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对门有落日》慕夕橙

5、第5章

　　丁洁岚开不了口，很久没见面，她就总觉得自己和陈临早就生疏了，毕竟，时间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疤。
　　良久，陈临盯着丁洁岚看的目光才稍微收敛一点，他眯着眼笑得很开心，这是他高兴时的惯常动作，他眉眼弯弯：“我想，我是需要跟你道歉的，”说到这里，陈临似乎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说，嘴角的弧度垮了下来，“我想，我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之前的不告而别。”
　　丁洁岚打断他，语气生硬：“需要你说对不起的人多了去了，你知不知道悄无声息地消失真的会把人逼疯？”
　　丁洁岚被气笑了，当初过完年回到班上，突然这个人消失无踪，没有人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们全家搬去了哪里，就像是人间蒸发。
　　她眼神闪烁，继续开口：“你知道你不见之后，有个人难过了很久吗？”、
　　她没敢说离开，这个词太沉重，透着一种决绝再不复返的意味，丁洁岚不喜欢离别。
　　陈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地抛出另一个问题：“你呢？”
　　你也难过吗？
　　陈临睨着看了丁洁岚一眼，手紧紧握着。
　　丁洁岚一时语塞。
　　丁洁岚抬眼看他，没好气道：“你觉得呢？好歹我俩一起长大，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让我怎么想？这个人是死是活，还在这座城市吗？为什么不告而别，难道遇到了什么难事吗？你让我怎么想？”
　　陈临：“我没有不想告诉你，只是太仓促了，我……”
　　我来不及。
　　气氛莫名有些剑拔弩张。
　　这时门铃响了，丁洁岚走过去开门，门外是陆钰。
　　陆钰笑着将手中的蛋糕递给丁洁岚，注意到她脸色不太好看，刚想问怎么了，进屋的下一秒她见到了那个久违的人。
　　陈临坐在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上，看到自己轻轻笑着：“好久不见，陆钰。”
　　“好久不见，陈临。”
　　陆钰礼貌笑着挥了挥手，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陈临，脑海里一团乱麻，腾升出一种隐秘的欣喜，她有些无措地看了丁洁岚一眼。
　　丁洁岚清楚自己从前对陈临的感情更多的是依赖和习惯，一旦有一天这种依赖没有了她会很难过，但是也只会难过，那年陈临离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陆钰都闷闷不乐。
　　那时她还只是认为三个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朋友离开了难过很正常，直到她借了陆钰的书。她在陆钰的书里发现了一张画，很薄的一张纸，巴掌大小，透过这张纸还能看到下面课本上的字，她正疑惑这是谁的书，翻开封面，上面是凛冽似冷刃的两个字：陈临。
　　至此，她才明白了陆钰那些隐秘的心意，虽然自己心里隐隐腾升出一种陌生，但是她终于明白了导致陆钰不开心的原因。
　　丁洁岚看着陆钰，两人好生尴尬，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陈临，要不你先回去？”
　　陈临抬头不满抗议：“丁洁岚，这就下逐客令了？”
　　丁洁岚不好意思，偏头干笑两声，脸腾地红了。
　　陈临继续说：“我偏不走。”说完就当真没动作了，也不看门口面面相觑的两个人，从旁边的桌柜里顺手抽出一本书来翻看。
　　丁洁岚脸一下子僵住了，她看着陈临，一脸不可思议：“陆钰你看，陈临的脸皮是不是变厚了？”
　　这次换陈临被气笑了：“我能不能顺手把你抡起来揍一顿？”
　　丁洁岚反驳：“不能哦，你爸妈会打死你的。”
　　陆钰看着两人斗嘴，开心地笑了起来，之前丁洁岚问她对陈临是什么感觉，当时陈临刚离开，她心中怅然，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曾经他们三个人之间的过往，久久走不出去，那时她没有回答丁洁岚的话，手中紧紧抱着陈临借给她再没有拿回去的课本。
　　她想，或许她当时确实喜欢陈临，少年时期，心里有些懵懂的欢喜很正常，此时看到两个人，她霎然发现，曾经那些过往和朦胧的心意一瞬间飞走，那些不舍和怀念或许只是执念。
　　这个世界上能困住她的，只有她自己，当执念消失，这些事情再寻常不过。
　　陈临沉默地盯着丁洁岚看，突然噗嗤一笑：“行了，不逗你们了，今天我妈打算让你们过去吃饭，不收拾收拾？”
　　丁洁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嘴里嘟哝：“不就在对门，收拾啥呀！”
　　陆钰有些疑惑地小声问：“我和你一起过去？”
　　陆钰和陈临家人不是很熟。
　　陈临似乎也考虑到了这点，朝陆钰露出惯常示人的温温柔柔一笑：“陆钰你也别客气啊，新搬回来，我家里恰好需要点热闹。”他说得很淡漠，但陆钰的脸却附上了一点浅浅的粉。
　　丁洁岚继续心里吐槽：陈临你还是荷尔蒙到处飘，连忙打圆场：“那就没事了，陆钰不用担心啦！”说着用肩膀轻轻碰了碰陆钰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
　　陈临转头看着丁洁岚，她还是没有变。
　　丁洁岚为了摆脱陈临眼里的探究，说道：“行了，过去吧！饿死了。”
　　她直愣愣走到门口，看到仍旧在沙发上岿然不动坐着的陈临，伸手拉了拉垂头沉思的陆钰，嗔怪：“你们还不走，要在这儿赖到什么时候？”
　　她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想让陆钰不要那么紧张，自己都什么都没收拾，希望陆钰不要总是那么怕生，她在的。
　　陈临这才慢腾腾迈着他又细又长的腿起身，往前跳了两步直接略过了丁洁岚到门口，还有些调笑：“长得不高还非要走前面，谁给你的胆子？”
　　陈临一步跨到门外，这才回过头看丁洁岚，笑得狡黠，眯着眼睛笑得很爽朗。
　　“陈临！”
　　丁洁岚气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