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好狗狗 陆子舟与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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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慕容和硕正焦躁地在客厅里踱来踱去。
手机屏幕上是昨晚的几个何枫的未接来电，还有自己打过去的一大串没有人接的电话。
突然，手机嗡嗡地响起来。
“喂？”
“是和硕吧？”
“你谁啊？”
“我啊，惟安。”
“你少拿你的牌子名儿恶心我，老子有正经电话要等，滚去找你主子去。”
“呦，硕哥还是这么暴脾气。为上回打我的事，何枫昨儿还来了玲珑酒吧来着。”
慕容和硕像抓住根救命稻草般急切，问道：“你看见他了？”
“看见了，他为了个姑娘和陆子舟打起来了。你知道吧，就那狐狸祖宗。”
“......”和硕一时间像是脑子短了路，问，“然后呢，他去哪了？”
“反正狐狸窝在江大小区旁边临街那栋楼四楼吧......”
“何枫呢？”
“你自己去找吧，我要去找玲珑姐了~”
“喂？喂！”
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他抓起一件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画室里，陆子舟看着自己刚刚临摹完成的水彩，觉得还算满意，拿起画笔和调色板起身去刷。
走到水池旁，他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昨晚他刚挨过一拳，鼻梁上有些淤血未化，他抬手蹭了蹭鼻侧，轻叹口气。
他低下身，仔细地清洗着画笔，突然他感觉腰后有东西将他抵住，他关上水龙头，慢慢站直身体，转过来来，一把锋利的匕首霎时抵在他的脖颈之上。
“何枫在哪儿？”慕容和硕盯着他逼问道。
那是一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年纪所特有的鲁莽和冲劲，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胁迫到这种冲动和愤怒，而这种冲动和愤怒此刻正在慕容和硕的眼睛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怎么知道？”陆子舟满不在意地说着。
他放松的姿态，别说是对慕容和硕的蔑视，就好像是那匕首不在他的脖子上。
“你俩昨晚打一架，他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连电话都打不通。你不知道？！”慕容和硕又把匕首用力抵了抵。
陆子舟慢慢撩起自己的卫衣，下面的淤痕清晰可见，他说：“你太高估我了，你看我这样，是能绑架他，还是能软禁他？”
“不知道是谁诓了你，让你这么没头没脑地跑过来。
慕容和硕缓缓把匕首放下，剜了他一眼，说：“曲玲珑的......对象。”
“对象？”
“你没见过吗？那个小白脸，叫什么惟安。”
“啊，哈哈，他啊，”陆子舟笑着说，“你信他，你今天弄死我，他才高兴呢。”
“怎么？你抢他金主了？”
慕容和硕说罢转身还是不信邪地往屋子里走去，到每个房间都看上一眼。
“韩玲珑？”陆子舟嗤笑一声，跟着他走出来。
他倚在门边上，开始上下打量慕容，他轻轻地说：“你是慕容和硕吧？”
慕容和硕查了一圈没有异常，他看着他此时魅惑的笑，心想果真是个狐狸，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只低声嗯了一声。
陆子舟盯着慕容和硕别过去的脸，笑着慢声细语地一字一字说着：“你照人家搜救犬就是差点儿脑子，不过还是忠心耿耿的，何枫的好狗狗。”
慕容和硕转身一把将他按在墙上，说：“你个狐狸崽子，少他妈的挑拨离间，枫哥他人不见了，做兄弟的，我着急怎么了？”
陆子舟仍笑说着：“你别急啊，何枫他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说不准离了你，他有更开心的事做呢。”
“说的什么屁话？！”
慕容和硕用力把他怼在墙上，松开了手。
不知为何，他急切地离开这里。
“不信，你就看看，他今天回来，有没有比往日更高兴？”
陆子舟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叫住慕容和硕，问：“诶，好狗狗，抽烟吗？”
本已要离去的慕容和硕顿住了脚步，转身抓起陆子舟拿烟的手，抽出烟卷，抵着他的身子，把燃着的烟死死地按在他的手心里。
直等到他不怎么挣扎，慕容和硕才放开手，转身出门。
陆子舟看着他离去，又低头看看手心，烟烫出来得一小圈血肉已经麻木，他勾着嘴角自顾自地说：“何枫真行，还整一烈性犬......”
慕容和硕回到家，砰地一声关上门。
砰一声的同时，他看见了原本躺在沙发上睡着的何枫。
“枫哥，你回来啦。”
“嗯，”何枫明显还有些迷迷糊糊，说，“你昨晚手机哪去了？又没充电？”
“啊，静音了，给忘了。”
何枫抹了一把脸说：“你天天静音，你是去图书馆了还是去开会了？你开着个修手机的店，天天自己手机都打不通。”
“我错了，枫哥。”和硕又露出了那种孩子犯错的表情，“枫哥你昨晚去哪了？我昨晚喝了点睡过去了，你没事吧？”
“啊，没事，我没事，挺好的......”何枫念念地说道，说着的时候还有点甜蜜的笑容。
慕容和硕看着这别扭得诡异得表情，说：“我听说你和陆子舟在玲珑酒吧打架的事了，你......你是和......”
“哎，别发挥想象啊。”
昨夜，雨丝绵密，秋风硬朗。
何枫扶着尹亦柔躲在招待所的屋檐下，心里骂着慕容和硕关键时刻永远打不通的电话。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心中焦急——能打到车的主干道还有好远，走过去已尹亦柔这个醉态淋完雨必然要感冒，这周围除了玲珑酒吧只有这个破破烂烂的招待所还亮着灯，门口还挂着块硬纸板，上面写着’今日客满’。
“那招待所的一间大床房门坏了，不能正常租，我看她醉得厉害，就在那将就了一晚。”
“啊。”
和硕什么也没说，何枫却有些急了，说：“你别瞎想，我可啥也没干，我坐门口坐了一宿，给我困死了。”
和硕笑得不行，说：“枫哥你这头一回开房就门口坐一宿啊。”
“这不算，那大爷都没要我证件，不算。”何枫说着，指指桌子上一个白色小药瓶，说，“就是卖我瓶这个，两百，当房费了。”
和硕坐到何枫身边，拿起小药瓶看看，笑得更厉害了。
“枫哥你太行了，加强小药丸都上来了还能门口坐一宿，哈哈哈哈......”
何枫用沙发垫子狠狠拍了他的脸，笑着说：“滚。”
“哈哈哈，枫哥，真男人。”慕容和硕挨了一下，站起来，往厨房走去，“吃饭了吗，简单做一口？”
“行，简单做一口，我跟尹亦柔吃了一顿brunch。”
“什么东西？”和硕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就是早午饭，醒了酒我就送她回家了。”
何枫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幸福的笑容。
那表情罕见到慕容和硕看到都一愣，做了个嫌弃的表情后，他带着一点点被感染的笑意翻起了冰箱。
他拽出一袋空心菜，啧了一声又塞了回去。
他当然无比为何枫高兴，但心里却好像又空落落的，像他塞回去的那把空心菜一样。
他突兀地想起今天陆子舟说过的话。
他竟然真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一只狗。
十岁那年，在巷子里和人打架，是他第一次遇见何枫。
说是打架，其实就是单方面挨打。
那时候母亲刚刚去世，从小被母亲独自抚养长大的他一下子就变成了一根孤草，没有奔头，任人蹂躏。
不经意惹上了一个街头混混，傍晚就被堵在了家门口。
他眼看自己逃不得，又打不过，只有挨着的份儿。
就在他被那几个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混混打个半死的时候，有个穿白衬衫的少年走过来，把他们引了过去。
那少年不像个混小子，一看就是那种好人家的公子哥儿，至少也是家里用心培养的乖小孩，从袖口到裤脚都干干净净。
当时他倒在地上，心想这家伙真是没挨过打不知死活，还想逞英雄。
但当他挣扎着爬起来，眼前，那个比少年高一头混混头子被压跪在地上，脖子上抵着那少年的短刀。
他呆愣愣地望着少年教训了他们几句。
那些混混落荒而逃后，少年向他走过来。
直到少年把手伸到他的面前，他才回过神来，少年的手上还沾着灰尘和鲜血，他正犹豫地要搭上自己的手。少年却把手收了回去，在黑色裤子上蹭了蹭，又伸回来，抓住他悬在半空的手把他拉起来。
“你……为什么帮我？”
“那几个家伙没分寸，不救你，你可能会撂在这。”
“不可能，我妈说我命硬得很。”
少年轻声笑了笑，说：“那挺好的，回家找你妈妈吧，以后离这种人远点。”
说罢，少年转身离去。夕阳西下，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柏油路上，一直延伸到和硕的脚下。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继续走着，双手插在口袋里，大声说着：“何枫，我叫何枫。”
“枫哥，带我混可不可以啊？”
少年脚步一顿，停了停，转过身。落日余晖从他身后照过来，逆着光，和硕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和硕听见他说：“可以啊。”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唐突的两句话，就已经为他暗中谋好了未来。
从此，他的生活围绕着何枫。
他的住所，他的生计，他的前程......
他保守他的秘密，维护他的身份，接触他的家庭。
从十岁开始，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把几乎自己的全部都放在这个少年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好狗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