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的你》土土不吃土

1、云舒

　　云舒快步走出校园，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恍若透明一般。当她看到门口停着的黑色宾利时，好看的眉头锁在了一起。
　　豪车并不少见，令人议论的是车牌那一连串的8，在帝都这样的地方，能弄到这种车牌号的，必然不会是简单人物。
　　还好这个时间不是学生出入的高峰期，她快速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果然，今天来的不是司机。往常司机会按她的要求把车停到离校园一条街的地方。
　　“居然坐到后面，你这是把你爸当司机了？”驾驶位上的男人本想开个玩笑，但是，他那久居上位、刻在骨子里的威严，让这句话听起来却带上了些苛责的味道。
　　“你怎么亲自来了，司机呢？”云舒疲惫的靠坐在后面，像是太久未见到阳光的人，脸色白的如纸。
　　“你妈怕司机接不回来你。”云山的语气中带着些抱怨。
　　“你们多虑了，爷爷生日，我肯定会回去的。”
　　“怎么，就爷爷的生日回去？”
　　“你和妈的生日我也会回去，过年也会回去。”
　　“你听听，这话怎么说得出口，一年365天，你就这么几天回来？你知道你妈有多想你，你究竟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闹别扭，研究进入了关键期，实验室的其他人也都在忙。”
　　“就你那个破研究？你们非要和自然规律作对吗？o要依赖a的信息素，这是物竞天择，刻在基因里的东西，你为什么非要改变它？从古至今，与自然规律作对的，除了给人类带来了灾难还有什么？”云山这些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难道医学的发展，减轻人类的痛苦，延长人的寿命是违背自然规律的事？”云舒揉了揉眉心，她真的厌倦了每次见面的这种争论。
　　“oa的信息素不是病，那是人类的优异基因，这就是为什么上位者和有成就的人大多都是a的原因，而只有a和o的结合才能延续人类这种优异基因，b就只能是普通人。”
　　“你这是性别歧视，o不是繁殖工具，那个时代早就过去了。”
　　“吱！”
　　云山一个急刹车，旁边的路虎摇下车窗咒骂了两句，把车开走了。
　　车里恢复了安静，云山和云舒在后视镜里对视了一眼，后者闭上了眼睛，一直到家，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舒兰看着黑着脸进门的父女俩暗暗叹气。
　　“你又和她吵架了？”舒兰看着云舒回了房间才低声问云山。
　　“是她执迷不悟。”
　　“都几年了，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不能忍着点儿。”舒兰埋怨道。
　　“你也知道她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我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打电话说吗？她挂电话的次数还少吗？”云山也很生气。

　　云舒关上房门，阻隔了外面的声音，默默拉开抽屉，里面倒扣着一个相框，云舒将手搭在上面，许久，才颤抖着将它拿出来，相框里是一对漂亮的少男少女，十七八岁的样子，青春洋溢，脸上的笑容真挚又夹杂些羞涩。
　　“懦夫！”云舒咒骂着，一滴泪落在男孩的脸颊上，接着又一颗，咒骂变成了啜泣，“你究竟去了哪啊，你过得好吗……”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响起。
　　“小舒，人都到齐了，你收拾好就下来吧，你爷爷念叨着你呢。”舒兰在门外柔声的说道。
　　“我知道了。”云舒收拾好情绪，擦干眼泪，将相框倒扣回抽屉里。

　　云家的宴客厅在主别墅的附属小楼，里面只摆了三张桌子都坐满了，云老曾是高官，膝下两子一女在政坛和商界都占有一席之地，能来参加云老寿宴的，除了自家亲戚，余下的都是实力相当的高官和富商。
　　“小舒来了，快到爷爷这来坐。”云老有两个孙子，一个外孙，所以对后辈中这唯一的女娃疼爱的紧。
　　“爷爷，生日快乐，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云舒很乖巧的走过去，和之前对云山的冷脸派若两人。
　　“好好，快坐下，让爷爷好好看看，这好像又瘦了呀。”
　　“哎呦，您老就别担心了，现在的女孩子都想瘦。”云舒的姑姑笑道：“我这不是也一直在减肥嘛，爸，你怎么不说我瘦了？”
　　“您那是一直在减肥的路上，和我姐是两回事好吧，我姐再胖个十斤都不用减肥好吧。”云家的外孙祁阳毫不客气的开着自家母亲的玩笑。
　　“破孩子，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一时间，大家互相开着玩笑，气氛格外的和谐。
　　酒过三巡，大家吃的都差不多了，窜着座位开始聊天。
　　“云舒还没有交男朋友吗？”一个披金戴银的中年女子坐过来搭话。
　　“还没呢，林姨。”云舒疏离的回答道。
　　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云家的人都知道这是云舒的雷区，谁催婚跟谁急，他们是真怕这个林女士一个不小心就踩了雷。
　　“哎呦，我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都不急着结婚，可是男朋友总要谈啊，否则发情期怎么熬啊？”林静一副为你好的长辈口吻说道。
　　“有抑制剂，高中时不让谈恋爱，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云舒淡淡的应道。
　　“那个时候可以，可是抑制剂也是有使用次数的，我有医院的朋友，说那个东西不能长久使用的，这也是为什么o的结婚年龄放宽到18岁的原因，上大学就可以结婚了，你都二十三了吧？”
　　“嗯。”云舒自动屏蔽了她前面的一串信息，只回复了最后一个问题。
　　“小舒啊，不是林姨古板，是真的为你身体着想，林姨有个侄子，小伙子特别好，为人正派，还从未给其他的o标记过，他也是你们学校的，小你一届，林姨介绍你们认识认识怎么样？”
　　“不用了，我对小男生不感兴趣。”
　　云舒直白的拒绝让林静有些不喜，但鉴于云家的地位，林静只好强颜欢笑道：“其实他和你年龄一般大的，他小时候因为长得比同龄孩子小一些，他母亲怕他受欺负就晚上了一年，这才小了你一届。”
　　“我对发育晚的男生也不感兴趣。”
　　“噗！”祁阳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被自己母亲瞪了一眼才堪堪憋了回去。
　　林静也变了脸色，云舒的话太不礼貌了些，她觉得云家长辈应该会斥责几句，可是静默了半晌并没有人出声，云家老爷子似乎喝多了，脸色红润，脸上还挂着笑，也不知道刚才的对话有没有听到，而云家是没有人敢在老爷子面前说云舒的不是的，云山现在正在别桌敬酒，根本顾不上自己女儿又得罪了什么人。
　　气氛一时变得格外尴尬，林静旁边一个打扮妖娆的女子打破沉默，说道：“林姐的侄子是叫林远吧，我见过那孩子，真的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
　　林静瞥了那女人一眼，这女子是小三上位，林静往日里颇看不上她，如今瞅她到顺眼了许多。
　　而这个女人能走到今天的位置自然也不简单，她先解了林静的围，但是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早看出云舒对找男朋友的事很反感，所以，她自然不会去帮林静推销她家的侄子，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现在的孩子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不仅长的好，还都年少有为，我听我家那位说现在部队里最年轻的指挥官居然和云舒他们一般大，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和云舒一般大，那才二十三四岁吧，我没记错的话没有30当不了指挥官的吧？”果然，有人很捧场的顺着小三儿的话把话题转移开了。
　　“是啊，这得多大的背景啊。”
　　“我听老李说这孩子也没什么背景，就是特别厉害，不到5年立了六七个一等功，人家是凭实力升上去的。”小三儿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很是得意，跟夸自家儿子似的。
　　“是吗？这孩子叫什么啊？”林静突然来了兴致，她家里也还有个刚成年的女儿呢，“李夫人，你看看能不能介绍他和珊珊认识啊？”
　　小三儿面上含笑，心里却在嘲讽，这个林静一直看不起她，如今竟也对自己喊起李夫人了，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那孩子好像是叫青川吧，能不能介绍给珊珊，我得问问我家老李了，他们也不是一个部门的，不过林姐你放心，若是联系上了我肯定告诉你，毕竟珊珊那孩子我也很喜欢。”
　　“那就让你费心了。”
　　云舒的姑姑看着林静和对方的亲近劲儿，就差没结义金兰了，心里很是不屑，哼，把自己那上不了台面的侄子介绍给云舒，听到指挥官就要给自家女儿留着，什么人啊。
　　“小舒，听他们这么说这个指挥官应该不错，要不要让姑姑帮你打听打听？”云岚凑到云舒耳边小声说道。
　　“不用。”云舒回答的很清冷，对于他们口中的指挥官也不感兴趣。
　　“你该不会还想着那个b吧？”云岚很小心的问道。
　　云舒的手突然握紧，旋即又松开，“没有，早忘了。”
　　“忘了就再试着接触一个吧。”云岚握住云舒的手，带着些担忧的说道：“我看过你前不久的体检报告，你的身体已经出现抑制剂的抗体了。”
　　云舒的手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她抿着嘴没有说话，不错，她现在有时连两支抑制剂都控制不住了。
　　“小舒，我知道你们正在研究的项目，可是这么大的项目不是一年两年能研究出来的，你如今的身体能不能等到新型抑制剂研发成功都不知道，更别说等到你那个项目上市。”
　　云舒低垂着双眸，这些她都知道，这种改变人类基因组的项目别说十年二十年，就是她有生之年都未必能研究出来，那是需要几代人去努力的。而她，只能依靠抑制剂，可是，她也不确定自己还能用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