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对门有落日》慕夕橙

29、28

　　风和日丽的艳阳天在冬天无比稀缺，自然显得弥足珍贵。
　　即将到来的期末又让一中的气氛陷入一种被压抑的癫狂中。
　　即使是陈临，也有些睡眠不足。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将元旦的事藏进心底，不约而同地不再提起那天的事情。
　　“陈临？”
　　傍晚的天色略显阴沉，这周放月假，周五下午三点半就下课了。刚出教室，陈临就被外面的女生喊住了。陈临抬头一看，那双好看的眉毛不由得皱起：“你怎么来了？”
　　女生站在走廊边，右手捏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在看到陈临那一瞬间盛满了希冀，却又不得不因为陈临的话而破灭。
　　“陈临，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班里有人起哄：“哟，这美女是附中的吧？”
　　“可不是嘛，看来临神的魅力已经到了这么强大的地步了。”
　　“这美女不会是临神的对象吧？”
　　“说不定哦。”
　　徐敬的办公室在行政楼，离教室奇远无比，自然管不住这么一群混世魔王，这群人里也有附中过来的，看着面前的女生觉得甚是眼熟，好一会儿想起来便开始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陈临有些头痛，轻轻按了按眉心，缓声开口：“姜怡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丁洁岚刚才就听班里的同学说着有个漂亮姑娘来找陈临，出门恰好听到这么一句话，抬头看了眼女孩，确实好看。女孩的头发微微带有栗色，不长不短刚好垂落到肩部以下，头发尾部有些微卷，脸是那种匀称的鹅蛋脸，看着挺可爱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藏着一颗颗星辰，眼角不经意间勾勒出的笑意荡漾着，吸引着每个注视她的人，莫名让人心生好感。身高腿长，即使是身穿校服，也可以看出她身材的苗条和匀称。
　　陆钰走出来，扯了扯走神的丁洁岚，小声询问：“怎么了？”
　　丁洁岚转头看她，莫名笑道：“你们临神的桃花啊。”
　　陆钰顿时脸绯红，她知道丁洁岚可能不太高兴，但是也不至于拿自己打趣吧！
　　陆钰内心咆哮。
　　丁洁岚也没看陈临，默默从另一边跑了，她不喜欢凑这种热闹。
　　陈临刚好看到丁洁岚下楼的背影，他就知道丁洁岚这丫头不会等自己，心里明白丁洁岚这是在给自己留下空间。他低声对姜怡说道：“这边来。”
　　……
　　丁洁岚走到校门口发现周末的语文卷子忘记拿了，陆钰的班车也到了，丁洁岚摆摆手跟她道别，这才折返回学校拿。如果知道后面会看到陈临两个人，她宁愿周天下午回学校补作业也不会回来的。
　　丁洁岚拿好卷子，刚走出校门，正对着校门的那家奶茶店里，坐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人。陈临和姜怡刚好在靠窗的桌子上坐着，丁洁岚恰好看到，心里泛出些莫名其妙的难过，她突然很想走，看着姜怡脸上的笑意，她似乎也能真切感受到姜怡身心的愉悦，女孩坐在陈临的对面，眼角眉梢都漏出欣喜来。
　　丁洁岚想起刚才没跟陈临说一声，怕他待会儿处理好事情等自己，思忖片刻，这才低头发了条消息给陈临：“我先走了昂。”
　　陈临消息回答得很快：“别。”
　　“留在原地等我。”
　　丁洁岚瞳孔骤缩，下意识抬眼望去，正和陈临的眼神对上，连忙心虚地垂下头，早知道不发了。
　　陈临匆匆起身向这边走来。丁洁岚最后看到的，是窗边女孩破碎的泪眼。
　　有那么一瞬间，丁洁岚觉得自己很坏。
　　寒风吹透棉衣的晚冬，一旁的树木不再生长，只留下了一圈深深的年轮。以后的某时，仍旧是个冬天，阴雨连绵，丁洁岚又似乎感受到了这种渐渐抓住却又害怕失去的罪恶。
　　陈临走到她前面，只留下一句：“走了。”
　　她没有和他并排走，而是落在他身后，反复用刚才发生的事情鞭笞着自己，反复琢磨自己的对错。
　　不多时，陈临转过身，凝视着丁洁岚不满道：“你为什么要先走？”
　　丁洁岚被问住了，回答反问：“我为什么不先走？”
　　陈临又仔细看了她几眼，眼中闪过一抹黯然，突然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想学文还是学理啊？”
　　丁洁岚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陈临嘴角浮起朦胧的笑，在寒风中看不真切：“这不马上要分科了吗？”
　　丁洁岚点头：“嗯，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陈临分析了一下丁洁岚的优势：“你数学不好，我觉得学物理类可能有点吃力。但是吧，看你那样，似乎对政治又不太感兴趣，啊？你说什么？”
　　丁洁岚突然打断他：“你想选什么？”
　　丁洁岚盯着陈临额前的发，一下又陷入眉下那双深邃的眼里。映着路灯的光，和喧嚣的人群形成对比，格外冷静。似乎这些分析是他早已编好的话。
　　“我呀？肯定选物理啊……”
　　丁洁岚不说话了。
　　陈临又问：“要不我陪你选历史？陪陪我们岚岚？”
　　丁洁岚听着陈临说的话，最后一句的两个字把她吓了一跳，从前很小的时候，陈临总是喜欢这么叫自己，别人忍着笑问他为什么，他笑得很坦然：“我这么叫她，别人就知道我和她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后来好像懂事了，也察觉出自己这么叫不合适，很多年没这么叫过丁洁岚。
　　丁洁岚猛地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落了几步，恰好和自己并排走的陈临，瞪着眼睛嗔道：“陈临你找死啊！”
　　丁洁岚咬牙切齿，陈临故意想看自己不好意思，蓦地羞红了脸，不想搭理陈临。她不想承受别人选择的代价，陈临的选择该是自由的，凭什么要跟自己捆绑在一起？没道理，也对自己不负责，陈临的语气认真得让丁洁岚感到害怕，似乎如果她答应了，陈临真的会选历史类。丁洁岚复杂地看了陈临一眼，她承受不起别人的因果。
　　陈临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见丁洁岚确实脸色不对，按了按丁洁岚的肩，推开了一点距离，带着笑意回答：“不闹了，我真的不闹了，快走，到家了。”
　　还是一样的平淡，丁洁岚心想，自己的反应和回答都在陈临的意料之内，似乎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事情能真的让他情绪起伏稍微大一点。
　　他似乎对一切都游刃有余。
　　丁洁岚心里闪过曾经的自己，陈临很少喊自己的小名，一般都板着脸公事公办，少有几次才见过他的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