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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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红在楚凝进洛城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她是跟着向思来出任务的魔修之一。向思抓着苏柳并那柄灵剑回魔界之后不久就发现自己抓错了人认错了剑。于是现在正被罚闭门思过，同属于血魔尊者弟子的缠红就被推出来继续完成这项任务。
如今顾和光音讯全无不知道躲去了哪里，唯一的线索便只剩下了那个带着灵剑逃到了洛城的楚凝，缠红便也只能从这个楚凝身上下手。
这楚凝进了洛城之后却是有点不好办了。
洛城虽算不上通明界的顶级城市，却也有一位出窍期修士坐镇。
而她身为一名魔修，空有元婴期的修为，在洛城里也是不得发挥。况且洛城内有规矩不得寻衅斗殴，否则便会被巡城的城防队抓起来。为今之计，只有把那个楚凝引出洛城了。
缠红长得娇艳，面若桃李，一双眼睛朝你看过来便是说不完的情真意切。奈何此时她心中存了事显得面色凝重，那眼里的情意似也都化成了冰，只衣饰上的红色丝带飘飘荡荡，牵引人心。
缠红心内弯弯绕绕想了一圈，正准备吩咐属下办事。却见那个从来不苟言笑普通到淹没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暗卫此刻不知怎么的，正两眼发直盯着被她挽在手上的丝带。
她不悦地把拖曳在地上的丝带一扯，凑近那个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伸出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你在想些什么？”
跪在地上的暗甲顺从地抬起了头，视线缓缓上移，当目光落到对面之人艳红的双唇上之后，他却似乎被烫到似的，后退一步，又低下了头：“属下不敢。”
缠红叹气，这次任务为求保密，她带来能用的人就只有暗甲。只是不知怎么的，到了修真界之后，暗甲似乎就有些心不在焉。他从小就护卫在她身边，多少次任务里拼了命也要保护她，她是舍不得怀疑暗甲的，可万一……
缠红弯起唇角，露出一个艳丽的笑容，这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见暗甲后退一步，她反而欺身向前：“不管你在想些什么，你都该明白，你是我的暗卫，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从身体，到灵魂！”
那艳红的双唇明明就在眼前，暗甲却感觉这一刻两人似是隔了一条鸿沟。没错，他只是一个卑微的奴隶，又怎敢奢求……
他头弯得更低，眼睛里残留的些许迷茫已经彻底散去，好像又变回了原先那个暗甲：小心，谨慎，听话，唯命是从。
并且，谨守本分。
看着这样的暗甲缠红却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了，她推开一步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挥挥手让他退下。
就在缠红下命令让暗甲偷偷引楚凝出城的同时，洛城里的各股势力也一起行动了起来。
对此，楚凝和玄同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玄同还在和楚凝冷战。
天知道他刚从入定中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向楚凝道谢，然后告诉他自己模模糊糊又触摸到了些以前的记忆。
没想到随后他就听到楚凝在和人讲价要把他给当了。
这还真是个惊喜。
于是没出口的感谢就这么卡在了喉咙口，继而转化成了一句怒吼。
这样的感觉很是陌生，他好像一直都是平和的，尽管在接近了楚凝之后情绪偶有起伏，却也没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这一刻，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充斥了他的脑海，生气，不解，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委屈。
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变化之后，玄同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坏。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没有说话，怕一开口就再激动起来。
只是听着鉴定师在加价的声音，免不了还是生气。
她竟然就为了这么四百五十块灵石就想把自己卖了！？
哦，不对，一百五十快灵石是后加的，那么开始的时候就只有三百……
三百块灵石，要是换成以前……以前什么呢？
他忘了。
对于恢复记忆这件事，玄同之前一直是抱着一种随遇而安的态度，但是现在，他却忽然很想记起来。
他想知道自己在记忆里看到的白衣男人是谁，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和楚凝缔结了契约，而契约的内容，他甚至到现在都不十分清楚。只知道他们心意相通，生死共存，他能附身到楚凝身上，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楚凝看着玄同自当铺出来后一直没有说话，心里也有些慌了。
自从穿越到修真界，她就认识了这么几个人：倩桃已经死了，苏柳被抓走生死不知而且本来她们的关系就一般，那个自己凑上来的洛七也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唯有玄同，目前看来一直都是为了她好。
虽然他不是人类，是一个剑灵。
可谁对她好她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这么一对比，她想要把他当了确实是不应该，虽然她并不是真的想把他当了。
楚凝越想越是觉得羞愧：“玄同，对不起。其实我没有真的想把你当了，我只是觉得等你醒过来你还会来找我的所以我就暂时用你换点灵石。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饱了，储物袋也给了一个过路的小孩……”
她本来只是想要道歉，哪想道歉的话一说，剩下的话越说越顺嘴，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说到后来甚至有些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楚凝走来的这一路，玄同虽然时睡时醒，但是她的情况他基本上也都知道。
除了他自己亲眼看到的，还有听楚凝自己说的——那段时间楚凝最大的爱好就是在玄同醒来之后把自己一路上的见闻和他说。
什么没想到修真界的不平等现象这么严重啦，修真界的法宝看着虽然好用但是有时候真的不太方便反人类啦，等她恶补完修炼的东西就要自己动手发明啦……
当时的玄同就这么听着，偶尔赞同偶尔反对，听着听着也觉得有趣起来。
当然，那段日子在玄同看来，完全是和吃苦画不上等号的。
对于一个剑修来说，这些不都是应该的么？
楚凝甚至都还没有开始练剑。她要是想把剑骨给练回来，和通经脉开剑骨相比，现在这些都算不上什么了。
若是换成以前的他，有人因为这么一些事就到他面前诉苦，他多半是理都不会理会的，甚至还会让人滚蛋觉得孺子不可教也。
又想到以前，玄同有些恍惚。
眼前的楚凝还抽噎着，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不知为何，玄同看着竟也有些心酸，那酸涩的感觉一路从心脏……哦，不对，他现在没有心脏。那就是从类似心脏的地方蔓延开来，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灵剑本体都有些颤抖。
难道这就是心意相通的后遗症？
玄同皱了皱眉，楚凝一贯是很开朗的样子，除了倩桃死的时候，他都没有见过楚凝哭，是以她现在的样子让她很不习惯。
“没有下次。”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玄同看着楚凝的眼泪即将夺眶而出，便下意识开了口。
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也不能动歪脑筋去骗人灵石。”
用灵剑骗当铺钱的事情，要是被发现了会被整个修真界联合通缉，到时候即便是他也护不了楚凝。
一贯正直的玄同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此时他让楚凝不要去骗人最大的原因并不是他一贯坚守的原则，而是因为怕她受到伤害。
楚凝听着玄同的声音怔愣了一瞬，然后她就露出了一个笑容，之前那要落不落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晶莹的光亮，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玄同看着那半空中的眼泪，一时又有些晃神，很想，接住它。
他甚至不由想着，这颗泪珠是不是和铸造他的人让他感受到的温度一样。
“阿玄阿玄，你原谅我了？”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点傻，楚凝接着说，“我知道你最好了，我再也不会把你当了！”
她说着就举起剑在剑柄上亲了一口。
至于为什么是剑柄？
玄同剑没有剑鞘，剑身看着就很锋利，试问有人会去亲一把菜刀的刀身吗？
当然不会。
所以她选择了剑柄。
可习惯了现代表达方式的楚凝压根没有想到玄同的反应，在她亲了剑柄的下一秒，玄同剑就跳出了她的手。
玄同恼羞成怒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自重！”
这语调，这内容，听着还有点熟悉。
楚凝虽然知道玄同也是有意识的，但是对着一柄剑，她却始终防备不起来。
不过此时见到玄同这个样子，楚凝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对于玄同来说确实有点过了，毕竟这个修真界的大背景还是古代。虽然女修士也有不少且地位并不比男修士低，但是正道修士的男女大防还是有的。朋友之间也并没有随意到能拥抱亲人的程度。
玄同虽然没有身体，但是被自己冒然这么一亲，感到冒犯也是当然的。
“不好意思啊阿玄，我习惯了。”楚凝摸摸脸。原本她一高兴就喜欢亲家里的猫咪绿豆汤，没想到现在一个激动连冷兵器都亲了。
“习惯？”楚凝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感觉玄同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楚凝看着玄同低气压的样子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可就在她想解释的时候，眼角余光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之前在城门外给她指过路的老伯。
此时这个老伯一身狼狈地倒在地上，箩筐里的灵植撒了一地，一个看着就像电视剧里炮灰的吊梢眉中年男人正趾高气昂地说着什么。
等楚凝跑过去的时候，那人却已经走了。
她没有看到的是，一缕极淡的灰色烟雾从那吊梢眉身上飘出，又落到了这老伯身上。
玄同倒是多多少少感觉到了，只是这烟雾出现的时间太短，他并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有魔气出现。
楚凝一把扶起老伯：“大爷，你没事吧？”
那老伯看到是楚凝，也吃了一惊，想起楚凝修士的身份本来还想要行礼，却被她拦住了。
楚凝问了老伯事情的经过，才知道原来那吊梢眉男人是这里的地头蛇，每天都会来收保护费。虽然洛城明令禁止这样的行为，但是私下里却还是有人在干。这吊梢眉就是其中颇有势力的一个。
老伯今天进城晚卖出的灵植也不多，交不出保护费便被他踹了摊子。
楚凝：“不能去报官么？”
老伯面上苦色更浓：“报官是有用，但人家是修士，交一笔钱就能出来。他出来后受苦的还是我们。”
听了老伯的话，楚凝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先帮着老伯把散落一地的灵植捡了起来。
等楚凝帮着捡完了地上的灵植，就听那老伯说：“姑娘，你能陪我出城回家一趟吗？”
“啊？”楚凝有些惊讶，之前看这个老伯的样子，也不像是会提出这样要求的人。如果这是在现代社会，她百分之白会拒绝，然后劝老人报警什么的。
但现在是在修真界，她身边又有玄同在，她就不怎么怕了。
虽然她没办法改变老人的遭遇，但是这点小忙还是能帮的。
和玄同商议完毕，楚凝就和老伯一起往城门口走去。
这时，潜伏在暗中的暗甲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满意。而其他关注着楚凝的人见她准备出城，也都暂时放下了手上的动作——出城之后动手显然要方便得多，还能找个安静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出手，岂不是方便得很？
于是在楚凝丝毫不知的情况下，这么一群人就其乐融融地赶到了城门口。
眼看着老伯就要走出城门，楚凝看着熟悉的城门以及城门外的两排队伍，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她问守门士兵：“出城后再进来还要收灵石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