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出来的情爱》风刀霜剑

36、第 36 章

　　宽阔的大厅人来人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直冲脑门，一路飞奔而来的严朗月站在走廊四处张望，耳边门外救护车的声音无限逼近，终于在一群急救人员走后看见了不远处守在手术室门口哭泣的小夏。

　　快步上前，一直低头哭泣的小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拉住严朗月手臂：“对不起，月姐……对不起……”

　　严朗月双目紧盯着手术室，大脑除了米扬，无法再思考任何事情：“她……怎么样？进去多长时间了？医生怎么说？安……安全了吗？”

　　“还在抢救……”小夏无力回道。

　　屏幕上，手术时间已过两个小时，医护人员来回匆忙出入，一分一秒，屏幕上的数字不停变化，但手术室的红灯却一直不变。医院嘈杂声不断，米扬却觉得耳边安静到可以清晰听清自己的呼吸，分分秒秒，漫长到像是永生。

　　韩振一直安慰着小夏，但小夏一直止不住哭泣和自责，嘴上一直在道歉，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严朗月知道自己应该上前安慰，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无法哭泣。

　　整个人像是被手术室的红灯紧紧罩住，一动不动。

　　这一刻，严朗月才明白，世界崩塌是没有声音的。

　　三人都只能望着屏幕上的数字，无能为力得祈祷，直至红灯熄灭，医生从门内走出。

　　严朗月踉跄一步，快速上前：“医生，怎么样？”

　　“患者目前已经安全，无生命危险，只是还在昏迷中，需要住院疗养一段时间……”

　　严朗月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对小夏微微笑：“没事了……”话未说完，直觉眼前骤然一黑，世界颠倒，砰的一声，整个人昏倒在地。再次睁开眼有直觉时，人已经坐在病房休息椅上，小夏和韩振坐在身旁。

　　“月姐，月姐，你醒了？”耳边韩振的声音逐渐清晰。

　　严朗月揉揉头：“我……怎么了？”

　　“没事，医生说是过度惊吓，醒过来就好了。”

　　严朗月慢慢清醒，立即担心道：“米扬呢？”

　　韩振慌忙起身，拉开面前的床帘：“在这，已经没事了。”

　　白色床帘拉开的瞬间，窗外阳光缓缓照在病床上的米扬身上，一点点映入严朗月眼帘，照亮了方才无比黑暗的世界。

　　严朗月缓步上前，颤抖的手缓缓握住米扬指尖，想紧紧抓住却不敢用力，触碰到实体带来的温度，严朗月才彻底放下心来，她害怕眼前的人是她抓不住的幻影，害怕失而复得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世界已经分崩离析，此刻的她再经不起任何风浪，她必须寸步不离得守护着，否则自己将无法呼吸。

　　严朗月就这么守着米扬，日夜不眠，韩振和小夏劝了好多次，毫无成效，便只能两人轮流陪着严朗月看护。一天，两天，三天……病床上苍白憔悴的米扬逐渐恢复血色，各项指标检查都正常后，严朗月才开口向小夏询问事情原委。

　　自米扬回来后，两人便回了剧组工作，日夜不停赶进度，米扬的身体的便一天不如一天。小夏多次跟米扬提过休息一两天再继续拍戏，但米扬拒绝了，一直说自己能撑得住，而且导演真的不会再等人。

　　如果是以前，小夏可能会再坚持争取让米扬休息；但那次酒馆谈话后，小夏清楚明白了米扬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一路，已经付出了这么多，难道要在这时候放弃吗？好的导演，好的机会，就算等人，也不会容你一而再，再而三错过。人的一生，努力可以无数次，而机会屈指可数。

　　连续几天连轴转的拍摄，终于让剧组补上了被耽误的进度，米扬因为拍摄顺利，喜悦的精神掩盖了疲惫的神色，小夏便放松了警惕。剧本到了落水高潮戏的拍摄，林空和米扬一直在待机准备。

　　剧本的内容是女主落水，狗狗呼救，男主赶来。整场戏的拍摄难度并不是很大，米扬虽然对宠物毛发过敏，但狗狗是林空自己真实养的，近一周左右的相处，米扬已经可以完全适应，甚至偶尔会望着狗狗发呆微笑。

　　导演想要更真实的效果，入水场景是真实湍急的河流，即使如此，米扬还是决定全部由自己完成，不用替身，小夏虽有些担心，但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于是从半夜开始的拍摄，数不清米扬落水多少次，最终在天快亮的时候，导演拍到了想要的镜头。大家都长舒一口气，高兴得准备收工时，一下放松照看的狗狗不慎落入河中，不停大声喊叫。众人正准备呼救时，却不想米扬毫不犹豫冲上前，跳入水中。

　　惊慌的小夏立刻跑到河岸，大声喊着让米扬停下，会有专门的人来救狗狗，米扬身上没有然后安全措施，不停喊着让米扬停下，回来。可米扬仿佛听不到一句话，只入神得望着狗狗方向游上前去。

　　米扬一把抱住了狗狗，却不想狗狗因为过度惊吓，反咬了米扬一口，血渐渐从手臂渗出，早已疲惫的身体渐渐无法支撑，眼前一点点模糊，四肢再没有力气，慢慢沉入水底。

　　至于之后的事情，米扬如何获救，到医院，小夏已经完全没有任何记忆，她最后只记得自己在岸边无力的嘶喊和米扬逐渐消失。过度的惊吓和愧疚，让她彻底崩溃，即使过了这么多天，得知米扬没有危险之后，再回忆起来依旧语无伦次。

　　“月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再谨慎一些的，我应该守在她身边的，我该拦住她的，我该保护她的……”

　　小夏的一字一句，无一不刺在严朗月心上。

　　口口声声的真心和喜欢，也只是这种厚度而已，却还厚着脸皮要对方的答案，明明连最基本的守护都做不到。严朗月这时才真正明白米扬的话，“我是喜欢你，但感情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确实，真情其实一文不值。

　　小夏的哭声打断了严朗月的思绪，和韩振两人安慰了很久，小夏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留在医院对小夏的情绪没有任何好处，严朗月便拜托小夏去一趟米扬家里，收拾一些衣物，顺便处理一些其他琐事，同时让韩振紧紧跟着。

　　两人开车到米扬家中，本就空荡的房子因为主人住院更添了几分悲凉，之前在商场买的衣服还凌乱得丢在沙发上……

　　等等，衣服！

　　这时小夏才想起来，之前去露营回来，她们在商场买了一件衣服，而小夏因为担心米扬，便把自己和韩振常用的录音笔放在米扬的衣服内。

　　小夏慌忙上前翻找大衣，果然在口袋中发现了录音笔。小夏紧紧攥住录音笔，呼吸越来越急促，如果……如果没有任何意外的话，它应该录到了林总和米扬的对话。

　　跪坐在沙发前，小夏紧张得吞咽口水，控制着颤抖的手指，按下播放键。寂静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一段刺耳的噪音，之后，小夏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男声。

　　“扬扬，这么多年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麻烦。”

　　“对不起，林总，我会处理好的。”

　　“你处理？一个没有任何靠山的小演员，你要怎么处理？”

　　“……我会有自己的办法。”

　　音频内安静下来，只听见一步步逼近的皮鞋脚步声，停止。

　　“扬扬啊……你是不是忘了，你只是一个孤儿，一个没人要的废物，如果不是我把你带回来，你早饿死了，就像当年你养的那条狗一样！”

　　米扬没有回答，音频内只能听到害怕的喘息声。

　　“还是我们需要上课了……”

　　“不要！”米扬恐惧得喊出声。

　　“要上课了，最近你越来越不乖了。”

　　“求求你，不要……我会听话的，会听话的……”

　　林总没有理会：“去买机票，一周时间，自己反思。放心，这次不会像以前一样，毕竟一周后还得拍戏，不会让你像你的狗一样饿死的。”

　　“对了，还有那个叫什么……严朗月对吗……”

　　“和她没关系！”米扬脱口而出大声反驳。

　　“那就好……记住，你是摆脱不了我的，扬扬。”仿佛恶魔的低语，却是不容挣脱和反抗的事实，“因为你的整个过去全是我。”

　　咔嚓一声，录音笔里传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是人被推到在地碰碎玻璃杯，小夏难受得眉头紧皱，颤抖的指尖按下了暂停。

　　该怎么办？身体止不住发抖的小夏，望着手中的录音笔，茫然无措。纵使在入行前听过再多娱乐圈的黑暗，当真的牵扯了自己的朋友，真正摆在眼前时，却是止不住恐惧和害怕。

　　“不行，得告诉月姐……”，双目无声的小夏起身正准备离开，却不想被沙发磕碰到，脑海里猛地回想起了米扬之前的话。

　　真的要告诉月姐吗？真的应该告诉月姐吗？小夏紧握录音笔，犹豫不决，就在这时，手机响起，韩振的来电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夏，苏笑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