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光也向阴》荔绕枝

10、少年妄做英雄梦

　　大会结束后，校方随机选中了x的班级，把开会用的桌椅搬回杂物间。
　　附中里的学生大多是富家子弟，交的学费高，学校给置办的东西自然也质量好些，虽然桌子椅子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但是是实打实的结实，也是实打实的沉。
　　女生自然是爱找些椅子搬，虽然依然很沉，但总比桌子轻点儿，但x没有，她并不认为女生应该比男生搬的轻，干的少。反正她的力气跟男生一样大，甚至还比他们大，毕竟是与虎狼交过手的。
　　她上来就把着桌脚，拎了起来两个桌子。
　　“小……”襄昊搬了个椅子，正想去x面前展示一下，顺便求个夸奖，毕竟他可是啥活儿不干的大少爷，可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搬了个椅子。结果还没说上话呢，就被眼前景象惊着了，磕磕巴巴的，愣是一个名也没说完。
　　x看他那结巴样，不稀罕搭理他，直接走了。
　　襄昊没多会儿就反应过来了。那可是小老虎啊，她力气大也情有可原。于是就立马追了上去，边追边喊，可x压根不搭理他，他便直接把椅子放在x面前：“小老虎！”
　　看来x停了下来，皱着眉看着他，他才满意的一笑，一只脚直接撑到了椅子上。
　　“小老虎，女生是不用搬桌子的，但是我也理解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还长得这么漂亮，一定有不少男的骚扰你，你是想让别人觉得你不好惹，为了保护自己，对不对？你外表看起来这么冷漠一点，眼神这么可怕，其实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你内心十分缺乏安全感，对吧？你放心，以后我来保护你，你做不到的事呢，就不要勉强，交给我就好了。”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他每说一句话，x的眸光就冷上一分：“呵，那么请问襄大少爷，你为什么就拿了把椅子呢？”
　　“额……”襄昊不自在的把脚拿了下来。
　　x准备向前走，他却一把拉住了她：“我可以保护你！真的！”
　　x一把把他甩开，眸中尽是不耐：“离特么我远点！老娘有社恐！”
　　襄昊：……他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把社恐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远处的楚星坤看到了操场中央有两个学生一动不动，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疑惑的向他们走了过去。
　　X看见迎面走来的楚星坤，犹豫了片刻，把手中的两个桌子全都扔到了襄昊面前：“喏，都给你吧。”
　　桌子砸到地上，发出几声厚重的声响，像在沉声抱怨。
　　桌子一侧，一个刚好砸在了襄昊的脚上。
　　“嗷嗷！”
　　x拿起襄昊的椅子，就要往前走。
　　襄昊正扳着脚，刺牙咧嘴道：“小老虎，你下手真狠啊！”话音未落，就听见耳边x冷冷地说了一句：“别以为你很了解我，你以为你是谁，做什么拯救苍生的梦？”
　　闻言，襄昊扳着脚，僵在了原地……
　　不是x打击他，他那拯救苍生的梦该醒了，他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别人都和他一样，轻易就能获得幸福，还是经历的少，或者小说看多了。想治愈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谁不是积累一堆失望到最后不敢再期望。
　　x从小就被亲生父母抛弃在大山里，她不是没有去过城市，只是她从来只能躲在阴暗的小巷里，看着巷外灯红酒绿，巷里龌龊、恶心。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总会在那小巷里对着一些女人撕下他们脸上那层人皮面具，露出他们贪婪恶心的嘴脸。
　　他们在看到x的时候，脸上只有鄙夷。即使有一些看到她的人觉得她可怜，会送给她一些吃食，但她从来不要，那些人只不过是可怜她，而是x最忌惮的便是那可笑的同情心。
　　X曾在山林里救过一匹受伤的狼，当时她小，不知道那是狼，也不知狼是天生的冷血动物，只觉得它奄奄一息，好可怜，便把从恶狗嘴里抢到的吃的给了它，将衣服撕下一条，把它的伤包扎上，带它回了她生活的小山洞。
　　那小山洞是与老虎“合租”的，原本只属于那只老虎，是x硬要跟人家抢，当晚就拿了一块大石头去跟人家硬碰硬。
　　老虎本来没瞧得起她，但x是个不怕死的。没一会儿，老虎就被x给掐着脖子，骑在了身下。
　　x手里抡着石头，用着全身的力气，狠厉的砸着老虎的脑袋，猩红的血水溅到了她的脸上，她的眼神冒着幽幽的光，宛若来自地狱的修罗，丝毫不觉罪恶。纵使老虎用尖锐的爪子将她的手臂与后背几乎磨烂，她也不停手，机械的用石头砸着它的脑袋。
　　老虎在洞穴里乱窜，奋力的将x甩了出去，可也头破血流，晃晃悠悠的站不稳了，它没再攻击x，只自己走远，在小角落里缩了起来。
　　x也明白了，它是要将洞穴让出一半给她，她也不贪心，一半就够了，主要是x在这压倒性力量面前也不敢保证能胜利，于是“两人”便“合租”了。
　　在冬季，大山里难觅食时，x会翻山到城市里找吃的，每次都会分一半给老虎，就当做房租了。天气暖和了，x也不怎么出去找吃的，因为老虎也会将它的猎物与x共享，久而久之，她俩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x带回那匹狼之后，那匹狼非但不感谢她，反而想独占洞穴，并想把x作为搬迁晚餐，一人一郎正在撕打时，碰巧被觅食回来的老虎看见，三两下便撕碎了那匹狼。
　　但当天老虎却没有把任何食物分给x，似是在警告她，收起她那泛滥的同情心……
　　所以今后x便再也没有对任何事物产生同情心理，再说了，那些人要是真的可怜她，那就把她带回去啊，只给她一顿，那她这一顿是不愁了，今后该怎么办？况且，给她食物也只会让那些恶狗觊觎，图增祸端罢了。
　　后来某一天，x真的如愿以偿了，她被z带了回去。本以为终于能获得温馨家庭的她，却又一次陷入了绝望。
　　她曾称z为z姨，z却对她说：“组织里只有代码，不要乱加什么后缀，你，还以为自己是个人吗？又在渴望什么亲情？”
　　这句话，彻底熄灭了x心中的希望，那天起，x再也没有对亲情抱有渴望。z只是把她当做进行实验的工具，z只教她格斗、实验等技巧，从不教她分辨是非，因为一旦她懂得了是非之分，便不会再继续帮助组织进行实验了，然而x在外流浪那么这么多年，几乎可以说是看尽了人间百态，抢劫、□□、勾引、欺骗……哪里不懂她正在助纣为虐？只是在这里，她好在能不愁吃穿，好歹有地方住。
　　她只能强迫自己摒弃所有感官，麻木地、机械地听从组织差遣。
　　经历了无数次的失望，所以干脆，不再期望……
　　x冷着脸，直接与楚星坤擦肩而过。
　　那边的楚星坤看见x迎面走来，害怕她会与他说话，正在考虑要不要转头就走，但又害怕会不会太明显，伤了小姑娘的心，但要是不走，又怕他会忍不住恶语中伤她。百般纠结中，却见那人直接走了，直接走了？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这真的是刚刚软软糯糯的说谢谢教官的女孩吗？
　　旁边的小胖见状，赶忙跑来：“唉，教官，别太伤心，我之前也想跟她说话来着，她也是看都没看我一眼，听说她有社交恐惧症，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我劝你还是别追她了，毕竟她连我都看不上……”
　　楚星坤瞅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直接扭头走了。
　　小胖用手摸了摸下巴，故作老成：“唉，现在的年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