上了易翛的车，等行驶出好一段路程，才想起问目的地，“我们去哪？”
　　易翛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C中。”
　　“你还投资学校？”叶星澜有些意外。
　　“学校有什么好投资？捐款倒差不多。”正巧红灯，易翛踩下刹车，“那是我高中母校。”
　　“那也是……我母校。”叶星澜小声嘀咕。
　　易翛一字不漏全听见了，纳罕道：“是吗？想不到我们是校友。我15级的，你呢？”
　　叶星澜老老实实答：“17级。”
　　“那就是学妹喽。”
　　叶星澜立马表态，“我不会叫你学长的。”
　　易翛表示无所谓，“反正都出校门了，你随意。”
　　易翛泊好车，径直往学校篮球场走，驾轻就熟的步伐，仿佛行过了千万遍。
　　事实上，三年时光，的确足以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依旧是秋天，阳光透过树荫里的缝隙碎成一块块斑点，鲜红的落叶轻盈地飘荡在风中。毕业和成年曾经那样遥远，却终究没有不散的筵席，宛如这些各自飞扬的叶子，每一片都拥有着截然不同的宿命。
　　不远处，秦朔站在篮球架下兀自转着篮球，身上仍穿着昔日的2号球衣。
　　易翛一把夺过秦朔手中的球，笑道：“秦大少这是学谁玩怀旧呢？”
　　秦朔笑着轻捶了易翛一拳，“滚你丫的。”
　　随即弯下腰从脚边的背包里掏出一件球衣递给易翛，“你的3号球衣，我可一直留着。”
　　易翛皱眉啧了一声，“都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不嫌臭啊？”等拿到手中一嗅，居然一股子皂香味，倒是真不臭。
　　秦朔这时才发现一旁不出声的叶星澜，目光转向易翛，“哟，换新秘书了？”
　　之前的秘书他见过，最近一次见，是上个月底，这才半个月功夫，不会又换人了吧？
　　易翛无语，“我吃饱撑的天天换秘书？”
　　“噢~那是女朋友？”秦朔拉长音揶揄道。
　　易翛边套上球衣边解释：“我告诉你别瞎说啊，她也是这学校的，咱们学妹。”
　　秦朔酸溜溜道：“这可真是巧了，当年学校里一帮小女生迷你迷的死去活来，现在你都工作了还有学妹追着，哎呀，羡慕不来啊。”
　　此时叶星澜却盯着易翛的球衣怔了好一会儿。易翛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低头看球衣，“我这衣服有什么不对劲吗？”
　　叶星澜摇头否认，“没有。”
　　易翛不疑有他，抽出一张纸币，“那，麻烦你帮我们去买点水好吗？”
　　“不用了。”叶星澜没接，转身就跑。
　　秦朔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还说不是秘书，使唤的挺熟练啊。”
　　“你约我来到底干吗的？球还打不打了？”
　　秦朔听出他的不耐烦，忙说：“打呀！”
　　叶星澜抱着矿泉水默默走到场边，阳光下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斗得难舍难分。
　　记忆中的画面渐渐与眼前的场景重叠。
　　脑中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海浪一般汹涌而至，她试图将缺失的一切拼凑完整。有一个声音唤醒了她，“叶星澜！”
　　叶星澜举目望去，只见大汗淋漓的易翛朝她喊：“把球扔过来。”
　　叶星澜垂眸，脚畔的篮球堪堪停下滚动。这一幕，令她有了一种置身梦中的错觉。
　　“别发呆啊，快点！”易翛拍着手催促。
　　这一掷，或许恰恰打断了回忆的延续。
　　易翛一接到，扭头就投了个漂亮的三分球。3号的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秦朔仰头灌下一大口水，撞了撞易翛手臂，“这学妹真是咱们学校的？”
　　易翛一脸笃定，“她自己这么说的。”
　　“不可能吧。”秦朔不信。
　　“她亲口说的，这还能有假？”
　　秦朔的思路完全与易翛不一致，“她那个长相，想要不引人注目太难了吧？”
　　“肤浅。”易翛嫌弃地翻白眼。
　　“难道她不漂亮？”
　　“漂亮！所以呢？”易翛不以为然。
　　“当然是奇怪啊！”秦朔痛心疾首状，“这么漂亮的妹子就在眼皮底下，我当年竟然错过了。”
　　“你现在要追也不晚啊。”易翛说。
　　“拉倒吧，有这机会你不把握？”
　　易翛叹了声气，“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秦朔深知易翛对待感情的认真，也非常清楚他对初恋的念念不忘。
　　“我说你就是太看不开了，她已经走进婚姻，你怎么就不能重新开始呢？”
　　“是我对不起她。”
　　“我觉得你当年的决定没有错，换做是我也会那么做，你根本没必要自责。”
　　“可她也没有错。”
　　秦朔想终止这个话题，“行了都过去了，再来追究对错也改变不了什么。”
　　于是，易翛当即提议去填饱肚子。
　　毕竟打了这么长时间球，大家都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