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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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凝面前，车水马龙高楼林立，摩天大楼外墙玻璃反射出来的光亮得刺眼，盘旋而上的高架桥似乎要延伸到天际。
有靓丽的年轻女子提着购物袋从她身边走过，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慢在路边悠悠散步。
这些她曾经看过无数遍的景象告诉她，这里是现代世界。
她曾经所在的世界。
而她现在站的地方，正是她之前出车祸的地方。
楚凝后退一步避开几乎要撞到她的电瓶车，站稳之后却有些无所适从。
面前的这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开始怀疑，究竟她去修真界的这段时间是自己的幻觉，还是面前的现代世界是自己的幻觉？
许是她在原地站了太久，表情又太过茫然，不少人都向她看了过来。
她低下头转身离开。
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果然发现了自己之前用的手机，还能用。
手机显示现在的日期是6月7号，正是她出车祸之后的第二天。
楚凝打开手机上的社交软件，聊天记录是空的，微博和搜索软件上都没有那场车祸的消息。
她到路边的报刊亭买了份报纸，上面果然也没有关于她车祸的报道。
想了想，楚凝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记忆中的号码。
“嘟—嘟—”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就出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喂？哪位？”
是她的声音，楚凝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伯母您好，我是楚凝的同学，最近都没能联系上她，请问您有她的消息吗？”
“不好意思，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们家没有叫楚凝的孩子。”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楚凝却觉得浑身都冷了下来。
这个世界看似有自己熟悉的一切，甚至连她妈都在，但是却没有她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没有自己的世界？
这样的世界能考验自己什么？
电话那端见楚凝没有反应，便挂断了电话。
楚凝收起手机，决定还是去她那边看看。
地铁站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楚凝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突然反应过来，要是换成以前，她是绝对不会想要去那边看看的。
父母在她小学的时候就离了婚，又各自有了新的家庭。
年幼的她在他们离婚之后就真的变成了拖油瓶，好像不管在哪个家里都是多余的，她就像这两个家庭的局外人，在哪里都是大写的尴尬。
最后她搬到了外公外婆家，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去过爸爸或者妈妈任何一方的家里。
好像表现得满不在乎之后就真的能不去在乎了。
就这样她上初中、高中，考上大学。
父母对她的影响越来越小，但随着外公外婆的去世，她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她穿越了之后也没什么人会担心，也不用去担心别人会担心自己。
但是就在刚才，她竟然兴起了给她妈打电话的念头，甚至还想去她家看一眼。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自己会做的事情。
她果然已经受到了问心路的影响。
楚凝回忆起她上桥之前看到的问心路，从桥根一路蜿蜒向前直到一个看着像是出口的地方。
本来以为所谓的考验应该是她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会出现各种诱惑她的东西，只要她一路不受影响努力往前走就是了。
但没想到，她一过桥，眼前的小路就消失了，她也来到了这个类似现代社会的地方。
那么，又要怎样才能找到那条通往出口的路？
楚凝边想边走，路过一个小公园的时候，她听到了孩子的笑声，无意间转眼一看，就看到了那个曾经熟悉无比的身影。
她妈妈正抱着一个孩子上滑梯。
曾几何时，她们也是有过这样时光的。
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她曾经也会想为什么，却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世界会变，为什么父母会变，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后来她发现，并不是所有问题都是有原因的。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了，无法改变，也没有必要改变。
所有的过去都是回不去。
楚凝一个人站在树荫下看了许久，终于转身离开。
谁都没有发现有个姑娘曾经在这个地方哭得不能自已。
只是她既然已经选择转身离开，便是不再执着。
楚凝刚一转身，就发现面前的景象又变了，面前变成了一条美食街。
她忽然觉得有些饿。
这饥饿来得气势汹汹，刚开始她只是觉得有一点点饿。然而就在她看着面前各种饭馆炸鸡店犹豫着要进哪家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已经饿得不行，抓心挠肝的饿。
路边的每一家店里飘出来的味道都香到离谱，让人想要不顾一切进去吃个痛快。
楚凝强忍着饥饿，开始思考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好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有的欲望就被放大了。
之前是对亲情的渴望，现在则是食欲……
对于无法得到的亲情，她的选择是放下，看情况算是过了一关。
那么对于食欲呢？
楚凝还想继续想下去，但是饥饿感无时无刻不在干扰她的思绪。
她终于忍不住，跑进了一家拉面店开始吃了起来。
接着是炸鸡、烤肉、冰激凌……
吃得越多，楚凝就感觉心里有个地方越空。
这些东西好吃吗？
当然是好吃的。
但是她有必要吃这么多么？
当然也是没有必要的。
美食大家都喜欢（修真界有些味觉已经坏了的人不算），过度追求美食却也没有那么必要，当然刻意放弃美味的食物也没有必要。
食物最初的功能，也只是果腹而已。
吃东西，本就是人类最原本的需求，修士原本也是人，顺其自然就好。
楚凝这么想着，忽然就觉得饥饿感正在消退。
她认认真真把自己碗里剩下的东西吃完，走出店门的时候，发现外面的情景已经变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一件婚纱，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往前推着。
新郎的位置上站着一个和玄同长得很像的人，楚凝乍一看就红了脸，她怎么要和玄同结婚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里？
楚凝疑惑地看向面前的“玄同”，却又发现他的表情很是冷淡，一点都没有要结婚的喜悦。
楚凝心下一抖，就发现了他手上的玄同剑。
玄同不可能握着自己。
那么面前这个人就是——
顾和光？！
接着，顾和光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和楚凝长得一模一样的虚影。
楚凝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她的恐惧。
她害怕自己真的被人夺舍，害怕自己在什么都没做成的情况下又一次失去生命。
楚凝沉下心来，如果这一关要考验的是自己的恐惧，那么自己就必须学会直面它。
她之前怕顾和光，最大的原因就是两者之间实力的差距，而她又是孤身一人，没有人站在她这一边。
但是现在，她并不是在孤军奋战，他的背后有阿玄，有阿宝，有师父，还有在青云宗认识的各位……
楚凝每多想一个人，这个人就会出现在她背后，不一会儿，她的背后就站满了人。
她向前迈出一步，正视面前的顾和光。
就在这时，顾和光手里的玄同剑消散开来，楚凝也瞬间从婚礼现场离开了。
她站在了一条三岔路口，背后是一片熟悉的高楼大厦；左前方的一条路通往一片幽深的竹篱茅舍；右前方，则是一片迷雾。
这一刻，楚凝忘记了自己正身处问心路的试炼。
她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很久，经历了许许多多的战斗，现在的她是大乘期？还是已经飞升？
她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心头却又压着一股无力感。有声音在告诉她：终于到了做选择的时候。
高楼大厦代表着她曾经生活的现代世界。
要回原本的世界么？可是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那里也没有家。
竹篱茅舍则代表着归隐生活。
要归隐么？她已经走了那么多路，做了那么多事，经历了那么多绝望，是到归隐的时候了吧？可是，为什么还有些不甘心呢？
迷雾，则是未知。
继续往前走的话会遇到什么呢？成功或是失败？
楚凝在路口站了一会儿，忽然就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已经很老了，也经历了很多事情，但是仔细一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明明感觉自己的修为已经很强大，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运用自己这一身强悍的力量。
这真的是她拥有的吗？
前面两个选择看似都很好，但是她却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倒是最后这一片迷雾，看似深不可测，实际上却饱含希望。
毕竟未知，也就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
楚凝向着最后一个选择迈出了脚步，刚走出一步，她就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变得沉重起来。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潜意识告诉她，前路越是困难，她走的就越正确。
就这样，楚凝迈着越来越沉重的步伐，艰难地走到了一扇门前。
走最后几步路的时候她几乎就要趴在地上。
但是她挺过来了。
楚凝颤抖着双手打开了这扇门。
门外的世界白得耀眼。
她终于记起来自己是在走问心路，是在过青云宗的试炼。
手中的玄同剑嗡鸣着安慰她，挂在腰间的阿宝也蹦蹦跳跳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她回来了。
“欢迎回来。”
玄同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