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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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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人间，一条宽阔的，满是灰尘的土路上，一队正背着一袋大小不一的灰色碎石的人们正艰难缓慢的行进着。
粗粝的草鞋无法有效的保护脚底，大部分人脚掌开裂，鲜血混着泥土糊在肮脏破旧的鞋底。还有那些沉重的，带着锋利棱角的石头，他们挨挨挤挤靠在那些或老或少的，单薄的脊背上，尖锐的棱角划开脆弱的皮肤，带来一道道伤痕，然后汗水又将他们淹没，留下泛白发灰的痕迹。
他们需要将这些碎石运去底比斯附近的德尔菲。那里本来是太阳神阿波罗庇护的土地，但是最近突然转而信仰起了宙斯。
而这批碎石正是为了建造那座宏伟高大的宙斯神殿地下坚实的地基而运送的。
而这条队伍里一个身材纤细，有着一头地中海地区少见的黑发的男人在这条队伍里显得格外突出。
而现在这个因为过于纤细而被监工们格外‘关照’的奴隶，此刻刚放下一袋沉重的石头，单独坐在一处树荫下面等待一天两次的食物。不远处，几个腰间缠着鞭子头上围着头巾，身体被太阳晒得发黑的男人，也是看管他们的监工，正对着这座刚刚打了地基的神庙议论纷纷。
轻轻抚动的风儿将他们的对话清楚的带进他的耳朵。
这群家伙居然仗着曾经是阿波罗的信徒而光明正大的议论其他神祇，这座新神庙的主人，宙斯。
而议论内容正是那个已经传遍奥林匹斯山，关于神王的花边新闻。对于这种众神的桃色传闻，尤其是宙斯的实在算不得什么奇怪，连宙斯自己都不甚在意，甚至有些刻意放任，好像这就能宣传他的英俊伟岸一般。
但是显然这次的谣言在经过一系列神界与人界的二次加工后，内容已经不是单纯的神奇，而是令宙斯本人都感到离奇了。
“知道为什么改信宙斯，那位神王了吗？”
“为什么？”
“难道不是国王接到了神谕。”
“嗨，哪有这么简单，听说是太阳神退步让出的城邦。”
“不是，不是退步，是拱手相送的礼物。”
“不对，是战败的赔礼。你们都不清楚，我的妻子与河神的女儿们交好，她亲耳听到的。那位神王爱上了自己儿子，英俊浪漫的太阳神。但是阿波罗无法接受这段感情，恼羞成怒的神王和他大战是三天三夜，最后因为神王心中不忍，反而被阿波罗手中的长枪刺中了肋骨，不得不陷入沉睡。太阳神觉得刺伤了自己的父亲十分愧疚，才将这座城池送给他。”
那个男人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微笑来。
呵，简直有趣极了。
就在这时，远处空旷的，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原本晴朗的没有一丝乌云的天空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接着这一切被一阵声势浩大的闪电与风暴代替。
“神迹！那是神迹！”众人突然惊呼起来，“神王陛下降下的神迹！”
“神迹......”那个男人顺着众人跪拜的方向遥遥望向那狂暴异常的天气，也低声喃喃道。
另一边，顺着那个方向无限延伸，难以估量的更远处。
天空已经乌云密布，月亮与太阳同时悬挂在了空中，狂风在大地上疯狂肆虐，太阳的光辉却丝毫未曾被掩盖，而一直以幽静姿态出现的月亮此刻也光芒大盛，甚至给人一种双日凌空的错觉。
阿尔忒弥斯放开了自己刚刚得到还尚未完全掌握的月亮权柄，接着两个星宿之间自然地吸引力拉扯着已经逐渐划入混乱的太阳。
她手中的弓箭此刻已被她运用到了极致，金色的弓弦发出一连串拨动时的嗡嗡声。一道道箭矢覆盖了整片天空，像是滑落天际流星雨，然后狠狠砸在那片逐渐凝固的空间上。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阿波罗却依旧逐渐随着整片空间变得扭曲，似乎随时会被这里彻底同化。
顾千秋此刻疯狂调动自己神识中的力量，急的已经在树上拍掉了一堆羽毛。
而那位狩猎女神终于无法忍受再继续看着自己的弟弟彻底被同化成一堆原始力量了。她丢下手里的缰绳，彻底放弃了对太阳的控制。将自己化作了一颗巨大的月亮，以星球为箭，天空为为弓，朝着那片空间撞击过去。
就在这时，顾千秋也总算引动了宙斯那份本源力量。一道巨大的，犹如一条张牙舞爪的银色巨龙的闪电在空中凝聚成型，一同朝着那处死寂的空间快速轰落。
随着一阵巨大的爆炸，那片空间突然沸腾起来，最终归于平静。
顾千秋感应到，已经失控的太阳马车突然间再次平静下来。他缓缓松了一口气，然后神识飞快抽离，随着他神识的离去，那只漂亮的老鹰身体逐渐僵直，最终朝着树下直直的栽了下去，落进一个身姿灵巧矫健的少女怀中。
那个少女回过头，捧着手里已经死去的老鹰的尸体，朝着身后金发金眸，姿容狼狈，神色复杂的俊美青年说道：“阿波罗，是父神救了你。”
另一头，神识归位的顾千秋猛然抓紧了身下的座椅，他张开双眼，一道神谕随心而成。
“盖尼米得，今天就到这里吧。接下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进入神殿。”
威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直直投射如跪坐在神座下的少年心底。他刚要抬起头来，回答宙斯的命令，一股力量却已经从身前涌来，将他推出了主殿，送回了自己的屋子。
顾千秋瞧着那少年消失在眼前，神殿全部封闭。一口金色的鲜血猛然从口鼻中喷出，染湿了胸前整片衣袍，与洁白的神座。
‘仅仅是受到本源力量的冲击就伤成这样。’
一道声音突兀的在脑海中响起。
刚松了一口气的顾千秋瞬间再吐出一口血，他稳住了自己的表情，神识瞬间扩大，笼罩了整座神殿。除了那个被丢到偏殿的人类少年，整个神殿连一只蚂蚁的的影子都看不到，这道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
然后他猛然反应了过来，不是外面，难道是自己身体里？！
‘你快死了。’
“！！！”
‘想活下去吗？’
“你是谁？”
‘我没有太多耐心，我想你也不一定能撑到一个满意的解释......’
“......”顾千秋没有沉默太久，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身体里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力量在失控，随时都有可能冲破他此刻勉强维持的封锁将他撕成碎片。他压着满嘴的血腥味，咽下去喉咙里翻涌上来的鲜血，回答道：“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
那个声音中带着笑意，不知道是讽刺的嘲笑还是一时友好善意的流露，顾千秋也没精力去判断揣测对方的态度，接着就又听到那个声音带着笑意说道，‘你在讨价还价，用你活下去的机会？’
“有时候，总会有东西比自己性命更重要不是吗？”
‘......’那道声音突然沉默了，似乎实在思考又或者放弃了这场无趣的单方面交易。
顾千秋苦笑了一声，自己这回算是多此一举了，眼睁睁把机会丢掉了。但是，不论如何自己都不能轻易放弃，他这样想着再次快速调动起全部的意志用于压制体内混乱的风暴。
‘不要一味的抗拒，尝试接纳他们，将自己融入其中。’
那道消失的声音去而复返，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这次顾千秋没有再顾虑太多，直接选择了听从对方的建议。随着对方的话语，意识缓缓下沉，身体逐渐放松，他的心灵与精神似乎逐渐滑向一片混沌中，而此刻他不曾看见的外面，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幅奇怪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雪白的肌肤逐渐转向灰蓝色，皮肤一块块裂开，然而漏出的却不是正常的血肉与肌肉的纹理，而是古怪虚幻的虚无星空与一个个形状奇特的8字型符文。他金色的头发已然化作一道道银色的闪电缠绕在他的周身，甚至四肢都在逐渐膨大融化。
眼看就要变成一块无法被认知的奇怪事物的组合。
就在这时，那道安静了许久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如同一道直刺入脑髓深处的利刃一般，将顾千秋已经彻底沉溺的意识再次强行唤醒。
‘该清醒了！就是现在，吞了它！’
顾千秋恍若大梦初醒，下意识的遵循那道指导着他，几乎成为他潜意识选择的声音，意识海中卷起狂风暴雨，闪电连坐恢弘的巨网。他终于看清楚了那搅乱他整个神经，在自己体内引发爆炸的罪魁祸首了！
那是一只银色的，充满恶意与扭曲意志的沙漏。
闪电砸下去，将它网罗其中，暴雨化作利刃将它狠狠刺穿，狂风就像是吸纳一切的口袋，将它的碎片吞入其中。意识海中随着这巨大争斗的结束逐渐平静下来，于是也让逐渐清明的顾千秋发现了那些严重的破坏。
带着金色符文的河流不在缓缓流淌，河床断裂，河水枯竭；漂亮静谧的亮色空间像是被人拆破了顶棚，漏出一块块零星闪动着亮光的狰狞暗沉的黑色。
真是糟糕。要是能随便恢复就好了。
他刚这样想着，一切就当真如他所愿那样恢复了原状。顾千秋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魔幻的一幕，忍不住自言自语出声，“难道这里我想怎么变就能怎么变不成？”
‘你还想变什么？’
糟了！忘了还有个不明物！
‘呵，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可是......”
‘你说的代价，等我想好再说，我想，你不会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