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壹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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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里没亮灯,手机叮叮当当的响起,是闹钟。
床上的人伸摁灭屏幕,坐起身,又长又密的黑长发有些乱,他发了会呆才走进浴室。
温哲野六点半起床,刷牙洗脸换衣服绑头发,下楼时才6：59。
哦,不对。
在他迈过铁门门槛时七点整了。
他十四岁那年第一次来到这里,第一次看到福安路的喧闹,第一次一个人离家这么远。
站在大铁门前,能看见这条旧街道繁华的一角,福安路一年四季车马喧嚣,大街小巷无一不热闹,弄堂里也都是老人家开的各种铺子,这里只是渊临市的一角。这里塞下了社会边缘求生的人,他们起早贪黑只为挣那几百块。
这几百块可能买不了一瓶好酒,也买不了一只好包,但这几百块能让这些人省吃俭用地过上一两个月,这是基层人们的生活。
对他们来说,节俭是情理之中,偶而买个凉菜配瓶三五块的啤酒,也许能让他们开怀大笑，大排档和亲友聚一顿够心疼好久好久。
都说福安路清早热闹,但真的,这还不算热闹,四五点钟时人更多。天还蒙蒙亮时是一天的结束,也是开始。四五点钟街上架起摊子,叫卖着带泥的新鲜蔬菜,睡眼惺忪的人们套着外套出来挑拣,给孩子准备早饭。六七点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街上的早摊也差不多走完,这时再去买已经买不到什么新鲜的了,都是挑剩下的。
六七点人们不在都挤在街边摊前,而是踏入一家家早餐店,亦或站在一个个早餐车前,买一份简单又便宜的早餐。
温哲野早上通常在出租楼下的早餐店买上一份早餐,因为如果要他自己做饭就没有足够的时间休息了,所以今天他也一如往常。
走进不大却拥挤的店面,娴熟的喊：“龚姨,豆浆和包子。”
被叫龚姨的女人是这家店的老板娘,她做的包子卫生又好吃,价格也厚道,附近出租楼打工的人早上都会来这吃上一顿。温哲野和许多常客人都很熟,大家知道他一个人在这边读书也都很照顾他。
“诶！小野你的在桌上,小月还有一会你稍等她一下啊。”女人笑的亲切又和蔼,眼角的鱼尾纹也衬得漂亮。
温哲野点点头拿着自己的那份走到店外,坐在了又大又凉的挡路石上,一边吃一边看。
街上腾起了许多缕白烟,这很像乡下早上烧土锅起的炊烟。
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他很喜欢这样的烟火气,让他有种在乡下和外公早起赶会的感觉,很自在、舒服。
儿时,外公还说那起的一缕缕炊烟是仙女在施展法术,是在往人间发放幸运呢！外公那时总拿这个说教他——他说仙女明天发放的幸运都是有限的,只有听话的小孩才能得到。
所以小小的温哲野非常听话,希望仙女能给他多一些幸运,能让他的家人们都健健康康的。
在温哲野吃第二个包子时龚锦月终于跑下了楼,龚阿姨将早就装好的粥和包子递给她,也不免地数落了两句。
“真是的,让小野等你那么久,快走别害人家跟着你一起迟到！”
其实温哲野没等多久,撑死几分钟,但龚锦月也只是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没有反驳。
龚锦月很漂亮,是那种男生看了都会忍不住脸红的长相,身材也匀称,腰是腰腿是腿的。
在校的表现和成绩也让人羡慕,但是她有一个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她喜欢初中部的校霸。
而温哲野,是目前唯一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他答应龚锦月不告诉任何人。
他把秘密守的很好。
到学校门口两人便分开了,龚锦月去初中部,温哲野去高中部。
校园里去往高中部的一半校区,有着一大片梧桐阴,那条路叫向阳路。而去往初中部的那一半校区,则种着一大片枫树。温哲野喜欢坐在向阳路的路边树下写一些温馨故事,或是画一些有趣的故事,主人公通常是一个老头儿、一个老太太以及一个小男孩。
那是他在学校为数不多的消遣活动,倒不是同学们排挤他,只是他不喜欢说话,平时也不笑,同学们都觉得他不好相处,不太敢跟他说话。但其实他很好说话,吃软不吃硬,同学们拜托他什么事情他都会答应,当然了,没人找他帮忙。
他在学校的朋友就只有四个,初中部的龚锦月,高二（7）班的叶霜和箫尘,再者就是向阳路上的梧桐树。
穿过向阳路,就是向阳楼,也就是高中部的教学楼。
温哲野在高二（1）班。
他速度不快,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踩在掉落的梧桐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撒在他的身上,他也不去挡,就任由光照着。在十月来讲有些冷的风,轻轻拂过时也温柔了些许,少年的长发飘起,又和秋天金黄泛绿的枯叶一起落下。
光让他看起来既温和又柔软,又带着少年与生俱来的张扬。
他就跟溜达似的,一边看风景一边走,手里的豆浆一小口一小口地吸,像在喝仙露。
硬是从7：19溜到了7：43。
偏偏当事人依旧从容不迫，面上心里一点紧张都没有，一看就是个老手了。
当事人将空了的瓶子丢进垃圾桶,一边翻看手机一边爬楼梯,丝毫没有注意面前即将撞上的人。那人也奇怪的很,见人要撞上了也不躲,就这样让温哲野直直地撞在他的肩膀。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薰衣草洗衣皂和一些甜甜的近似玫瑰的香水味,玫瑰味有些太甜了,温哲野差点就不想从他怀里起来了。
“……同学？同学。”
温哲野抬眼看向他,眼里含着茫然,继而反应过来连连道歉。
“同学！真是抱歉啊,你没事吧？我撞到你哪里了？疼不疼？严不严重啊？咱们去一趟医务室吧,真抱歉,我刚刚只顾着……，真对不起啊”
他像抖沙子似的,哗哗抖了一大堆,脸也红扑扑的,很可爱。被撞的同学礼貌性的听了一段,最后有些好笑地打断他：“我没事啊。”
语调轻快,句末微微上扬,听得出来,他很愉快。
他也许是看温哲野太紧张了,他的话也多了几分郑重其事,像是为了让温哲野安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有事一定要说啊。”
“没事,不过同学既然你这么关心我的话不如请我吃饭吧！我想吃学校旁边的……”
“啊,当然可以”
温哲野爽快的答应下,发觉身边过路的同学脚步都快了起来,耳边的男生还在叽叽喳喳的说,他没仔细听只胡乱应着。他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表,快要上课了。
“同学,快要上课了,不如我们下课再说？”
男生点点头,温哲野刚要走又被叫住。
“那个,同学。微信还没加,你刚刚不是点头了吗？”
温哲野不用微信,他想了想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内个,我今天没带手机,呃,手机昨天晚上睡觉前忘记充电了,所以…这个”
男生一脸“你真的忍心不给我联系方式吗？”的表情重复：“所以？”
温哲野看着他的帅脸——不忍心！
他默默把刚刚攥在手里的手机揣进口袋里,狠狠地怼进去。
：抱歉啊，老伙计。
从包里拿了沓便签写下手机号码,没来得及说话预备铃就不适时地响起。
温哲野顿时想起自己了还没收的语文作业,匆匆将便签和水笔都塞进男生手里自己走了。
坐在自己的课桌前才回神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走廊上的男生看着自己手掌心偏下的位置,被蓝色水笔画出的一道,想了想又划了一道,组成了一个像心形的图案。
他静静地看着,淡淡地笑了笑。
阳光正好打在走廊的瓷砖地上,金黄的刺眼,又恰好有一缕光斜斜的打在少年的面庞上,他笑的样子就想是初雪过后的骄阳,温柔而温暖。
温哲野收完了作业,这会儿正愁眉苦脸的趴在桌子上,那是他少有的鲜活表情。
啊！温哲野,你以为你是落跑灰姑娘吗？！
一边自嘲的想,一边偷偷拿出手机下载了一个微信,听到正式的上课铃声响起,他也没急着收起手机,而是盯着慢慢从暗变亮的绿色图标,开始发起了呆。
安静班里响起窃窃私语,温哲野在看手机,班里安静下来,温哲野在看手机。班里四十多双眼睛盯着他,一脸莫名抬头对上了先前那个男生似笑非笑的眼睛,而后看到了他一旁的班主任。
温哲野：……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幽幽地开口：“手机收起来,下不为例。”
“是。”
继而,班主任笑着开口,“我旁边这位是新来的转校生,据说是想来我们学校很久啦！而且他的成绩连续好几次排在年级前三……”
全班同学：怎么一股炫耀自家崽崽的味？
“那接下来由新同学介绍一下自己,也希望大家能互相学习,相互关照！”
在大家殷切期待的眼里,陆决解望向靠窗的温哲野,轻声道：“大家好,我叫陆决解。”
靠窗的温哲野支着下巴,眼睛看着窗外快要秃了的梧桐树,心里想的确是：原来,他叫陆决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壹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