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各样的爱情》少年星子

10、恶人(不说爱情) 黑无常的思

　　张烈是个恶人，所有人都是这样觉得的，当有人问道“他做过什么坏事？”时，原先说话的人只会撂上“要没做坏事，大家都疏远他干嘛呢？”这样一个反问，谈话就顺着这样的方向继续下去……
　　是啊，张烈要真没做过坏事，大家为什么要疏远他呢？
　　来收魂的黑无常这样想道。接着她的思绪便又飘到张烈死的那天。他的死期早已呈在生死簿上，他的命格也早就被注定，连收魂人也早早地就定为了黑无常。
　　原因也无出其他，在阎王殿里，小鬼归黑无常，大鬼归白无常，大恶大凶的烈鬼，他俩就一起去。
　　张烈死的那天，黑无常感觉他看见了自己，但不清楚，也许只是人死之前的恍惚，这样的人，黑无常收魂几百年，也是常常见过的。
　　但他们都对于生活还有执念，所以恍惚，可是张烈没有啊，收魂前，他们都会特地翻看此人的一生，以免收魂出现什么意外。所以黑无常很清楚，张烈对于他的生活，没有任何的留念，甚至他是自愿自杀的。
　　可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张烈那日的眼神却依旧在她脑子里时不时就会窜出来，扰她一秒的神智。
　　她不喜欢这样，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请求白无常帮她去收魂，让她好有几天的假期，她要去寻访张烈的一生，她要找到答案。
　　她做黑无常时间太短，区区几百年，没法化实体，只能以魂灵在这个社会游荡着。
　　她先去了张烈出生的医院，但现在已经被拆掉，拿来盖起了高楼。社会需要进步，这些小地方上的破旧建筑拆了也不足为奇。
　　她又来到张烈的家，三个，妈妈家，爸爸家，爷爷家。父母离异，但一直履行着抚养义务，只是太多的因素下，张烈跟去了爷爷住。
　　妈妈家，到了，黑无常转了十圈，每个角落都看了个遍，没有一点张烈的东西。
　　一个念决，到了爸爸家。黑无常转了二十圈，也没有张烈。
　　再一个念决，到了爷爷家。没了，也被拆了，成了豪华商业区的其中一个建筑。
　　黑无常无所谓的再来到了张烈的小学，一个非常小的小学，设施是新旧参半。现在是上课时间，黑无常往一间间教室看去，没有张烈的老师，再一间间的办公室看去，也没有。黑无常转到了校长办公室，这个名字，噢，换校长了。
　　此时黑无常的耐心已经开始燃烧，她略有不满的皱了皱眉，念决来到张烈的初中。
　　结果眉头皱的更高，初中被合并了，原先的早已不存在。
　　黑无常快速念决来到高中，翻来覆去也没找到与张烈有关的人。
　　那股郁气快浇满了黑无常的心头。来到大学，同样还是找不到一个人。
　　上班的公司也没有。
　　黑无常的眉头彻底皱起来了，她满腔无头之气，真不知该向谁发。
　　所以，张烈到底做过什么事，才让大家都疏远他呢？黑无常绕寻一圈却依旧回到这个问题上，她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一分分地往前流，黑无常不得不返回地狱。
　　随着她工作能力的提升，被派发的收魂数量更多，她再无更多地时间去伤春悲秋。而偶有的休息时间，又会被地狱里的一些小鬼打着追求她的名声不断纠缠，就算两者皆无，又会有那些自认为可以称得上是黑无常的亲近人的前辈来找黑无常……
　　黑无常在翻看被收魂者的一生时，才能偶然慨叹“原来做人做鬼都一样，原来人间地狱都一样。”想完又聚精会神地看起了生死簿。
　　那天黑无常照例去收魂，也是一个自杀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令她感到熟悉。
　　收完魂，遇见白无常，两人站在一起聊天，守着彼此收来的魂渡过奈何桥才能走。
　　“白无常。”黑无常瞅了他一眼。
　　“嗯？”白无常盯着奈何桥那边看去。
　　“你说一个人，要是做了坏事，会在世上一点痕迹也没有吗？”黑无常轻声问去。
　　“我不知道。也许会有吧，但得看是多大的坏。”白无常不在乎的回道。
　　“是那种人人都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坏呢？”黑无常追问。
　　“啊，这种坏呢。”白无常若有所思。
　　“怎么样？”黑无常转头看向他。
　　“那肯定是个大坏蛋啊，要不然大家干嘛都远离他。”白无常依旧望着奈何桥回道。
　　“那要是这种人却在世上一点痕迹都找不到又是什么个说法？”黑无常盯着白无常。
　　“万事万物归尘归土，也许他不是真的坏，也许他还没有坏到极致，但人生沧海几十粟，谁又能真的留下多少呢？”白无常说完转头看了一眼黑无常又将头转向奈何桥。
　　二人之间再无声响，只剩远处奈何桥边传来的百态之声在重重叠叠地堪堪传播着。
　　张烈做了什么坏事？这个疑问依旧在黑无常心上盘旋，但她想，也许，要不了多久，这样的疑问就没了，因为她会忘记的。
　　张烈是不是个恶人，大概，本来就与她无关。

作者有话说

　　这篇不是爱情，但很想发，所以就放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