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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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凝感觉自己正处在一片温暖的黑暗之中，像夏天午后的小睡，知了的叫声混合着黏糊糊的热气，空气中好像还有西瓜的香味，不怎么舒服，却让人安心极了。
她懒洋洋的，有些提不起精神，只想继续睡下去。
“阿凝，阿凝。”
黑暗中有人温柔叫她的名字。
楚凝想要应一声，奈何眼皮是在太重，她嘟囔了一句，便又陷入了深眠。
“阿凝，你醒醒。”
她翻了个声，仍旧没有应他。
黑暗无边无际，她躺在一叶飘荡在黑暗之中的小舟上，好似能永远沉睡下去。
接着“噌”的一声，仿若宝剑出鞘的声音。
随着这声音的出现，黑暗中划过一道明亮的颜色，闪电一般将她眼前的世界一分为二。
楚凝忽的就从那一片沉眠中清醒了过来。
只是精神已经清醒，人却还动弹不了。
她已经从自己的身体里飘了出来，落在一片奇特的空间里。
“阿玄？”她在心里呼唤。
“阿凝，你还好吗？”玄同的声音再度出现，楚凝看不到他却能感受到他就在自己身边。
“没什么大碍，但不知怎么的，好像有些离魂了。”
玄同试着又发出几声剑名，然而却没有效果。
楚凝制止了他想要继续的动作：“既然没用，我们不如趁此机会先仔细想想之前究竟是怎么回事，说不定能想到什么线索解开困境。刚才攻击我们的那人你看到了吗？”
她只是金丹期，无法做到时时神识外放，能看到的自然有限。
玄同虽然在玉宝秘境外无法化身人形，却一直都是以神识来探查周围的情况，“看”到的自然比楚凝多。
“那人的身影我没瞧见，但是他用的武器，应是一把蝴蝶刀。”
楚凝疑惑，蝴蝶刀她知道，前世有一部电影里的赌神就很擅长玩这种武器。她当时还对这种有两个刀柄的武器很感兴趣，在了解到练习蝴蝶刀的凶险之后这些许的兴趣便也消失了。
蝴蝶刀短小，所谓一寸短一寸险，短小的武器需要近身才能发挥作用。
不过修真界就不能一概而论了，灵剑发出的剑气就能伤人。
玄同接着解释：“剑有剑气，刀有刀气，不同的武器散发出来的气有不同的个性。之前攻击我们的是蝴蝶刀无疑。”
楚凝知道的用蝴蝶刀做武器的就只有洛七，可洛七怎么会搅和到这件事里来？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摇摇头，先把这个猜想抛到一边。
如果她昏迷前的一瞬没有看错的话，玄同之前发现的东南角上那个阵法，也是一个变阵。
她倒在那阵法之上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灵气被阵法吸收了，这阵法吸取了她这个吸收过春城灵气的修士的灵气，就把她传送到了这里。
她是想到了灵气有问题之后，才忽然想起自从进了春城之后，她神经紧绷，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平日里最喜欢闹腾的阿宝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阿宝已经是顶级器灵，唯有吸入的灵气能让它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么一来，阿玄是不是也有危险了？
“阿玄，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
玄同也明白了她的顾虑：“剑气驱邪，这里的灵气奈何我不得。”
楚凝略略放下心来，虽不知道自己被转移到了何方，但可以确定的是，那布阵之人的手段的确不一般。
可能他们一开始就被他骗了。
春城附近的灵气确实因为阵法的缘故被吸收到了城里，但是冷静下来想就知道，长生不老，是连修士都做不到的事情，凡人也是不可能凭借阵法就做到的。
不然，她师父薛湘岂不是要上天？
那么，解释就只剩下一个：
由阵法汇聚到春城的灵气别有用途。
什么样的阵法能让一城之人永葆青春？
答案是根本就不存在。
他们一开始关于阵法的猜想，也只是中了人家的圈套。
楚凝回想起自己出城时看到的春城里的情况。
这里的人确实青春美貌不假，但是虽美却过于呆板，没什么灵气。
现在想来这里的市民就像是被编好了程序，有人进出城门的时候，就露出贪婪的目光，而走在城里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城里人的动作一直没有变化。
买卖布料的人永远是那几个，连台词都没有变过；去食肆吃饭的人永远点的是一样的菜；街上的小贩位置几乎不变……
她回想起来才觉得漏洞不小，之前却没有想到这一点。
但是对于那幕后之人来说，短期内能将他们迷惑就已经足够了，重点还是在城外吸收灵气的阵法上。
他们一群人全部被这换阵里的情景引向了另一个“真相”——
城里的凡人用阵法邪术长生不老，甚至还吸取修士灵力。
真相却是，从他们进了春城，就进了一个巨大的幻阵。
有人想用表面的“真相”来迷惑他们。
楚凝唯一想不通的一点是，这人花了那么大的功夫，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善端学堂里讲过的青云宗门规？”
楚凝本是不耐烦听这些规矩的，是以在听门规的时候也就是蒙混过关，不过有一点，她却是印象深刻——
“凡青云宗弟子，不得欺侮凡人，且在一方百姓有难之时，得予以援助。”
她从赤霄宗跑到洛城，又从洛城走到青云宗，一路上见过大大小小市镇无数。
能如洛城一般让凡人平等入城的已是少数，有些城市甚至是不允许凡人入城的，即便入了城，受到的欺侮也不会少。
在宗门里听人闲谈聊起的时候，她也明白过来青云宗的这一条规矩在整个通明界里都是少见。
更多的是如赤霄宗一般，既不欺侮也不帮助凡人，全然将他们无视。
还有的三流宗门自知修炼无望，便凭着一点强出凡人的修真本事，欺压凡人以此享乐。
凡人如蝼蚁，这在修真界几乎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许多人都忘了，自己也是从凡人开始修炼，更忘了自己想要变强的原因，其实一开始并不是去欺压弱小。
整个修真界也曾因为对待凡人态度的问题爆发过几次冲突。
以赤霄宗为首的一派宗门认为和凡人搅和在一起不利于修士修行，且易沾因果；一部分修真门派和家族则认为凡人既然不能修炼，合该低人一等，应如奴隶一般为修者服务；只有青云宗站出来，提出凡人寿命虽短，但也应享有自由权利。
最后大家也没有达成一致，青云宗的地位却是一落千丈，许多有钱有势的家族因为这观念之差，宁愿将家中子弟送往别的宗门也不去青云宗拜师了。
楚凝想过这一茬，再回头来看春城发生的事情，便明了了许多。
如果他们没有发现这个阵法的猫腻，如果他们真的把春城有凡人动用修者达到长生不老的事情传递了出去，而受害者甚至还是青云宗的人……
想必即便是青云宗，对待凡人的态度也要有所改变了。
甚至，修士和凡人之间还会因为这个阵法而爆发新一轮无解的矛盾。
原本保持中立的宗门也会因此而敌视防备凡人。
这样一来，后果不堪设想。
修真界还没有准备好凡人的崛起。
如果璟焚的灵气转换器真的做出来，那么凡人地位提高是迟早的事。
但那不是现在，修真界也需要循序渐进完善相应的制度。
楚凝一直觉得，武器是没有错的，只有错的使用武器的人。
这世上的恶人总归没有好人多。
可修真界的东西杀伤力太大，即便一百万个人里面有一个人存心作恶，那造成的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原先堵在面前的疑惑倒是解了大半，但是心里却又压上了新的事情。
一时间便有些郁闷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的原因，楚凝此刻只觉得眼前的黑暗让人感觉憋闷得很，让人心烦意乱。
她现在也不知道被转移到了哪里，也不知道外头的阵法怎么样了璟焚他们有没有事……
楚凝正烦乱间，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了自己。
她下意识一抖，然后就感觉到有温暖覆了上来，有清冽的剑气将她包围。
楚凝差点叫出声来，最后克制着自己的声音抖抖索索地问：“阿玄？”
“嗯。”玄同的声音比往常深沉些许，也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本就不善言辞，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此刻的楚凝。
更何况楚凝现在的身体还在沉睡，他又无法化成人形，即便连触碰都是做不到的。
他的本能却在让他靠近楚凝。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眼前这个人是确实存在的。
在这黑到近乎虚幻的一片天地里，玄同第一次抛下自己的理智，听从内心的呼唤以灵体的形态给了楚凝一个拥抱。
灵体和灵体的直接接触和身体之间的接触全然不同。
如果说在玉宝秘境里和玄同的碰触是两根冰激凌带着包装纸这么不痛不痒地碰了一下，那么灵体之间的接触就像是两个冰激凌去掉了外面的包装直接碰触到了一起。
奶油微微化开些许，和另一个冰激凌上的奶油相融……
楚凝只觉得自己浑身汗毛倒竖，一片片鸡皮疙瘩就这么冒了出来，如果灵体也有汗毛和鸡皮疙瘩的话。
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和玄同已经融化在了一起，分不出彼此。
不得不说现在的情况有些些的怪异。
两人都没有说话，楚凝却觉得这一方天地忽然开始变热了，连带着冰激凌融化的速度也在变快。
这种情况下她应该说些什么呢？
楚凝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连带着之前想的烦心事也已经离自己远去。
整个世界凉爽又温暖，她只想和玄同一起慢慢融化。
有这感觉的不仅仅是楚凝，还有玄同。
在靠近之前，他也没想到灵体之间的接触会是这样，毫无距离，几近融合。
玄同在僵硬了几秒之后，终于退开。
楚凝的脑袋还没来得及想些有的没的，在玄同离开的一瞬间她就忽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了。
只是玄同身上那清冽的剑气却好似刻在了她的心上，再也去除不掉。
而睁开眼，她就看到了璟焚、周怡文和璟冰三人。
唯独少了若萱。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