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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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弟弟。”
对方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把那个十分有碍观瞻，长满了触手与眼睛的球状物一把丢在了地上。
那玩意随着与地板的接触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在洁白整洁的地板上留下一连串可疑的粘稠液体，然后慢悠悠的滚到了宙斯脚下。
顾千秋撇了那东西一眼，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与眩晕就击中了他，以至于他不得不僵硬着脸，悄悄把所有注意力努力偏移到眼前这个极具压迫感的男神身上。
而此刻那个容貌有些粗狂的俊美男神就这样单手撑着下巴，一副老神在在的悠哉模样紧紧盯着宙斯的反应。
顾千秋缓了又缓，总算鼓起勇气，忍着恶心与嫌恶，又怀着几分忐忑和紧张，缓缓伸出手指把那个浑身散发着奇怪腥味儿的东西从地上拎起来，然后看也不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朝那个嚣张的家伙照着面门丢了回去。
一道蓝色的光芒闪过，那个长相十分恶心的东西在即将碰到对方衣衫的时候被一团胶质物在半空中紧紧裹住。然后快速分解，腐烂，融化，最后只剩下一团粘稠的漆黑物质。对方慢慢伸出手，一个做工精美镶嵌着珍珠与贝壳的白色瓶子出现在他手中，那道蓝色胶状物裹挟着里头的残渣一起快速钻了进去。
他一边慢慢的扣紧瓶盖，一边慢吞吞的说道：“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个礼物。”
？？？
原本浑身紧绷，充满戒备的顾千秋被一句‘礼物’砸的一时有些懵，哪有人送这种恶心至极的礼物的？
谁知波塞冬抬头瞧了他那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一眼，似乎并没有感到丝毫意外。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宙斯，你这反应跟原来一模一样，怎么连扔的角度都没怎么变？”
“......”真相了，原来原本的神王也这么干过......
波塞冬瞧着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的脸，撇了撇嘴，“你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顾千秋嘴角微抽，突然有种想要把这个家伙就地打死的想法，想着宙斯和着为海王矛盾不断看来也是有原因的。
他脸上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冷着脸问道：“你究竟有什么事？”
“的确有事。”
波塞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右手无意识的轻轻摩挲了一下神座上扶手上雕刻精美的花纹，这才开口说道：“海底深渊的那只怪物又开始不安分了，彭透斯那帮老家伙就知道往浅海区躲，压根指望不上。”
怪物？海底深渊？
不是只有冥府才有深渊吗？那个脑袋会不会就和他说的怪物有关？
顾千秋坐在椅子上，内心一瞬间飘过去一大堆想法。但最后只是试探着开口：“冥府那边似乎也不太平。”
“呵！果然。”波塞冬冷笑一声，“盖亚诞下的怪物们又开始不安分了。”
大地母神盖亚的孩子，提丰！神谱中记载的已被宙斯用雷火劈死的怪物提丰居然没死？还被关在了大海深处！
顾千秋觉得自己总算摸到了点神话世界的真相。他神色冷淡紧紧闭着嘴，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专心致志的把自己装成一副运筹帷幄的高深模样，安静等着波塞冬自己一个神继续说。
果然，对方没理会宙斯的冷漠，自顾自的继续讲起最近大洋深处，那只巨型怪物又搅出多少事端来。
“那个家伙诱惑了涅斐勒，又诞下了许多没有脑子又长相丑陋的后裔，把大洋深处搅得混乱不堪。喏，刚才那个长得和八爪鱼一样，浑身都是眼睛的家伙就是，现在海底深渊塞满了那些提丰的子嗣。”
他说的极为愤慨，语气慷慨激昂，似乎恨极了对方给他造成的一系列麻烦，但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却一直悄悄瞄着神座上的宙斯，没有丝毫不耐与愤怒。
顾千秋刚想揣摩着宙斯的语气挖苦讽刺两句，一股令人胆寒的冰冷感觉就顺着脊椎缓缓爬上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鸡皮疙瘩不自觉爬了一身。
另一边原本悠闲自在坐在椅子上的波塞冬此刻反应更加夸张，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座位上跃了起来，瞪大了那双锋利的黑色眼睛，直愣愣的杵在原地像是见到了什么即为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感觉到了吗？真是疯子，他们居然跑上来了！”
他们？难道是那些怪物！
顾千秋吃了一惊，一时间都没掩饰住自己的表情。不过此刻波塞冬也顾不上揣摩宙斯的神态了，既然提丰的子嗣已经上岸，那就代表着浅海也遭了秧。显然出门一趟老家被连锅端了，这种事情对谁来说都是值得愤怒和难以接受的，更别说此刻被连锅端的还是三大御主之一的海王。
简单的震惊之后就是汹涌而来的怒火，连奥林匹斯山都感受到了这位主神的滔天愤怒，为此而微微震动，大海更是如同嗜人的巨兽将那份愤怒彻底的具象化，暴涨的海水瞬间吞噬了海中点点小岛与沿海的大片土地。海中的飓风甚至不用风神的特意驱动就卷起巨浪通天而上。
波塞冬还不犹豫挥舞着三叉戟，驾驭着波涛，冲回了海中。
顾千秋皱着眉头，盯着被咸腥的海水劈头盖脸浇了一身的万神殿，内心突然感到一阵难言的复杂。思来想去许久后，他还是带着身侧那柄雷霆权杖化作一只巨型的金雕紧跟着波塞冬的脚步飞了过去。
高悬与天空中的奥林匹斯山上，其余的神殿中仙女与精灵们也被突然震动的大地惊的从藏身的角落跑了出来，瑟瑟发抖的聚在一起。阿佛洛狄忒缓缓抬起那双漂亮的蔚蓝色眼眸安抚了身边的侍女几句，继续照料起花园里玫瑰。
赫拉一边梳理着怀里那只孔雀漂亮的尾羽，一边皱起了眉头，朝着山下那汹涌的波涛不耐烦的眺望了一眼，她知道自己这是自己另一个弟弟又在搅动风暴，对这位喜怒无常的神祇她早已经习惯，于是重新转过头去，仔细为自己喜爱的鸟儿整理起羽毛。
只有一身白色素净长裙的雅典娜，注意到了些许不同。
她的灵感被触动，那是同她第一次接触预言权柄时，类似的揣揣不安，她丢下手中黑白分明的棋子，站起身来，金棕色的眼睛看向广阔的大地，略过汹涌翻腾的海水，被冲垮的城墙与宫殿，洁白挺立的神殿。
然而卷起的狂风模糊了她的视线，遮天蔽日的阴云遮挡她窥探的目光，永远都只差一步，她继承了源于母神的聪慧，父神英勇，却将对未来的敏感丢在了母神腹中。
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坐了回去。
顾千秋驾驭着狂风漫步在万丈高空之上，眺望地面的场景。
巨大的洪水冲垮了结实坚固的城墙与堤坝，像是最无情的死神疯狂收割着大地上的生命，所过之处吞噬一切。而那些被卷入海中的生命似乎已是无上的幸运，至少还维持着基本的体面去往冥府。
另一些，那些直面那群肮脏怪物的人们就没有如此幸运了。他们就像是一戳就破的泡沫，随着那些怪物的靠近瞬间就崩溃成一摊血水。
提丰的那群子嗣长相怪异又丑陋，简直是各种最糟糕的东西的集合体。顾千秋看着那群怪物一边挥舞着自己的肢体，一边发出一阵阵如同婴儿啼哭，又如众人低语一般的诡异叫声，整个人，不，整个鹰羽毛都要炸起来了。
随着脑袋一阵嗡鸣，视线逐渐模糊，耳朵里的声音也时远时近，疯狂敲击着自己的大脑。他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都要随着这震动从中间碎裂开，变成一块一块的向四周溃散而去。
‘闭上眼睛！堵住耳朵！’一道惊雷般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
顾千秋原本已经涣散的神志瞬间被这道暴呵惊的清醒过来。他没有犹豫的下意识照做了，迅速封闭了自己的视线与听觉，彻底沉入黑暗中，然后仅仅凭借着本能扇动翅膀借助狂风为自己保驾护航。
‘你很识时务，如果你再犹豫一会，也许现在就碎成一滩肉沫了。’
“！”
‘你很惊讶？’
“为什么？我没察觉任何攻击和恶意。”他很疑惑，他经历了上次的事件，他以为这次已经足够小心了，并没有过于靠近波塞冬的主场，甚至只是远远的盘旋在万丈高空上。
他仔细回忆着刚才的一切，然后突然神态一僵，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视觉和听觉。仅仅只是观看，仅仅是倾听到声音，就会被破坏和污染吗？”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己在万神殿明明已经见过了，只以为是长得奇异荒诞了些，却没想到有这样大的威力。这里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比那些高难度探险游戏还有危险。
“现在我要怎么办？”
‘你想帮助波塞冬。你很聪明，我本来以为你会回去。’对方说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显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甚至语气中还能听出来一丝赞扬。
顾千秋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一声，“是的，我确实要帮他。但是聪明？我不明白你说的聪明指的是什么。但是我确定我现在肯定回不去了。”
‘我不明白。你如果想回去，现在没有人可以拦住你。’那个声音平静无波，但是确确实实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不，我的良知，我的人性会拦住我。”
顾千秋嗓音微微颤抖的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