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出来的情爱》风刀霜剑

38、第 38 章

　　碧日蓝天，窗外鸟鸣不断，闷在床上许久的米扬忍不住起身开窗。

　　“医生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能吹风。”买好早餐的严朗月来不及放下，慌忙上前阻止。

　　米扬反驳，手搭在窗上不肯退让：“我都好了，过几天就能出院，就让我吹吹风吧。”

　　“不行。”严朗月果断拒绝，“等你真正出院后，想怎么样都可以，但现在不行。”

　　严朗月强硬关闭窗户，见米扬不再坚持，才安心把饭放下：“来，早餐。”

　　“是馄饨吗？”米扬轻笑询问。

　　严朗月点头，手打开饭盒：“你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吃馄饨呢？”

　　“我们才在一起吃过几次饭……”

　　米阳下意识的回答，让严朗月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两人陷入沉默。

　　这些日子，虽然二人闭口不谈，但她们都十分清楚，米扬出院之后，她们便再不会有交集。

　　米扬尴尬转移注意：“老板娘又撒了葱花啊……”

　　“等一下……”严朗月拿起筷子开始挑拣，那些细碎撒在汤里的葱花被一一挑出。

　　米阳坐下，低头，偷偷望着严朗月的侧脸。她多想不顾一切主动开口，但是开口之后呢，她能答应什么呢？

　　摆脱林海？放弃演艺圈的事业？不顾一切和她在一起？

　　那不是她的路，永远也不可能是她的路。

　　“吃吧。”严朗月将调好的馄饨放在米扬面前。

　　米扬慌张侧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神：“谢谢。”

　　严朗月只静静得看着她说完，自己不曾动筷。

　　“明天……”严朗月艰难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我……”

　　米扬瞬间愣住，不知所措。

　　“明天小夏会来接你，我……我去外地音乐节演出，就不过来了……”温柔轻声的嘱托，却一个字一个字往两人心口砸。

　　原来真正的分别，从来都是悄无声息。

　　“没……没事！”米扬故作轻松笑笑，“小夏能照顾好我……”

　　严朗月温柔轻笑，不再回答，直静静望着米扬，目不转睛，仿佛要一笔一划把眼前的人刻入心底。

　　离别从不盛大，正如开始一般平静无奇。米扬出院后，顺利完成拍摄，之后的日子便是马不停蹄进下一个剧组，忙得昏天黑地，直至电影播出，宣传，提名最佳女主演……

　　手握颁奖晚会的提名邀请函时，米扬似乎才缓过神来。这段时间的记忆，她记不起一分一毫，似乎昨天还在医院，严朗月还在管着自己不能随意吹风。

　　可如今，她拿着邀请函站在天台上，北方肆意吹乱她的发梢，身后却空无一人。

　　娱乐圈说大不大，相处合作都是知道熟悉的人，可娱乐圈确也不小，故意躲避的人，你无论如何都见不上一面。

　　“扬扬姐……”小夏拿着文件出现在阳台，打断了米扬的沉思。

　　米扬回头，看见小夏有些为难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小夏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文件，犹豫片刻，还是交给了米扬：“是《动心时间》的校园宣传采访，邀请了你和月……月姐一起录制……”

　　米扬一把抢过文件，急切问：“什么时候？”

　　“明天。”小夏皱眉道，“和颁奖晚会撞了时间。林总说，你一定得去颁奖晚会，因为有很大的几率会获奖……”

　　“她会去吗？”米扬半点没有听进去小夏的话，直接问道。

　　小夏点了点头。

　　米扬无奈轻笑：“这段时间，所有和我有关的工作，她都推了，偏偏这一个……”

　　“月姐应该是知道你绝不会去，才答应的。”小夏解释，“林总要我推了这个邀约，可我不知道……”

　　虽然这段时间，米扬没有提过严朗月半个字，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想见严朗月想疯了。

　　“我要去。”

　　纵使无数次理智告诉自己医院便是最后一面，但情感却总不受控住不甘心，她必须再见她一面，至少……至少要好好分别。

　　初夏的校园，绿意盎然，一切都那么青春美好，米扬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路，不久，一辆黑色保姆车停下，目光发亮的米扬双眸中，映出严朗月下车的倒影。

　　一袭白色长裙，墨镜下的脸面无表情，这还是米扬第一次见她穿白裙的样子，疏离而美丽。

　　拍摄，采访，谈话，明明是紧凑累人的行程，米扬却觉得时间飞快，方才见面，下一秒便要离别。

　　“结……结束了？”米扬茫然，望向严朗月。

　　主持人有些慌张，以为是米扬对工作有什么地方不满意，正想打算询问，被严朗月打断：“就到这里吧，挺好的。剩下的时间，让我和扬扬聚聚，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主持人立刻松口气，笑开了花，急忙答应，招呼工作人员收拾装备下班。

　　夜间校园的走道上，因为采访清场空无一人，四周传来微弱鸟鸣，两人的脚步声轻轻回响。

　　“这段时间，你……还好吗？”是严朗月先开的口。

　　米扬只静静望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严朗月避开视线：“对了，今天不是颁奖晚会吗？我记得你提名了，恭喜啊……”米扬依旧不应答。“我本来以为你会去颁奖晚会……”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米扬打断了严朗月的自说自说。

　　“你为什么要答应采访？知道我不会来，才答应的吗？”

　　严朗月摇摇头，笑道：“不是，是期待你能来，所以才答应的。”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米扬几乎是下意识委屈得喊出了这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无理取闹。

　　而严朗月对她早已全盘接纳：“是我的错，我还没有做好见你的准备。”严朗月上前一步，轻轻抚摸她的头，“是我太草率，自己做了决定和你分别，但……回过头仔细想想，如果医院便是最后一面，对你不公平。”

　　“不对……”米扬忍不住流下泪来，明明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严朗月低头，轻轻抹去米扬的眼泪，温柔道：“我这人，太大大咧咧，一直觉得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一定能救赎你，会让你比现在更幸福。现在才明白，我是多么自以为是。”

　　泪眼模糊的米扬疯狂摇头。

　　“我总是以自己的价值观去看待你，期望你，却从来没有真正从你的视角出发思考过。我说着爱你，却全都是自己的私心。”严朗月轻笑，抹去自己的眼泪，“这段时间，我才想明白，我应该尊重你的选择。你拼劲全力去追求的东西，我不会嗤之以鼻。如果你想要的是影后，是站在聚光顶下，哪怕走的是错误的道路，那我也会无条件站在你身后支持你。”

　　严朗月从包中拿出档案袋：“这是苏笑天搜集到的当年所有的资料，你拿着。我不知道过去的你，究竟都经历过什么，但我愿意把一切的一切都交给你，无论你做什么选择，走哪条路，我都会支持你。”

　　“对不起，对不起……”米扬泣不成声。

　　严朗月双手捧起她的脸，在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扬扬，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属于你自己，而我只希望你自由、幸福。”

　　这一刻，米扬才完完全全明白，上天对她是眷恋的，让她遇见严朗月。可同时，上天对她亦是残忍的，让她们有缘无份。

　　一个自我破碎不完整的人，注定无法承接爱。

　　严朗月努力挤出微笑：“好了，不哭了。难道你想我们最后一面，我记得的是你哭成这样的脸吗？”

　　米扬不停深呼吸，缓缓回过神来，抹去眼泪：“月姐，是我无法承接你的爱，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现在，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时刻，让我们一起来揭晓今年年度电影最佳女主角，恭喜——新人女主演米扬……”

　　失去挚爱，不是一次郑重的分别悲痛，而是此后弥漫在日常点点滴滴的无限忧伤。

　　获得最佳女主角的米扬之后便深耕演绎事业，而严朗月继续做自己的音乐，两人不再上综艺节目，便在各自的道路上各自向前，不再有任何交集。

　　一部一部戏的历练，让米扬的演技越来越炉火纯青，虽然年纪不大，却已是电影圈炙手可热的角色，加上和林海的合约终于快要到期，米扬拥有越来月的话语权。

　　一步一步，虽然花了很多年，但她真的把那个破碎的自己拼凑了起来。

　　“扬扬姐，谈合同的公司代表到了。”多年过去，小夏也早已成为成熟稳重的金牌经纪人。

　　现在，只要有人或者有公司肯出头，把自己的合约拿走，自己和林海就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请他进来吧。”米扬深呼吸，不知道这家公司的代表是否有勇气和畅行娱乐对抗。

　　“米小姐……好久不见。”

　　米扬震惊：“杨总！”

　　杨总笑笑伸手：“米小姐好记性，这么多年没见，还能记得我。”

　　处在震惊中的米扬愣住片刻，慌张握手：“哪里，哪里……只是，杨总真的要签我？”

　　杨总笑笑，解下西装扣坐下：“除了我，恐怕也没有哪家公司，敢为米小姐得罪林总了。怎么？米小姐不愿意？”

　　“不不……”米扬急忙摇头，“能和杨总签约，是我的荣幸。只是我的价值，应该不足让杨总不惜得罪林总吧。”

　　米扬不想绕弯：“杨总为什么要帮我？”

　　“米小姐不用担心，”杨总笑笑，“价值，我自己会拿。”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道：“时间差不多了，米小姐看看微博。”

　　米扬打开微博，热搜榜一赫然写着：严朗月嫁入豪门，对方竟是自己公司老总。

　　“砰”得一声，手机摔落在地。

　　“米小姐，不恭喜我吗？”

　　震惊愣住的米扬缓过神，立刻便明白了所有，乞求道：“杨总，我知道您不是这种人……您……”

　　“米小姐……”杨总摇摇手，“你放弃不要的东西，总得允许别人会看上。”

　　杨总招手，助理将合同放在了桌上，摆在米扬面前：“我开了一个林总绝不会拒绝的价格，你只要签字就行。米小姐，人生就是这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有得必有失。”

　　米扬望着地上破碎的屏幕，一个个字仿佛从屏幕冲进米扬眼中。

　　“你……爱她吗？”

　　“感情……”杨总笑笑，“米小姐觉得，你和我，我们两个人有资格谈这个吗？”

　　身在娱乐圈，我相信米小姐会做出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