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无痕》染舟

8、第八回

　　
　　开学.毕业.
　　我记得毕业那天.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刺眼.
　　毕业开会的时候,阶梯教室的大课堂里很吵.大家都在笑.
　　走的时候,看到了林小白.她抱着哭了起来.弄我的眼睛也酸酸的,很难过.
　　只有晶晶还笑着,她说,看我多冷血,向我学习.

　　于是毕业了.
　　然后找到了工作.
　　我在做业务,其实很轻松.只要每天打打电话,看看人家要不要做广告.
　　其实每天只是开着MP4看着电影,吹着空调冷风和我们业务主管闹着玩.
　　但是我做不下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做不下去.很烦.

　　和莫悠然依然是马马虎虎地过着,没讲分手,也没讲以后会怎样.
　　依然会因为他疼爱的妹妹争吵,依然会为晚上谁洗碗争吵,依然会为了没有及时给他洗衣服争吵……反正一直在吵…

　　那个时候开始接触到了耽美小说.
　　所以在所谓的耽美文我明白了,爱情是不分国界不分种族不分血亲不分人兽的..默..
　　不得不说我的接受能力很强,我看的很是入迷.
　　所以那个时候只要莫悠然再和我争吵的话,总会在我那句你去和你妹谈恋爱□□去吧,这句话下结束.
　　莫悠然也总是甩下一句神经病,懒得理你,而后就去玩他的游戏了.
　　所以,我只是很无辜地中了耽美的毒而已.

　　耽美文很强大.

　　九月的时候公司里的同事们开始不停的迟到,于是经理定了制度.
　　他说,以后如果谁再迟到就拖一个星期的地,然后累计..
　　在我华丽丽的迟到了两次以后,公司的同事们都捂着嘴开始偷笑,主管甚至还拍拍我的肩说,晓雨,这其实还有好处的,起码你能减肥..
　　于是,在每个并不是很热的早上,我总是满头大汗地站在空调前做水壶状,一脸得意地看着瑟瑟发抖的众人.
　　有时候,我是很记仇的.

　　九月底的某一个星期二我再迟到,于是在我奔跑到那个钟楼下的时候,我打电话给经理,我说,我不干了,我要辞职.
　　到现在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不做那个很轻闲又很赚钱的工作.其实我只是懒,因为我的迟到,我已经要拖两个月的地了,所以我不干了.
　　莫悠然问我为什么不做那个工作了,我说只是不想做了,烦了腻了.

　　那个时候莫悠然的妈妈一直在催着他去我家见见我父母.所以莫悠然也总是在我耳边唠叨着这句话.
　　于是在烦得受不了的情况下,我说,好吧,十一你和我一起回家.
　　那次十一的回忆很不好,我记得我很是抽风的烫了头发.
　　站在汽车的前视镜前,我看着我和莫悠然,就好像是带着孩子外出逛街买衣服的四十岁妇女..

　　回到家,没想到的是居然一群人都在,我打了个招呼开了电视.
　　莫悠然只是笑着叫了声姨..然后沉默了..
　　我恨的牙痒痒..你平时和我吵架时不是挺能讲的,怎么现在要你发挥才能了却又沉默了..
　　我妈大手一挥,走,去吃自助餐吧,做饭太麻烦了.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始出发.
　　吃火锅的时候,爸爸不小心把汤料弄到莫悠然的衣服上了,一片星星点点.
　　莫悠然居然当着我妈的面理所当然的说,你给洗洗就好了.我当时恨不得抽他两巴掌.这人怎么一点眼色也没有了?

　　在妈皱着眉看着我洗完衣服以后,莫悠然一脸笑意地走进了洗手间说到,我晚上睡哪里.
　　我说,你爱睡哪睡哪.
　　他说,你怎么了,生什么气啊.
　　我说,你太好了,好的不知道让我说什么好了.
　　他没有再讲什么,回客厅里看电视去了!!

　　晚上莫悠然睡在了我的房间里,我和妈妈挤在一张床上.
　　半夜的时候又惊醒了,发现妈妈并没有睡着.
　　妈妈说,晓雨,你和那孩子分手吧,你们不合适.
　　我按了下手机,模模糊糊地看到好像是十二点半,我说,好,不过现在不行.
　　妈妈说,嗯,睡吧.

　　于是十一过后,莫悠然一个人走了.
　　我在家里宅了四个月,每天就睡了,起床吃饭,洗碗做饭,然后玩电脑睡觉.
　　二月,我妈忍无可忍.于是我拉着行李箱灰溜溜地又跑到了上学的那个城市.
　　晶晶去接了我,看到我的时候她和我一起大笑,然后揪着彼此的脸大叫,你又吃胖了..

　　那个时候晶晶刚刚分手,每天夜里总是和她一直讲话一讲话,直到我迷迷糊糊地睡着.
　　我去的时候并没有对莫悠然讲,因为那四个月里我并没有很想他.
　　我想,也许就这样淡淡的分手就好了,谁也不记得谁.
　　去的那个晚上和晶晶一起洗澡,关了手机.
　　结果开开以后发现妈妈的短信和莫悠然的短信塞满了收件箱.

　　妈妈说,快些回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才想起来到了以后忘给妈妈回电话了,于是懊恼地回过去,安慰和道歉..
　　讲了半个小时以后,妈妈对我说,你给莫悠然回个电话,我找不到就问他了..
　　我急了,说到,你给他打电话干嘛,我来就没对他讲.
　　我妈说,我不是担心你嘛,好了你回个电话吧.说完碰的一下子挂掉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转了N圈,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样给莫悠然编这个谎话.
　　正焦急着莫悠然打了过来,一开头就是阴阳怪气的声音,哟,你来了啊~
　　谁说的,我在家呢.
　　你妈啊~她找不到你很急耶~~
　　呃..那是我出去陪我同学了,她以为我来了..
　　哦~~?是么?
　　嗯.
　　沉默了片刻,我听到莫悠然在那边怒吼,你骗谁了,我都听到晶晶的笑声了.

　　后来的日子一片混乱.
　　我又搬了回去.和莫悠然一起过着那种争吵和好,和好争吵的过家家游戏.

　　这样又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今年夏天,是几月忘了.
　　莫悠然说他要回家,和他的一个同学一起开公司做生意.
　　我说,好,你回吧.
　　他说,你不和我一起么.
　　我说,为什么要一起?我回我家.
　　他说,那我们肯定要分手了,你舍得么?
　　我说,舍得,分吧.
　　他没有再讲话,只是背过身去睡觉了.

　　后来他辞了职.
　　某一天他爸爸开着车把他和我的东西一起拉回了他家.
　　于是,我也跟着了去了他家.
　　他的妈妈依然很热情,他的爸爸也依然很冷漠,他的妹妹依然和我不对盘.

　　反正自从到他家以后,我从来没有好过过.
　　自从某一天下雨天我扭了脚以后,身上的伤从来没有断过.
　　比如说撞到墙,比如说电脑桌挂到腿,比如说从车上掉下来..诸如此类..
　　简直就好像噩梦一般.

　　直到有一天早上,我和莫悠然在吃早饭,他妈妈走过来问,晓雨,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小然结婚啊.
　　我喝了口汤说,不急,二十五岁以前吧.
　　他妈妈讲,怎么不急啊,二十五那多晚啊,就今年吧..一脸的兴奋.
　　我说,有多晚啊,我们都还小,连自己都还养活不了..
　　没等我说完,她妈妈就打断了我的话,我们养活啊..
　　我笑了笑说,都多大了的人,还能让家里养一辈子啊.
　　他妈妈又说,不结婚也好啊,那先生个孩子吧..
　　我刹那间被雷的里焦外嫩啊..那就生个孩子吧..那就生个孩子吧..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妈妈还是一脸的笑意看着我,似乎没有感觉她讲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我说,婚都不结先生个孩子?
　　她说,是啊,我们这一辈的人都抱上孙子,就我还没有,多没面子啊.
　　我沉默了,没有再讲话,因为我感觉我和她之间的代沟不是天与地的差距,而是恒星和哈雷彗星的差距.
　　我放下汤碗,说,我吃饱了,莫悠然咱们走吧.
　　从头到尾,莫悠然没有为我讲一句话,只是低着头在吃饭.

　　我一脸的微笑和莫悠然一起等着公车.
　　他说,你还笑,你把我妈气成那样你还笑.
　　我说,哦?我把你妈气着了是吧,那我了,我还没讲你妈气着我了呐.
　　他说,那是我妈!
　　我说,对,那是你妈,所以我没有讲什么难听的话啊,我有讲什么不好听的话么?
　　他说,你是没有,可是你看我妈气成那样,总是你的责任吧!
　　我看着莫悠然那张依然很清秀干净的脸轻笑出声,我说,对,是我的责任,你什么也不用做,也不用考虑我是什么感受,只用站在这里骂我就可以了.
　　他无可奈何的看着我说到,我能怎么样,那是我妈,那是我家人!
　　我依然微笑,说,对啊,我没有讲什么啊,所以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