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他们的期望 去TM的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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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是温柔的仙兽，优雅与容仪流淌在它们的血脉之中。据说他们从来不会伤害活物，哪怕只是踏伤一只小虫，折下一缕草叶。这倒是对应了古籍中[不履生虫，不折生草]的记载。
云间听便宜师父说过，麒麟一族仅在清露与星光交汇的夜晚循循而行，仅以纯净的甘露、清苦的香草为食。但是，云间看着眼前又吃了一大片甜甜花，然后开始在明媚的阳光下开始晒着太阳睡午觉的毛团子，顿时感觉有种美好的幻想破灭了的感觉。
“可能等甘雨长大后，才会展现属于仙兽麒麟的风采吧。”云间无奈地想。
云间斜靠着午睡的甘雨静静坐在甜甜花丛中的空地里，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被浓密的毛藏住的一对精巧的小角，右手托着下巴静静地听着甘雨因为太舒服而有些打呼的声音。
他在这里休养了五六日了。
这几日跟甘雨彻底混熟了暂且不说，但云间一直记着与祖的约定，他不可能一直在这里住下去。麒麟自那日起便没有回来，螭那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问起其他仙兽，他们都告诉他若水大人很厉害，一切都会安排妥当，让他安心等待便是。
想来若水便是麒麟大人的名姓了。想到这里云间有些忧虑地皱起了眉，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但听到身旁传来不满的哼哼唧唧后，又神情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哄着毛团子睡觉。
“这就是柔柔软软的妹妹吗？好幸福......”在几天疲惫的奔波后，云间终于可以放下心，悠闲地看着草地上的花开花落，看着天空中的云卷云舒。老爹他们没有给云间留个可以玩的弟弟妹妹，所以他只能孤孤单单看着朋友家可爱又懂事的妹妹向她的哥哥撒娇，每次见面时都让云间好生羡慕。
至于齐昱和木阑......那两个小混蛋顽皮得让人头疼。但好在他们天生就是活泼开朗的性子，即便是身处险境，他们也能笑着面对。在幼年便遭逢如此凶险，云间很庆幸他们并没有失去天真。
孩子失去撒娇的权利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想知道。
云间的神色愈发柔软。
他们都还小，在他们这个年纪，傻乎乎的才是最可爱的。所以，他们什么都可以做，这让他们的内心变得更加强大，等孩子们长大了，他们就会有更早的独立，因为他们有足够的底气。
“想必到那个时候，更不需要我了吧。”
......
因为人类承受不了这里的浓厚的仙家氛围，但若水大人念在是与云间一起，便让齐昱和木阑留在了仙气较稀薄的绝云仙境外围。云间去看过他们一次，了解到他们是处境安全之后，便再也没有靠近。
他不能再帮他们了。
在找回记忆后，云间明白他以后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护在他们身边，他们需要成长。万苍大人说，人与仙终究是有界限的，过多的仙家气场会害了他们。他说的对，在云间没有足够力量前，他呆在他们身边只会带来更多的灾祸。
云间垂下眼帘，还是下定了决心。
这段时间里云间一直在跟着甘雨和万苍大人学习仙法。令他惊讶的是，他和甘雨的元素力竟然都是冰元素，虽然因为种族不同，运转力量的方式也不同，但是他们两个的力量亲和度还是很高，至少让万苍大人小小地惊叹了一番。之后，云间身后便常常跟着一个毛团子了，并且天天闹着要云间哄着睡觉。
甘雨从小便生活在这里没有出去过，这回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年龄相仿，仙法体系还差不多的玩伴，自然是超级开心的。这也就造成了除了练仙法的时候，其他时间仙兽们可以在绝云仙境的随便一片甜甜花丛里找到两小只的身影。
云间有些郁闷地用右手捏捏自己的脸，幸亏他没有长胖。想象一只胖胖的白狐帅气出场，然后被石头一拌，咕噜咕噜滚下山的尴尬场景，云间打了个哆嗦，那简直太伤眼了。
在某天云间靠着偷懒的甘雨静心打坐时，一阵柔和的气息传来，整个人都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转眼间，他体内规律运转的气流就变了，一股清凉的感觉，让云间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然后便惊讶地看到眼前一阵水气弥漫，麒麟那优雅的身姿从中浮现。
“若水大人。”云间轻声地打了个招呼，轻轻地直起身，站了起来。
若水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碰了碰云间的眉心，算是回应了一下，随后轻轻叼起迷迷糊糊醒来的甘雨放在背上，并扭头示意云间也坐上来。
两小只整个埋在了麒麟那月白色蓬松的毛里，云间伸手稳住甘雨的身体，随后好奇地看着周围飞速向后逝去的景色。
“好快！”云间感觉只是一瞬间，他们便回到了最初的那棵大树，也就是万苍大人那里。刚从麒麟的毛发中抬起头来，云间便听到了一个有些好奇的女声，然后——他就悬空了。
“就是这个小家伙？”
云间被一阵风托起，他急忙稳住平衡，然后被迫凑到了一只通体雪白，有着蓝色花纹的仙鹤前，这只仙鹤围着他仔细地瞅着。正当云间不知所措地与仙鹤大眼瞪小眼时，旁边麒麟温柔的声音将他拯救了：“留云，你别逗他了。”
云间在被称为流云的仙鹤不爽的眼神里被缓缓地放在地上，同时有些骄傲的女声也传来：“我就是试试那个家伙的后代的气量罢了。”
然后她又看着云间，展开布满蓝色花纹的双翼，在若水有些嗔怪的眼神里，神气地说道：“吾名留云借风真君，告知吾汝之名。”
云间眨眨眼，感受着留云借风真君散发的仙家气场，强烈但并无恶意，但还是让他不自觉地严肃起来。云间想到之前和仙兽们闲聊里的内容，站直身子，不卑不亢地说道：“留云借风真君安好，我名云间，请多包涵。”
前几天，有个叫做果子的仙兽说过，留云借风真君喜欢冷静，有礼貌的人。在己经了解对方的基础上，第一次见面一定要留一个好印象，从而在得到对方的好感之后，彼此也会更加珍惜，更加尊重对方。云间心中的小人叉着腰想着，这是他百试百灵的待人手册第一条。
看着眼前绷着一张小俊脸，故作稳重的小家伙，一旁的若水眼中几乎藏不住笑意。
果不其然，留云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的赞许，伸出一边翅膀一下子拍到了云间的头上：“尚可。吾果然没看错！”
云间被留云的翅膀大力地拍了个趔趄，急忙调整身姿稳住身形，这才没有当场摔了个马大哈。他揉着自己可怜的脑袋，突然想起果子还有一句话——留云借风真君性格很骄傲，不太会聊天。
这一点云间十分认可。
这时头顶又传来声如洪钟的笑声：“哈哈，这小子有意思啊，不愧是启的儿子。”
云间抬头看去，入眼的便是和麒麟身形差不多的仙兽——全身长有浓密黝黑的兽毛，腰部长有两列鳞片，双目明亮有神，头顶中央向后弯沿着一根独角。
是仙兽獬豸。
通体黝黑的獬豸缓步走到云间跟前，声音爽朗而洪亮：“呦，小子。我看好你！”
地上的石子颤动着。云间感觉自己的耳膜快被震破了，但还是连忙行礼表示谢意。
“......烟卓叔叔？母亲大人！留云姨姨！”甘雨也醒了，她从若水背上探出头来，见到眼前的两仙顿时眼睛一亮，急忙跳到地上，但一不小心被毛绊了一跤，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正好摔进云间怀里。
云间连忙将甘雨停住扶稳。
甘雨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脑袋，好似想起什么似的，一脸兴奋地向他们介绍到：“这是云云哥哥，云云哥哥可好啦！”
在甘雨打岔后，周遭的气氛瞬间欢快起来。然后甘雨连带着云间被一大堆花朵埋没了，各种气味充满了周身——甜的苦的香的咸的......
“怎么样，小甘雨，外面各种各样的花我都给你采回来了，尝尝，味道怎么样。”烟卓将花用仙法变出来，摇晃着大脑袋对甘雨得意地说着。
甘雨哇了一声，急忙道谢，然后在得到若水的允许后，迅速钻入花堆里，叼出了一朵白色的花，向着云间献宝道：“云云哥哥吃，这个可好吃了。”待云间接过又去向若水和留云献宝。
采花来的獬豸有些郁闷：“小甘雨，我的呢？”
甘雨从花堆里探出头来，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是，母亲大人说过，烟卓叔叔吃肉，不像我们吃素。”
听到这话，烟卓和留云迅速看向了云间，又看向若水，他们眼中的意思很明显：“天狐族什么时候也改吃素了。”
若水苦笑，她也不知道这几天云间一直跟着甘雨吃素。当然，更不知道他们已经吃了好几大片甜甜花的事情。
懵逼的云间顶着两仙的眼神洗礼，刚十分无辜地将手里的花瓣塞进嘴里，就见留云和烟卓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怜悯。瞧瞧，这孩子多瘦啊，一个人过活后被逼的都不吃肉了，真是个小可怜儿，以后一定要多多关照，养的白白胖胖才是。
云间和甘雨当然不知道大人们之间的眼神交流。甘雨还在愉快地啃着花瓣，云间嚼着刚才接过来的白花，一股苦味充满味蕾，让云间的咀嚼的动作顿时一僵，可不一会儿，嚼出的汁液竟变得甘甜，云间墨蓝色的眼瞳一亮，所谓的苦尽甘来正是如此。
嗯，这个也好吃。云间决定把这个也加入以后的食谱。
众人闹了一会儿，终于谈起了正事。甘雨被留云和獬豸带着去摘水果了，在场的只余下了云间和若水。
云间感受到现场的气氛改变，不禁端正了一下站姿，认真地看向端坐着的麒麟。
“几日前，我受到了召唤前往北山。在那里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你们，便带回休养。”在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云间与他们的关系倒是变得亲近了些，若水便也没用冗杂的称谓，直接开门见山道。
云间正想开口道谢，便受到了若水的制止，只听她温和地说道：“不必道谢，这是我和他们的约定。”
“您……”云间听到这话不禁睁大了眼睛，他急忙开口道：“也认识……他们吗？”
若水轻轻地点了点头，听出了云间没有说出口的话，于是她又歉意地摇摇头：“抱歉，关于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圣洁无暇的麒麟低头用鼻尖轻轻地碰了碰云间的额头，眼神似春风吹拂过的一池温柔碧水。
“留你休养，是为了让你镇定下来。你的心很乱。”
“以急躁的心境应对一个强大的敌人，毫无胜算。”
“谨记。”
“心静如水，势猛于雨。”
“形而神动，保守心玉。”
“雪落无痕，冰洁无淤。”
“霁月光风，曜灵容与。”
“莫要将自己逼得太紧，”若水微微一笑，“我们一直在这里。”
云间愣住了。
“如果你明白了。”
“北面恶螭翻山，你可自行前往。”
若水神情温柔，语气和缓，在麒麟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空气中只飘荡着一句话，像是最后的安慰，又像是喃喃自语，她说：
“不必担心，一切自有定数。”
云间神情有些恍惚，他将手抬到心口：“是我心急了？”
在幻境中最后一次见到父母后，他就开始追逐答案，急切地寻找每一条线索，只为得到那最后的真相。为什么要留下他，把他交给祖教导？为什么给他能摸索真相却又不能探明全局的线索？
“你们到底去干什么了......”
“到底要做什么事必须要抛下我？”
“如果不是螭的事情，是不是我就一直会被蒙在鼓里。”
“只会傻傻地相信一个谎言，看着你们的背影苦苦地等待。”
“然后待到一个你们所认为的成熟时机再把结果摆在我面前。”
“都想当谜语人是吧。”
他一直在谜团里奔跑，身不由己，只会像陷入乱流中的鱼儿胡乱游动，把自己搞得一身伤却找不到一点出路。可是，这真的是他们期望的吗？或者说他们到底想要他做到什么？
“去TM的谜语人——”
云间赌气地将脚边的石子踢飞，踢了一脚不解气，但又不想搞破坏，只能抓狂地锤着空气，好像这就能把他老爹揍一顿似的。
在他瞎闹一通脱力倒地后，云间静静地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蓝天白云倒映在他清澈的眼底，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耳边不知名鸟儿在愉快地歌唱，远处溪流在自由地流淌，上空悄悄散落几点晶蓝的荧光，他伸手接住，却见这点晶荧猛地亮了一瞬便暗淡了。
云间迟疑了一下，将元素力聚在手心，那小小的荧光闪烁起来。
“是吗，你是这样认为的啊，”荧光在云间墨蓝的眼瞳中亮起，又飞向了远方，“我明白了。”
“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的话，我会的。”
“等着吧。”
云间一个鱼打挺利落地站起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我，云间。”
“就像你们期待的那样。”
“用自己的力量将你们全、部、揪、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他们的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