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蜕变 (壹) ...
-
(壹)
白依沫躺在床上昏睡已经半月之多了,守在白依沫床边的是三个男人,白依沫的叔叔鲲叔在她的床边急躁的走来走去嘀咕着这么久她怎么还不醒来,云常则是倚靠在窗边,神医壬辰在床边为她治疗。
白依沫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痛苦。
“不好,小沫儿如今被梦魇缠身,若不加阻止,只会让她越陷越深,最后被魇魔夺体,成为魇魔的傀儡。”壬辰神情紧张起来。
“那可如何是好啊?”鲲叔走到白依沫身边大哭大喊起来“沫啊,大哥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他们交代啊!”鲲叔又站起来摇着任辰的肩膀“辰老弟,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沫儿。”
“吞噬梦魇是白貔貅的独门绝技,如果这世上再有一只白貔貅,那就好办了,众所周知,玄冥宫除了直系亲属是白貔貅外,其他的都已经异化了,眼下玄冥宫除了小沫儿外已经找不到第二只白貔貅了。”
“白貔貅能吃别人的魇却不能动自己的,那现下怎么办啊?”
“引魂入境或可一试!” 云常横抱着双手走过来。
“阁下说的可是引一个强大灵魂体进入小沫儿的梦魇之中助她斩杀魇魔?”任辰询问。
“没错!我对此法颇为熟悉,我来试试。”
鲲叔却立刻阻止:“不行,此道有害,若是灵魂体离开本体太久,本体就会消耗众多灵力,而且强行进入别人的灵魂体也会因本体主人而陷入幻境,七日之内不回到本体,那么本体就会灵识涣散。还说我来吧!”玄冥宫已经这样了,万一云常这个大人物又倒在这里,那他的云上谷岂不得跟我们拼命,现在的玄冥宫哪还经得起折腾啊!
“我意已决,无需多说。还要劳请壬辰神医助我一臂之力。”
壬辰轻微点了一下头“阁下小心。”云常在地上盘腿而坐,闭上双眼,屏气凝神,壬辰将他的灵魂体抽出来转送进了白依沫的梦境当中。
白依沫的梦境里,无尽的深渊,只能感到周围的黑暗与寒冷,她寻找着,无力地寻找着,却好像只能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哭泣。
“沫儿。”一个声音传来,停止了抽泣,回过头来看,那张熟悉慈祥的脸显现在眼前,他们向白依沫招手。
白依沫疯跑上去:“爹,娘,真的是你们,你们没事真的是……”想要抱住他们,可是他们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一转眼,却看到了父母被鹿酉珉一剑刺穿的样子。白依沫狂暴大喊“不要”,撕心裂肺,死般的痛苦,谁能忍受这样血淋淋的事实。
这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头。
一个面目恐怖、七窍流血的人伸出双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那人愤恨的说:“都是因为你,你们,害我没了性命,拿命来!”
一时间,好多冤魂跑了出来,一张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狰狞恐怖,他们无一不在痛骂怨恨诉苦着:“玄冥宫遇难,你却逃走,害我们丢了性命,你这个懦夫,我杀了你。”
“懦夫!你为何还活着,我要你死!”
“杀!你这个背信弃义的之徒,你不得好死!”
“小姐,我死得好惨啊!下来陪我好吗?”
“杀了你这个懦夫!”
攻击、咒骂一齐砸在她身上,这一刻她所有的高傲都埋入尘埃,那些族人的一字一句都如利剑般插入心头,入骨三分,她也痛恨自己,为什么族人们遇难之时自己不在他们身边,至少那样自己可以与他们并肩作战,然而并没有,自己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偷跑出去。
对啊,自己才是最该死的那个,愧疚,自责,悔恨一时淹没了心智,这不过是情绪作祟,但当它被无限放大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她没有反抗,任那些冤魂折磨自己,最好就这样死去,这样就能跟爹娘团聚了。
呼吸越来越困难了,她闭上眼睛掉落了最后的泪花。那一刻,她下定决心要赴死了。
但那双掐着自己的手却松弛了,她逼着自己睁开眼睛,又是那个背影,那个挡住鹿酉珉致命一击时一模一样的背影。
他转过身扶着白依沫,关切的问:“没事吧!”
白依沫看着他,眼神里却满是死亡的黯淡。
充满绝望地抽噎:“还救我干什么呢?让我死了,不好吗?”
“怎么?一个小小的魇境就受不了了?”云常又摆着那个冷淡的脸。
“魇境?”
“梦若成恶便为魇,虽然你们貔貅可吞噬魇魔,但能医不自医,你们只不过是吞噬别人的梦魇,自己的却无法化解,除非你在梦魇中斩杀所有魇魔制造的幻象。”
白依沫蹲下来,双手抱膝哽咽着“那又怎样,醒之后呢!爹娘就能活过来,玄冥宫的几百口生灵就能复苏吗?既然如此,我活着有何意义?”
云常听了更加生气了:“你要自我毁灭,我救不了你。难道你忘了你爹临终前的遗言吗?”
“好好活着,玄冥宫就交给你了,替我好好守护着我们的家。”这一句话又浮现在耳边,白依沫哭的更加伤心了,“家人都不在了,这座虚宫要来何用。”
“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的自私,只想着自己的痛苦,却将别人的关心都踩在脚下,我真是看错你了。”云常一声冷笑,“家仇未报,竟躲在这哭鼻子,可真是白齐的好女儿啊!”
白依沫身体一震……似是明白什么了一样,“鹿酉珉,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呵!你可真是天真啊!单凭鹿酉珉就能让整个玄冥宫毁于一旦,那你还能在这哭鼻子可真是谢天谢地啊!”
“还有谁参与这次的行动,告诉我!”白依沫向着云常怒喊。
“想知道?自己出去问你的鲲叔。”
此时魇境中冒出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只有那红得闪光的眼睛还能分辨出来,这便是白依沫心中作祟的魇魔了。它发出狂笑:“愚蠢小人,你以为你逃得出去吗?白貔貅,都说你们是我的天敌,怎的,这次终于轮到我折磨你了吗?”
云常拿着彼岸剑砍过去,但却落了空。
“真是愚蠢啊!我可不是有实体的东西,就你也想伤我……”魇魔喜滋滋地说,然后发出一团黑色的东西进入云常的额头,试图制造幻境将云常弄做傀儡。可惜,它太小瞧了云常。
刚才的那团黑色的东西被反弹回去魇魔的身体了:“你是没有实体,这不代表你就可以避免被幻境所惑,只要你有欲望。”
隐隐约约的白依沫听到一阵铃声,清脆,熟悉,安宁。
云常弄出一团火焰,将魇魔烧得精光,魇魔却在焚烧中挣扎:“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被伤到,你,你怎么可能挣脱我制造的幻境,不,不可能……”魇魔在焚烧中不甘地变成了灰烬。
至于后来,他们是怎么出去的,白依沫已经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家仇未报,未敢赴死,满脑写满报仇二字。
床上的白依沫睁开双眼,听到了鲲叔放松的语气絮絮叨叨的对自己说:“沫啊,你终于醒了,你怎么这么傻,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白家就剩你一个了,你在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如何对得起你父母啊……”
白依沫听烦了:“行了叔,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白依沫转过身用被子盖住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父母遗留下来的玉佩,偷偷的掉眼泪。
“那……那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云常走到床边:“逝者已矣,节哀!”掉头便走出去。
壬辰满是心疼的望着白依沫:“小沫儿……无需介怀。”壬辰见她一动不动也就悄悄地走了
鲲也跟着追上云常:“方才还要多谢云谷主出手相救……”鲲叔原本想问他为何没有被白依沫的幻境影响到,但以他本人的实力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便把刚到嘴边的话吞回去了。
“要不是壬辰神医送我进她的梦境我也不能这么容易救她出来,所以不必客气,我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何况她是我的灵侍,我自然有义务去救她。”云常毫不客气的说道,三两步消失在鲲叔的眼前。
鲲叔呆呆的站住脚,听得稀里糊涂,沫儿,何时成了别人的灵侍了?而且还是他的灵侍,想着想着,突然大惊,沫啊!你怎么就把自己给卖了呢!
(贰)
白依沫躲在暗无天日的房间躲在被窝里,唯有泪光在闪,一日之内,家没了,剩下的只有一座空殿,黯然冷瑟,一颗绝望的心,摇摇欲坠。
可是啊,哭有用吗?哭能改变事实吗?
她斥责自己,够了,已经够了!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玄冥宫你不要了,叔、玦如还有辰哥他们你也不要了吗?玄冥宫何时出了你这样的窝囊废,不想成为任人宰割的鱼,就要变成强者,强到被人畏惧,白依沫眼中的光狠厉而决绝。
不愿面对,却不得不去面对。
一场激烈的心理斗争后,已是子夜过半了,白依沫擦干眼泪掀开被子,披上披风,走进了冥冢。这里是历代玄冥宫宫主和得力领将的衣冠冢,这里常年供奉,烛火不曾灭。白依沫将玉佩放到供奉白齐和阕影的碑牌旁边,双手合十跪在地上。
许久许久……
白依沫睁开眼,一抹勉强的微笑挂在嘴边,眼神里无限的哀伤被重重遮掩住。从今,她要将无限的哀伤深深地埋进心里。
走出冥冢,雨夜没有要停的意思,风打芭蕉,白依沫纤纤细发被撩起,毛骨颤栗,却没了知觉,站在长廊里看着庭院那个石桌,想起那些天,坐在父亲的背上任性又快乐、犯错时被父亲严厉地训斥、与母亲一起谈笑风生……
石桌依然在,可是却落寞了。白依沫蹲着双手抱膝,却没有哭。
以后就要一个人了。
“早点休息吧,过些天可是要继任刑王之位,可不要给你爹娘丢脸才是。”云常突然从后面走来,语气温和了许多。
白依沫不给他好脸色:“该怎么做不用你提醒。”
云常边走开边说:“给你三年时间,毕竟玄冥宫刚遭大难还需要休养生息,三年后,你便是我的灵侍,希望到时候你不再是那个爱哭鬼。”
白依沫望着他消失的地方想说什么却没说。
翌日,玄冥宫里正进行着刑王即任大典,虽说玄冥宫此次死伤惨重,但幸存者加上忠贞的追随者也足以让玄冥宫重新振作起来,这些追随者都是鲲叔花了不少心血召集而来的,都是以前与白齐一起打拼过的旧部,白齐于他们来说犹如再造之恩,而玄冥宫遇难他们,也是念着往日恩情再度出山。
玄冥宫的下属来自四面八方,不仅有妖魔,还有落寞的小仙,连人类都掺杂在其中,但能进得了玄冥宫大门的也不是泛泛之辈。
正殿里,白依沫穿着刑王的冠冕服,别了个庄重的发髻,端庄地站在刑王台上,容妆褪去了青涩,整个人看上去霸气威严了不少。虽然是自己很不喜欢的姿态,但众人面前也不能丢了玄冥宫的面子。
鲲叔手捧着刑王令恭敬地奉到白依沫面前,白依沫看了看它,心中感慨万分,毕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便要独撑大权了。接过刑王令后,鲲叔带头跪下行礼:“我等愿意追随刑王殿下,万死不辞。”
台下众人也跟着跪下行礼:“我等愿意追随刑王殿下,万死不辞。”
虽然很不喜欢这种所谓的礼节,但白依沫也还是要做做样子的:“既然诸位以入玄冥宫,我玄冥宫便是你们的一方栖息地,身为玄冥宫之人,少不了要过刀尖上添血的日子,现在你们若想走,我不会强留,去留,由你!但若身为我玄冥宫之人,却存异心,叛我玄冥宫者,虽远必诛!”
众人又跪下行礼齐声说:“誓死效命刑王,誓死守护玄冥宫!”
白依沫喊众人起来,这便要坐上刑王专属的座位时,一声带有不敬的话传来:“新任刑王即位,怎能少得了我呢!于某来迟了一步,还望殿下海涵!”于无涯慢步走来,神采奕奕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众人都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左顾右盼的都露出难看的脸色,于无涯随便行了个礼就很自觉的站在旁边领事的位置上:“这次新刑王即任,听说鲲执事召集了众多兄弟,可能是太忙了竟把于某给忘了,所以于某就不请自来了,还望刑王殿下见谅!”
白依沫见到来人,恨恨瞪着他,双手紧紧拽住,死命压制要将之千刀万剐的冲动。
玄冥宫之所以遭此大劫,就是于无涯与鹿酉珉暗中勾结,鹿酉珉想复仇,而他则想将刑王之位取而代之。自己被追杀也是他的手笔,要不是鲲叔说的,她到现在还认为他是玄冥宫的元老。而他却从头到尾都在扮演着在此劫难中死里逃生的幸存者。
此小人,死不足惜。
但,不说现在不是与他撕破脸的时候,被蒙在鼓里的还不是一两个,真要到撕破脸的那一步还得拿出让众人信服的证据来,更何况,以他手中的势力跟如今的玄冥宫交战,不说两败俱伤,玄冥宫也禁不起损伤了。他也定是料定了白依沫不敢,才如此有恃无恐。
迫于形势,白依沫暂且忍了这口气,本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可么想到这于无涯却步步紧逼:“刑王殿下刚刚即任,诸多事务还不太熟悉,许多事务执行起来怕是多有不便,万一出了差错,你这刑王怕是难以让人信服啊!”
众人都交头接耳。
白依沫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毫无神情,冷淡道:“那于领事有何高见。”在她的脸上看不见一丝情绪。
于无涯:“高见谈不上,只是实在担心刑王殿下事务繁忙,所以我提议,将刑王手中的月影部和绝影部暂时交由我们四位领事来管理。如此一来,刑王殿下便也不用如此操劳了。”
真是骇人听闻,绝影部是玄冥宫里的暗探组织,天下之事无一不知,而月影部则是杀手组织,里面的杀手都是百里挑一无一不是身怀绝技的。还从未听说过这两部脱离过刑王的手,于无涯还真敢说。
鲲叔大声呵斥:“放肆!于无涯你好大的胆子啊!这是要夺刑王的权吗!”
“鲲执事怎能如此说呢!什么夺不夺的多难听,我们也是替殿下分忧呀!”
身为领事之一的文辉锦附和:“玄冥宫从创建以来就没有影月部和绝影部同时交由他人之手,这根本不合规矩!”
众人也窃窃私语,听得于无涯满脸窘迫。
但于无涯不肯罢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况刑王刚刚即位,很多事情也不熟悉,万一出了差错,这让我们怎么信服。”于无涯看向其他两位领事,却看到他们一副不理睬的样子。
白依沫,满身带着妖娆妩媚地坐下,素手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行了,都不用吵了,于领事,你也算是玄冥宫的元老了,毕竟啊沫初出茅庐,理应多采纳长辈们的意见。”
白依沫悄然一笑:“可是,历来都是刑王管理这两部,真把这两部交由你们代管就是坏了规矩,啊沫刚即位也不想落得个不守规矩的名声。不如这样,给我三年时间,若是三年啊沫还不能令大家信服,那这两部啊沫也是没资格掌管了,你看如何。”
白依沫一副屈服的样子,倒时显得是于无涯理亏,此番话之后,众人便也对于无涯有了另一番看法,不然,便也只能就此罢休了,可谓一石二鸟啊!
于无涯也无法再争论了:“既然刑王殿下都发话,那听刑王的便是。”
白依沫给了一抹带有敌意的微笑:“那没什么事,便散了吧!”
“慢着,于某还有一事要说,闯无域境,殿下以为如何?”
“早晚的事,三日后本王自当前去。”不等鲲叔反驳,白依沫便答应了。如若不答应,恐怕引起的不是一番口舌之争,而是于无涯的挑拨,部下的怀疑。
玄冥宫的神祖殿便在无域境身处,历代刑王都要闯过无域境去神祖殿接受神祖的洗礼,继承遗志。可是人人皆知,无域境是个怎样可怕炼狱,多少初生之犊葬身其中。可她偏偏要往里闯,真不知该说她勇气可嘉还是自寻死路呢?
云常在暗中观察着刑王台上的一举一动,愁绪却锁住眉头
祝融突然冒出:“我说你小子,待在别人家这么久也不打算走吗?”
云常面无表情没有,回答他却反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还好意思说,说也不说就跑了,留了那么大一个病殃殃的累赘,哦不对,美人,让我来处理,这不人家刚醒来就思主心切吵着要回来,我又怕她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只好亲自送她来了。”
玦如向云常行了谢礼就跑开了。
以玄冥宫为中心,方圆十里都布下了结界,如果不是玄冥宫之人或者玄冥宫认可之人谁都无法硬闯。
云常一脸嘲讽“这么说你还挺辛苦的。”
“那是!说吧,这次该怎么谢我!”
“下次比试让你一回,如何?”
“切,这是哪门子谢礼,还不如去百尺楼一醉方休呢!”
“那还等什么,我请客。”云常快步离开玄冥宫。
“哟!这么大方。”祝融在身后大喊着也追了上去“果然遇到了红颜知己就是不一样啊。”
“沫啊,你怎能如此冲动呢!你难道不知道无域境有多危险吗?那个地方就连我也不敢涉足,于无涯就是存心逼你的……”鲲叔在白依沫旁絮絮叨叨,白依沫就感觉耳边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的叫,一路走到不寝阁。
“好了好了,叔,你就少说两句吧,耳朵都起茧了,我有分寸的。”白依沫一屁股坐下,趴在桌案上。
鲲叔绕有疑惑地问:“你该不会早就想好奔着神祖殿去吧?”
白依沫扭过头没有说话。
鲲叔担忧道:“沫啊,听叔一句劝,无域境真的很危险,以你现在的功力怕还没到神祖殿就已经丢了性命了。”
“那又怎样,只有受了神祖的洗礼,我才能变得更强,这样才能为我爹娘报仇,才能守护好你们,才能……”白依沫说着说着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鲲叔摸摸白依沫的头,叹气道:“怪我,怪我,玄冥宫出事我却偏偏不在,不然,大哥也……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但是,沫,急功近利永远都是不行的。”
“我知道,所以,这次无域境我是闯定了。”
“胡闹!”鲲叔怒声呵斥,奋力大吼,“怎么跟你讲不明白呢?说了不要去,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那个鬼地方连你父亲都差点死在里面,凭你也想闯……”鲲已经竭力压制呼吸了。
“……”
白依沫傻愣了一下,上一次看见鲲叔如此生气的样子还是在千年前和白齐的一次大吵,好像还是与白依沫有关。
看得出他是真的害怕了。
愣了许久之后,白依沫定定看着他:“脚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你拦不住!”
“你……”鲲举起手就想打过去,但看着白依沫一动不动就制止了。
“小姐——”不寝阁外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玦如,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白依沫一转身就迸出个笑脸,想要极力撇开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要去闯无域境?”谁知,劈头来的一句就注定她躲不开着话题,“这么危险之事,你怎么能去呢?”
“看来,你已经听到了,那我就明确告诉你们。”白依沫走到他们面前,“没错,我就是要去闯无域境,要我改变主意。除非……”白依沫变出一把匕首“我死在你们面前。”白依沫将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坚定而决绝地望着他们。
“小姐!”
“你这是干什么?快把刀放下。”鲲着急想凑上去,又怕她真的下起狠手来。
白依沫先是连退三步,暗暗得意,果然还是苦肉计好用,“要么我死,要么让我去。”
“你这是何苦呢?你去了也是送死啊!”鲲焦急而又害怕的说道。
“不试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不行,叔,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不能一直活在你的羽翼下啊!为了报仇我管不了这么多了。”
不知为何,说着说着白依沫的眼泪刷的在眼眶中打转,汪汪的,亮亮的。
局面有僵持了一会儿,就在白依沫谋划着另一法子时,一个声音弱弱答应了,“想去就去吧!”。
说到底还是她赢了。
三日后,玄冥宫大门前一众人都为白依沫送行,当然也包括幸灾乐祸的于无涯,保不齐这一走就阴阳相隔,也算是给足了面子她。
“照顾好自己!万事小心。”鲲叔一再嘱咐。
“知道了。你们好好打理好玄冥宫就是啦。”白依沫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久,稍稍悲观了些,“要是我有个万一,我便会拉动响箭,到时你们也不必等我了。玄冥宫就交给你们。”
玦如急了,噘着嘴说:“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去找你,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找出来。”
白依沫笑了,她知道他们都相信她,转头而去,纵使刀山火海,她也不怕,迈出那一步,迎接命运。
背后响起的冥铃声,如此悦耳。
“我等,在此恭候殿下的归来。”玄冥宫的部众都在后面给她行以玄冥宫最庄重的礼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