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瘾 李清荷从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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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荷从未想过暑假里偶然相见是以一种如此怪诞而戏剧性的方式。
彼时她正以一种蹲踞的方式佝偻着，手里还攥着一条鱼。刘海被汗水浸泡，不用看也知道皱缩成一绺一绺，有汗珠顺着眉毛滴落，李清荷感觉眼睑刺痛，伴随着天旋地转的感觉。
哪怕是徐其琛心里一个平淡无奇的女同学，也比用这种方式让他印象深刻来得正大光明。
一个十五岁少女自尊心，比任何东西都要脆弱。
李清荷尽力低下头，装作认真端详这条鱼的样子，希望徐其琛发现不了窘迫的自己。李清荷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T恤，身上还围着一条深蓝色的满是血污的脏围裙。
比起窘迫更加刺痛李清荷的，是徐其琛身边站着的漂亮女生。
她是春河市第一中学无人不知的叶蓁，徐其琛的绯闻女友。
李清荷向来是不关心这些八卦传闻的，可也听过徐其琛和叶蓁蓁的一些轶闻。总结来说就是，门当户对又青梅竹马的一对璧人。
李清荷不想去探究这两个富家子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脏乱的菜市场，她现在只想逃离地球。
叶蓁蓁穿着简单的素色针织衫，露出一截白皙玲珑的腰肢，巴掌脸看上去未着粉饰，却精致饱满。她清甜的声线在此刻李清荷的耳朵里却有些腻人：“徐其琛！这里臭死了！我都说了我要打车去超市，你非图近来菜市场，我快吐了，呕呕……”
还是叶蓁蓁一贯骄纵跋扈的公主病做派，李清荷在心里狂翻白眼。
徐其琛还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叶大小姐先忍一下，一会儿想喝什么我都请。”
这时候李清荷才发觉徐其琛和叶大小姐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品，看分量，似乎不像是两个人能吃完的。
阳光从徐其琛背后折射过来，打在李清荷脸颊上，她抬眸，午后的阳光为徐其琛镀上一层金边，他逆光的脸显得棱角分明。
李清荷只觉得眩晕。
他们在摊位前挑拣一番后又因为意见不合而离开，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李清荷。
但李清荷能感觉到徐其琛的目光似乎有一刻层停留在自己身上，又转瞬即逝。
应该是错觉吧，李清心想，还好他没有注意到自己。
李清荷心里苦笑，原来自己只是乱入纯爱小说的路人甲。如果是女二号，此时也应该被点名道姓地拎出来亮相了吧。
两人离去的背影很般配。在夕阳下仿佛在上演一出偶像剧。
但李清荷的直觉告诉她：他们并非是男女朋友关系。没有那种暧昧期的推拉甜腻感，也没有老夫老妻的熟悉默契，徐其琛依然是温暖又疏离的，就像他对所有人那样，李清荷能感觉到。
说祝福这对璧人对于李清荷来说过于残忍了，她会幻想，如果自己也有叶蓁蓁那样的家世，是否也能坦荡地站在徐其琛身旁，用娇嗔的语气跟他打趣。
李清荷是有几分傲气的女孩子，从小被夸赞聪灵毓秀，一直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常年名列前茅的那种耀眼女生。
其实李清荷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会输，出人头地只是时间问题，十五岁的李清河心里掷地有声。
其实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出身带来的限制是真实存在着的。
李清河有时会觉得自己只是父母用以炫耀的工具。一对没有文化的农民夫妇进入城市后做着最辛苦的底层工作，唯一的谈资就是自己聪明清秀的女儿。但是父母永远只关心考卷上的成绩，拿着奖状转头就去向亲戚朋友炫耀，却从来没有过夸奖和赞赏的话，考砸时的奚落和嘲讽倒是从来没有缺席过。
更无从谈起，关心李清荷是否真正快乐，亦或是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所有人都告诉她出人头地是她唯一出路，思考自己真正想过的人生这种事情，对于李清荷来说过于奢侈。
十五岁的李清荷只会强忍着扑面而来的睡意和眼睛的酸楚，在昏暗的灯光下逼着自己写完一张又一张的卷子。十五岁的李清荷有时会绝望地想，何时是尽头。
略有天资但并非天资极高，是再名列前茅也无法稳居第一的女孩，那种会被数学老师在课堂上暗讽“女生理科就是不如男生强”的那种人。
李清荷有时在自习课上都会感到无法呼吸，抬头看见千军万马乌压压的头顶发旋，和无数隐忍凸起的肩胛骨。
所以你大概能猜到徐其琛在李清荷那里多么重要。
黑暗森林里唯一的光源。
他是李清荷苦苦支撑的理由。
李清荷一千次又一万次地发誓，即使不能站在他身边，也一定要成为徐其琛那样的人。
徐其琛是那种骨相硬朗，皮相柔和的人。板起脸来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笑起来却眉目含情，左脸颊上有单侧梨涡，两颗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有人私下里说徐其琛的眼睛简直温柔得像个女孩子，暗地里叫他“一中第一甜哥”。
李清荷时常在远处盯着对人微笑的徐其琛晃神，那是一个波光粼粼的温柔陷阱，永无止境地吸引着猎物沉溺进去。
离开学校，李清荷所碰见的大多数人都是粗鄙无礼的。无论是扯着大嗓门在门口打骂孩子的邻居，还是偶尔上门假装低调实则虚荣地炫耀的亲戚，偶尔在大街上也对自己大声呵斥让自己丢脸的父母，一切都让李清荷感到不耐烦。
这个年级叽叽喳喳聒噪不安的少男少女也让李清荷感到烦躁，大多数人还沉溺于童年时期的低级快乐中无法自拔。
可徐其琛不一样，徐其琛将永远优雅，永远纯白，温柔地对人笑着，眉眼盈盈。
徐其琛是十五岁时冷傲孤僻、脾气倔得像一块石头的李清荷所有关于浪漫的幻想。徐其琛是一场让人深陷的梦境。
他似乎永远谦和有礼，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跟谁都能谈笑风生。
徐其琛就是那种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