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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霜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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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月城
风缓缓的吹过,枯枝上的几根布条轻轻颤了颤,天已经渐渐进入黄昏。
本是一座孤城,此刻却尽是晃动的人影,这些人影有的身着华服,有的布衣遮身,或成群结队,或三五结伴。沉重的等着什么,偶尔低声细语,脸上无不是带着义愤填膺,视死如归的神情 。
人群的中央是一名狼狈不堪的少女,被牢牢的绑在了火邢台上,下面堆满了干材。
凌乱的发丝垂下,脸上布满了伤痕,眼神空洞,对于眼下的一切已经失去了感知和思考。
“林挽歌,你有今天只能怪你自己,谁让你爱上了一个魔头,今天那魔头要是不来,我们便只能杀了你祭天,用你来告慰冤死的萧家阴灵。”
“对!君砚归涂害生灵,丧尽天良,如今已入魔道,若不杀他,如何给死去的萧家人一个公道?”
“魔头君砚归,死不足惜!”
数千名修士,此刻满怀愤恨的望着火邢台上的少女。
此刻太阳已经落下,只留下余辉,天空仿若染了血似得,鲜红一片。
霜月城外缓缓走进一个人影,暗红色的衣袍猎风作响,墨发散落至腰际,宽大的袖子遮住了两只手,一手提着心魔,剑尖划过底面,发出一阵哗哗的响动。
“君砚归来了!”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所有人同时望向城门,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君逸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以及剑尖划过底面的声音。
直到君逸走进城内,众人这才看清他如今的面容。一脸惨白,血红色的瞳孔看着被绑在火邢台上的少女,昔日的风华无双已然不见。
“阿挽,我来接你回家了……”低沉沙哑的嗓音穿进了众人耳中,众人这才回神,只见君逸正旁若无人的一步一步的向火邢台走去。
“回家?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说话的一个修士,举着手中的剑猛的向君逸刺去。
君逸跟没看见一般脚步不停,那修士刚接近君逸身侧不到三米便被一道无形的剑气击飞。
众人大惊,只见那修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吸作了一具干尸。
再看君逸,周身剑气隐隐泛着诡异的红光,竟能感受的一丝兴奋。
“他那剑有古怪,大家小心!”稍年长的一位修士一眼便看清了其中的蹊跷,出声提醒道。
“大家别慌,准备布阵!”
这一声令下,众人便不再管一步步前进的君逸,纷纷抽出手中的佩剑跑向事先列好的阵位上。
很快,一个由三千修士组成的人阵将君逸牢牢围在阵中央。
“君砚归,这由三千修士组成的十方诛魔大阵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站在阵东位的一位修士,双手结印,周身流光飞舞,佩剑稳稳悬立于身侧,发出“嗡嗡”的响动。
这时其他修士也都已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皆是左手结印,右手执剑。还未开阵,一股凌冽的肃杀之气便已在空气中弥漫。
“……”
“既然你无话可说,那便受死吧!”那修士厉喝一声,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三千修士同时变化手印。
刹那间,狂风大作,一道金色流光自阵中央蔓延,将整个十方诛魔大阵包围在其中,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外界隔绝。
“震”修士身旁的剑猛的一颤,紧接着万千剑气随着指引,将君逸震在原地。
君逸目光一凝,双手一提心魔,猛的一劈,本已凝实了的剑气顿时颤了颤,君逸一个转身又打出了两道剑气,那由三千修士所凝固出来的剑气便这样被击破了。
不过君逸也没再上前,而是做了一个简单的起手式。
剑气刚被击破,那修士便再度变化结印,身侧一直蓄势待发的佩剑猛的冲了出去,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杀气。
“血凤,杀!”
若说方才那股剑气只是带着一股迫人的势的话,那此刻的剑气便是夹带着能骇人是煞气。
君逸不退反进,没有任何花样,依旧是简简单单的劈斩,浑厚的真气源源不断的输出。
“砰”
两柄剑刃碰到一起,发出一声脆响。君逸被反震的倒退一步,还没站稳,又是一道剑气破空而来。
君逸身形一转险险避开,提剑抽到了那血凤剑柄上,将血凤抽飞。
“哼!众人听令,结印!”看着自己的佩剑被抽飞,那修士冷哼一声,血凤受到召唤飞回到了主人手中。
三千修士听到命令纷纷开始变化手印,三千柄佩剑缓缓升起,夹杂着凌冽的罡风。
“诛魔!”
那修士握着血凤足尖一点,猛的冲向阵中,身后跟着的是三千柄佩剑。这次才是这阵法真正的威力,三千修士化作一人之力,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带有毁天灭地之能。这样的一个大阵,别说是诛魔,哪怕是诛神怕也不是不可能。
君逸神情凝重,三千修士的力量,不是他一个人可以轻易抵挡的,所以并没有硬抗。
两人一连过了数十招,没一会君逸便落了下风,身侧还时不时有其他佩剑的干扰,很快君逸便挂了彩。
又是一招,一道剑气从面门划过,君逸头一偏躲了过去,但那剑气还是在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痕。
君逸剑锋一转,猛的将那修士踹出十几米,随后两眼一闭,眉间红光一闪,一卷画卷飞了出来。
画卷上画着一个人,但这人一半是慈悲的神,一半却是嗜杀的魔,金色和黑色两道流光互相交织,神圣却又诡异。
“这是……水长天的十二剑灵图!”一名修士盯着那画卷看了许久,忽然惊叫道。
然后修士话音未落,那画卷便化作一道金黑交织的流光钻进了君逸手中的心魔。
心魔在那流光的作用下,威力大作,连带着君逸的气势也跟着提升了一大截,隐隐与那三千人的气势持平。
众人大惊,这水长天的十二剑灵图威力竟如此之大,能以一人之力与三千人对抗?
那修士也是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了,提着剑划出一招剑招。
君逸依旧闭着双眼,手上的心魔一挡便将那剑招击破。那修士不信邪的再次提剑上前,可接下来却越来越诡异,每一招都被当下,君逸甚至都没在动一步,也没再睁开双眼,仿若睡着了一般。
且君逸每挥一次剑,都会有两三个修士瞬间被吸成干尸,心魔上的红光越来越盛。
众人开始有些慌乱,就连那修士都停下动作,不敢再轻举妄动。
“君砚归,你看看的妻子!”就在两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声大喝从阵外传了进来。
君逸猛的睁眼,望向火邢台,林挽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下来,被人拿剑架在火邢台上。
“放开她!”眼光一冷,紧紧盯着那修士手中的剑。
“好啊,那你把手中的剑丢出来。”那修士满脸不在乎的说道,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他修为低,所以没有参与大阵,却没想到最后要杀死这大魔头,还得靠他。
听到这话,君逸想都没想就把手中心魔丢了出去“放了她!”
那修士嘴角上扬,却没有放了手中的林挽歌,而是冲着阵中大喊:“师兄,快,趁现在,杀了这魔头!”
却没看到一直眼神空洞的林挽歌眼角流下一滴清泪,然后猛的往后一撞将那修士撞到在地。
那修士一时没反应过来,正准备去抓林挽歌,却不想林挽歌自己直直的撞向了他的剑尖。
“阿挽!不要!”君逸瞳孔一缩,不管不顾的想要冲出阵外,偶尔有几柄剑挡住去路,君逸衣袖一挥:“滚开!”
血,顺着剑尖不断往下滴落,这一剑狠狠的穿透了林挽歌的心口,林挽歌扯出一抹微笑,望向阵中的君逸,缓缓倒了下去……
“阿挽!”君逸望着阵外的身影,血红色的眼眸此刻满是悲伤绝望,两滴鲜血缓缓落下,与暗红色的衣袍化为一体。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她……是她!是她自己撞上来……”
“啊!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该死!还我阿挽!”阵法不关,大阵里面便会完全与外面隔绝,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君逸转过身,五指一张心魔化作一道流光飞了回来,脸上的血痕还在,此刻的君逸像极了炼狱了走出的魔神。
五指快速结印,一口心血猛的吐向心魔,心魔受到血的刺激,周身红光大作,发出一阵阵的剑鸣——血祭
“不好,他疯了!快,快阻止他!”
那修士再次提剑冲了过了,数千柄飞剑环绕,就在这时,心魔一动一股巨大的吸力以心魔为中心蔓延。
“我……我的修为……不要……啊!”
“我不想死……”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放,放过我……”
“……”
一时间,哭声遍野,十方诛魔大阵没了真气的供应,很快便消散了。
没了三千修士的真气供应,那修士冲势被打断,随着一声闷哼,跪倒在地。数千柄飞剑齐齐掉落,发出乒乒乓乓的碰击声。
过了一会,三千修士全部化作一具具吸干了的干尸,无一生还。心魔闪着妖异的红光缓缓垂至君逸身侧,一道金黑色的流光从心魔中飞出,钻进君逸眉间。
君逸双眼缓缓睁开,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身形晃了晃,连忙跌跌撞撞的向火邢台奔去。
……
“这……君逸!”池枫望着这满城的尸骸,一脸的不可置信。
“孽徒,你可知错?”
君逸将林挽歌抱在怀中,缓缓抬头看向来了的两人,眼神空洞绝望,眼角的两道血痕触目惊心。
“我没错,错的是他们……”低沉而沙哑的桑音,听得两人直皱眉。
天弦尊者望着自己的徒弟,缓缓叹了一口气“也许你说的没错……但你杀了这么多的修士,便是我也留你不得了……”
“师尊!”池枫一惊,连忙侧身挡在两人中间“君逸明明什么都没做,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池枫,让开!”天弦尊者一手捏出一道剑气,看着眼前的池枫,皱着眉喝道。
“师尊!”池枫还想再劝。
“师兄,让开吧……我要去找阿挽……”
池枫一颤,缓缓放下双手,走到一旁,撇过头去,不忍去看。
君逸低着头,满眼温柔的望着林挽歌,青光一闪,君逸缓缓没了生息,旁边的心魔悲鸣不止……
“将你的师弟和挽歌带回水长天吧……”
“是……”
……
“阿挽,我来接你回家……”
“逸,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