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对门有落日》慕夕橙

34、33

　　　 “小惜！你还好吧？”
　　应惜的妈妈陈律师连忙询问。
　　应惜抬起头来：“我……妈，爸，我自己能解决的。”
　　“你能解决什么问题？你没有办法了就不知道告诉我和你妈妈吗？”应惜的爸爸生气地问。
　　“我……不敢……”应惜说着先行低下了头，眼里有泪滴在了腿上。
　　“我真的不知道……该让谁帮我了。”
　　应惜的爸爸这才没再说话。
　　陈律师轻轻看着应惜：“我和你爸不是不支持你学艺术，只是他比较冲动，太看重你了，害怕你抛下学业，他打你也是因为气不过，他也舍不得，你看，他还是关心你的，他只是不说而已。”
　　一旁的应叔叔冷哼了一下，把头转向了别处。
　　应惜双眼通红，本该雷厉风行的陈律师眼里都是对女儿的心疼，酿成一圈泪水灾眼眶里打转。不论这位女士在外面是什么样厉害的人物，对自己的女儿，终归还是不忍心苛责，心疼每一次都占据上风。
　　“就这样吧，我会从今天开始把律所的工作暂时推掉，接手这件事，这么些天，辛苦你的照顾了，小钰。”
　　陆钰摇摇头，抬起一双略有些湿润的双眼：“不用跟我客气，一切能帮到你们和应惜的事情，都让我很开心。”陆钰的父母从小到大都不怎么管她，好像这个孩子成绩如何根本不重要，在这样特殊的家庭环境下，陆钰其实有些羡慕应惜在遭受了如此惨烈的谩骂后能够得到父母的关心和支持。
　　解决了积压这么久的怨念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解决的契机，应惜与父母的和解在这一刻终于成为了将她拯救于铺天盖地谩骂的庇护所，应惜这才跟在父母身后回了家。与此相反，陆钰和江沉的矛盾却在这件事的推波助澜下一触即发，两人之间看似和平的表面在这一刻终于土崩瓦解。
　　应惜离开前朝陆钰道谢：“你们都别再管这件事了。谢谢你，陆钰，还有江沉。”
　　原来她依旧是那么高傲，那么耀眼，应惜从来都不是被困于他人桎梏的鸟雀，在当时父母强势要求选文科以后能够成为像她母亲那样的大律师时就遭到了无比强烈的反抗，而艺术，成为了她学文科的坚决拥护者，她这才半是妥协地选择了文科。
　　“岚岚，终究还是越走越远了啊。”陆钰的声音在丁洁岚离开时意味深长，带着一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悲伤成为了停泊于这片寒冷天空的一片云，倏尔飞向远处北方的苍穹，从此再也不困窘于谁与谁的未来，也不再打算为谁停留。
　　丁洁岚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就飞进了陈临的耳朵里，他突然对这句话中潜藏的深意恐惧起来，恐惧什么呢？他不知道。
　　丁洁岚明白她不止说给江沉听，还有陈临，甚至包括丁洁岚。
　　“丁洁岚，时间不早了，待会儿没车了。”陈临对丁洁岚建议，又拉着她向外走。
　　“哦。”

　　没等元宵节结束，想要培养卷王的学校就在一片阴沉寒冷的天色中召回了在春节玩得不亦乐乎的同学，准备在这么一个注定姗姗来迟的春日宣讲他们对升学率的热烈追求。丁洁岚惋惜之余顿觉失落，这半年来，每个人都不再停留于曾经那座专为他们打造的天真王国，逐渐开始见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高考的残忍，以及持续高中三年挥之不去的威压。
　　一中带着这么残酷的想法将学子们唤回，却又残存着那么一点不明显的人文关怀，特地选择了正月十五元宵这天开学，美其名曰：“就算无法和父母团聚，但是还有那么多老师朋友陪你度过，你此后多年都不会忘记。”
　　引起讲台下面的一阵唏嘘。
　　元宵这天开学，傍晚的天空似乎更是有些阴沉，这也怪不得这天了。黑云乌压压地一片，陆钰和丁洁岚瑟缩在一起向前走去。
　　丁洁岚自从新年之后，再没听陆钰谈起过江沉，只是偶然从陆钰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应惜的父母还是很关心她的，因为那件事，她的父母也逐渐开始理解女儿的爱好。
　　听说应惜和父母达成了某个明文规定的协议，为了彰显她父母对她的重视程度，由陈律师专门起草了一份文件，几人签字画押，现在就封存在陈律师律所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高考前只上辅导课，不在网上接稿创作，在不断学习提升自己的知识外磨砺自己的精湛画技，父母给她报班，每周一次或者两次课，等上了大学再去接稿和创作，在此期间也不能在网上发表任何相关作品，也恰好等这件闹得沸沸扬扬的抄袭事件得到时间冷却。
　　于是应惜也来学校上课了。
　　“嗨！小钰。”应惜从后面她，说完身后响起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陆钰温和地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有事先走。
　　果不其然，应惜今天有辅导课要上。
　　丁洁岚偷偷打量着陆钰的脸。班车从一旁骑尘而来。然而就在下一秒，丁洁岚拉住了陆钰上车的动作，眼睁睁看着车开走。
　　陆钰有些无奈地笑问：“你怎么？现在我回不去了，怎么办，丁同学。”
　　丁洁岚炸了眨眼无辜地笑了笑，忙腻歪道：“今天元宵节诶陆同学，你不想陪我一起吃顿元宵吗？”说着脸上悲痛欲绝，像是即将上阵杀敌。
　　丁洁岚知道今天元宵，也知道陆钰家里没人，可能陆钰回去不会吃什么元宵。别家都团团圆圆，陆钰却只能望着那万家灯火，却收不到父母的问候。她看不下去。
　　陆钰心里跟明镜似的，点头笑道：“那你想要带我去哪里呢？”
　　丁洁岚笑着说：“要不我们去前面那条街？吃元宵！”
　　陆钰挽着丁洁岚的手：“好诶。走吧。”
　　那条街果真是灯火辉煌，两人走到一家店前，点了两碗汤圆，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在等着汤圆凉下来的间隙看着通明的灯火发愣。
　　“岚岚，谢谢你。”陆钰没头没脑冒出来一句，眼睛映照着外面澄黄相间无比喜庆热闹的灯火，笑得像一只眯着眼睛的醉猫。
　　“谢我什么？今晚去我家喽。”
　　“岚岚……”陆钰突然看着一家店叫了一声。
　　“怎么了？”丁洁岚有些奇怪地看着陆钰。陆钰反应过来，抬起下巴：“你看那是谁？”
　　丁洁岚顺着方向看去，陈临！她不敢相信。
　　那是谁？丁洁岚看着陈临对面那个女生，眯了眯眼。
　　“是陈临吗？看起来倒是有点像。”
　　说完又埋下头继续吃汤圆，似乎毫不关心。
　　陆钰：“你不好奇那是谁吗？”
　　丁洁岚笑着答：“那是人家的私事儿，不关我们的事，别管那么多了，快吃吧，待会儿凉了。”
　　陆钰却放下了手里的勺子，表情严肃：“岚岚，我觉得你和陈临的关系没有之前那么好了，是发生了什么吗？”陆钰是真的能够很明显察觉到丁洁岚对陈临的疏离，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问不出来，丁洁岚心中所想。
　　丁洁岚有些诧异地看向陆钰，她没想到陆钰会那么认真，这才缓缓回答：“或许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变得更有分寸了。”
　　“还有就是，我本来就对很多事情无所谓，你是知道的。”
　　丁洁岚又补了一句。
　　陆钰这才反应过来，略有些迟钝，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丁洁岚不免询问：“你和江沉怎么回事？虽然我不喜欢他那个人，但是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你和他之间出事了。不论涉不涉及现在这个时候不该考虑的感情，我觉得如果当个朋友还过得去，就别再闹别扭了。”
　　陆钰闷闷地答了一声：“我知道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