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生存法则》安小仄

3、西周幽王 翌日，

　　翌日，玲珑给慕盼夏细心的穿戴着衣服，边穿还一边念叨着：“等会盼夏见了祖父祖母一点要乖巧一些，要多笑笑，这样他们才会喜欢你，才会好好教你礼仪。”
　　慕盼夏穿着新衣裳整张脸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倒不是因为穿了新衣服，而是很快就能离开这个喜怒无常的娘了。
　　昨日下午，慕盼夏刚睡醒就被玲珑教育了一遍当慕清来看她时她该怎么做、该怎么哭，甚至哭时要说出来栽赃赵氏的话都告诉了她，在她昨夜哭了后，慕清对她们娘俩又是一阵心疼，后来慕清便暗暗使人将好多珍贵的物品送来。
　　昨日的情况在玲珑眼中算是成功了，可惜在慕盼夏眼里好似并没有，敏感的她看出来了慕清是真的想安慰她们母女，但在表面自己一定会严厉教训赵氏的时候眼神明显的有闪躲，很明显是心虚的表现，所以话里所说斥责赵氏的话，打约只能当听个故事了。
　　“你可别光顾着高兴了，娘说的话听到了吗！？”玲珑严厉的眼神直勾勾的射过来，吓得慕盼夏连忙点头：“听到了。”
　　慕盼夏低着头，心里越发觉得玲珑喜怒无常：好似现在只有在爹爹面前娘会对我好一些……
　　“姨娘，小姐这般聪慧她定是什么都明白的，孩子总是要耐心教育的。”玲珑身边的齐妈妈说道。齐妈妈待在玲珑的身边多年，算是玲珑的心腹。
　　玲珑听出来齐妈妈是在提醒她不要对盼夏过于严厉，让盼夏与她生分了。
　　“是娘语气不好了，没有吓着盼夏吧。”玲珑一脸心疼的摸着慕盼夏瘦小的脸。
　　鬼知道慕盼夏自慕长怀出生的这两个多月里是怎么度过的，仿佛在玲珑眼中她的所有动作都会伤害到慕长怀玲珑防她跟防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把慕盼夏吓的日日胆战心惊，自然就瘦下来了，但这个年纪的孩子说到底还是胖点好看。
　　“没有。”慕盼夏赶紧摇了摇头。
　　一切穿戴好后，慕盼夏就由齐妈妈领了出去，给慕老夫人和慕老太爷请安去了。
　　慕清原有两个弟弟，后来成家后就都分出去过了。
　　“小姐，姨娘刚才的话也不是在教训小姐，姨娘也是刚失去了孩子，太难过才那样说的，以后会好的。”齐妈妈边走边对慕盼夏说道，“今日小姐就能见到弟弟了，小姐一定很想他了吧。”
　　“……嗯。”慕盼夏心不在焉的回答着，齐妈妈和玲珑经常在慕盼夏面前念叨慕长怀的本意是能让她多想想弟弟，以后好与弟弟更加亲近，殊不知她们一遍又一遍的念叨只会让慕盼夏徒增厌恶。
　　终于到了祖父祖母的院门口，齐妈妈才停止了念叨。
　　“见过祖父、祖母。”一行人对着坐在上首的两位老人行礼，在玲珑那里慕盼夏根本学不到任何礼仪，她只能悄悄的学着嫡姐的动作。
　　上首的两位老人，一位是已经致仕的老太爷，看起来很是和蔼慈祥，老夫人看起来反而有些严肃。
　　行完礼后，他们兄弟姐妹按照年龄次序坐好，慕盼夏的前面坐着两位嫡出的兄姐，依次是八岁慕长安和五岁慕盼宁，后面是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庶出的慕长惜和嫡出的慕盼欣。
　　尚在襁褓中的慕长怀就在所有人眼前晃荡了一下就抱走了，慕盼夏装模作样的伸着脖子多看了两眼，就扭过了头。
　　从进来以后，慕盼夏的鼻尖充斥着淡淡的熏香，她莫名的觉着好闻。她低头嗅着，也无心听那些长辈的谈话。
　　等着长辈寒暄完了一家人就准备吃饭了，赵氏教育出来的子女极是彬彬有礼，他们微笑和慕盼夏及其他的兄弟姐妹打招呼。
　　“三妹妹好。”这是慕盼宁和慕长安说的。
　　“三姐姐好。”这是慕长惜说的，只有最小的慕盼欣撇着嘴不说话，脸上丝毫不掩饰对慕盼夏的讨厌。
　　“……嗯……那个……五妹妹好。”慕盼夏小心翼翼的说道。
　　“好。”慕盼欣甚至都没有抬眼看慕盼夏，大约……是太小了礼还没有学成吧。
　　坐在慕盼欣旁边的慕盼宁在桌下掐了一下慕盼欣，慕盼欣连忙抬起头保持着端庄的微笑：“三姐姐好。”
　　饭后，慕清带着慕盼夏留了下来，其他的人都起身告退。
　　“说吧，什么事？”慕老夫人轻轻的拨动着茶碗中的茶叶，她的声音有些清冷。
　　“娘，过几日宫中将有赏荷宴，儿子想请您二老教教盼夏规矩。”
　　老夫人盯着慕清：“你倒是不舍得让你那几个心尖上的人产生矛盾。”
　　“……呃，娘说的是。”心事被戳穿，慕清只好尴尬的笑两声。他其实是担心等慕盼夏回到玲珑身边后，玲珑又找机会说赵氏苛待慕盼夏，最后又在那里哭哭啼啼。
　　两位老人脸上渐渐露出无奈的表情，若想说儿子宠妾灭妻吧，但这多情的儿子偏两边都给哄着，也没有让妾室越过妻子的意思，但看着看着，却又发现好像他对妾室又有点好过头了。
　　慕盼夏看着两位老人皱着眉头的样子，又看看慕清小心翼翼堆满笑容的脸，不由得心中疑惑：难道所有孩子遇上母亲都要这般小心翼翼的？那时的她其实还没该清楚两件事的性质根本不同，一个是有事相求，而另一个，是没事找茬。
　　“当初……你就不该把那个女人带回来。”良久，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
　　“……是。”慕清小心翼翼的答着。
　　老夫人用她那严肃的眼神细细的将慕盼夏打量了一遍，只见慕盼夏和玲珑生得极像，尤其那双漂亮的眼睛，但那两双相同的眼睛却给人的感觉丝毫不一样，玲珑的眼睛给人的感觉是妖媚和心术不正，慕盼夏的眼中却是温柔与一丝胆怯，她心道：只希望这孩子可别像了她生母。
　　“到时候，把所有孩子都送来吧，我一起教吧。”终于老夫人发了话，边上的老太爷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对妻子的喜爱致使他对妻子言听计从。“你先让盼夏留在我这吧。”
　　慕清有些喜出望外，他知道母亲一向不喜欢玲珑的出身，所幸，她还愿意接受盼夏。
　　慕清走后，慕盼夏就被叫到了两位老人的跟前。
　　“盼夏，你可知道，你来我这里是干嘛的？”
　　“父亲说，是过来学习礼仪的。”慕盼夏看着一脸威严的老夫人小声的答道。
　　“那你可知宫中的礼仪该是怎样的？”老夫人静静的盯着慕盼夏。
　　“……不知道。”慕盼夏有些紧张，袖中的手心已满是汗水。
　　老夫人坐直了身子，眼神若有若无的向着玲珑住的方向看过去：“其实大礼仪也无甚要紧的，最主要的是无论与谁都保持点距离，尤其别……（学你姨娘的做派）学那不好的，往那些……呃，不是，要与那些世家公子保持距离和礼仪，别做出格的事。”她仔细的斟酌着语言，尽量说些慕盼夏这个年纪能听懂的话。
　　不过看着慕盼夏懵懂的样子，她似乎说得还是有些复杂。
　　老太爷无奈的笑了笑，将慕盼夏揽了过去：“盼夏是不是从来没有学过礼仪呢？”
　　慕盼夏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慈祥的老人觉得很是亲切。
　　“那刚刚盼夏是怎么给祖父祖母请安的？”
　　“学姐姐的样子。”慕盼夏如实答道。
　　“盼夏真聪明！盼夏以后学人就要学正派的人，做个堂堂正正的好人！千万不能去做坏事！”
　　慕盼夏呆呆的点了点头。
　　老太爷将慕盼夏搂在了怀里：“盼夏这么聪明，所以一定要明辨是非，违背良心的、不该做的绝不能做！你现在还小，还不明白，其实有的时候，你最亲近的人她也会让你做不该做的事。”
　　慕盼夏仰头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慕老太爷。
　　老太爷与老夫人对望一眼。最后是老夫人开的口：“听说，昨日安妈妈领人抢走了你弟弟，是吗？”
　　慕盼夏还分不太清什么是抢，什么又是该带走，不过既然姨娘说是就是吧，她点了点头。
　　“安妈妈是不是还砸了茶碗，要伤你和你姨娘？”
　　慕盼夏犹豫的低着头，小手紧紧的攥着衣角，将衣角揉得翻卷过来。她不知该如何去回答，她既不敢欺骗祖父祖母，也不敢说实话。
　　“说实话。”
　　“不是……是姨娘砸的，姨娘太生气了，就把茶碗砸到了我身边……”慕盼夏的声音很小，就像一只蚊子的声音一样细弱。
　　细小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话传到了老太爷和老夫人的耳中竟变成了玲珑太生气了，就将茶碗砸到了慕盼夏的身上。两人的心中对于玲珑的厌恶不免又多了几分。
　　两人在上面交换了一下眼神。
　　慕老太爷：（好歹孩子也没全被教坏不是？）
　　“好了，盼夏不用害怕，这件事不是你的错。盼夏知道吗，姨娘让你说的话是在让你撒谎，去欺骗别人，是在让你做坏事，盼夏知道周幽王的故事吗，哦，不知道呀，没关系，所以盼夏现在知道了吗？你最亲近的人也会教你做不该做的事。”
　　慕盼夏犹豫着点了点头。
　　老太爷满意的看了看她：“盼夏以后一定要明事理啊。”
　　慕盼夏平静的眼眸偷偷看向玲珑的院子，心底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