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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8DNA证据(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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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深凑到梁励声身边,踮起脚尖跟着看报告——
报告指出,在衣柜里找到的婴儿遗骨,以及在床铺下面找到的龙凤胎与当前申报匹配数据不符,均无法核实到生物学父亲的信息。
——这说明,与林深深之前发生关系的男人没有犯罪记录,只能慢慢摸查。
同时报告指出,在沙发凳里的婴儿遗体以及卫生间洗手台下找到的婴儿遗体的生物学父亲,竟然是租客小K与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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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什么情况?”
有了DNA证据支持,接下来的工作就像是走流程似的——
只要抓到嫌疑人,要到证词,就能知道阿芳的下落,这一段悲伤的谜题也能解开。
眼看前方柏油路上有坑,梁励声一时不察直接高速碾过——
睡着的林深深脑袋直接撞在车顶,下意识双手乱抓,半晌搞不清状况。
举起手机时间,半晌反应不过来自己应该是在上班还是在休假。转过脸望着身边的梁励声,无奈的又问一句:“是要去抓小K与小王吗?”
不等梁励声回答,昏昏沉沉的林深深又加一句:“你有带枪吗?”
“要是他们反抗,会开枪吗?”
“你要是因为开枪而被审查入狱,你的房子能委托我处理吗?”
原本因为重大进展而心思雀跃的梁励声听完,默默的抬起手,抓抓林深深的脑袋摇晃真诚的发表疑惑:“好奇怪,怎么没有听到有海水晃动的声音?”
“其实我想说的是,既然以上我所描述的都和我没关系,那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你不是休假么,哥带你长长见识。”
“长官,您多高的岗位,休假加班那都叫生活给工作让行,这些辛苦将来都是写材料的素材。我们这样的实习生,放假要是要加班——”林深深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糖吃掉:“叫做我与老天赌青春的长短,属于非法赌博。能不能让我睡一个小时再说?或者让我吃碗大米饭再说?”
“你睡呗,”眼看到路口,梁励声停下车,脱下外套递给对方:“借你盖上。”
林深深放倒座椅,整个人被梁励声身上的味道覆盖,微微蹙眉,抿抿嘴最后还是又加一句——
“梁队,你没结婚吧?”
穿着衬衣认真望着前方车况的梁励声眉梢一挑,嗓音痒痒:“没有。”
“也没女朋友吧?”
“你什么意思?!——”
成年人的世界里,谁问就代表了谁先心动。
汽车重新启动,梁励声认真的侧脸看了一眼后视镜,捎带着瞥了一眼林深深。
非常的不经意。
但是很刻意。
梁励声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将这个问题重新抛给林深深。
林深深举起一个大拇指嘴角上扬:“您可真绿茶。”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
“我要给你师姐说一声,一天不操心工作操心喝茶,有必要延长你的实习期。”
梁励声用力咽下对林深深恋商为零的怀疑,任谁不说一声...牛X。
林深深瞬间噤声,将脑袋藏在梁励声的衣服里小声鼓嚷一句:“怪你自己太直球容易吓到人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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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队,人都到了。”
眼看梁励声的车刚到市局,楼上小郝已经探出半个身子挥手述职表忠心。
梁励声点点头,却没有着急上楼。
等待某位穿着蓝色工作服的送餐员使进院内,从保温箱里递给梁励声一盒东西,梁励声这才又回到车内。
“知道你很久都没有好好吃顿饭,”梁励声探身进入车厢,轻轻晃晃林深深的肩膀,眼神温柔语气也跟着柔和起来:“没办法给你吃大米饭,先吃点包子,喝点热粥。我准备今天就要让他们撂了,再坚持一下,等破案了请你吃大米饭。”
林深深喝了一口滚烫的黄桂粥,因为被烫到蹙眉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
胃里被滚烫的食物填满,整个人有了精神。
“梁队。”花姐看到梁励声回来直接汇报:“和房东的继续沟通,他这边只承认是和阿芳发生过关系,但是坚持说是经过阿芳同意的。关于阿芳的孩子,他还是坚持说自己不知道。另外争气已经去找阿芳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个男朋友,就是曾经在城中村对面大学求学的前男友。当时说人不咋样,但听说阿芳的事情,也同意和我们聊聊。”
“梁队——”小郝跟在花姐身边,兴致勃勃道:“小K和那个...小王都被抓回来了。听说阿芳的孩子是自己的,小K直接跪地上。小王没啥反应,不得不说,真是造孽啊...”
“带他们去审讯室,”梁励声一边说一边用手里的文件夹敲敲小郝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提点:“多把心思放在破案上,而不是情绪上。你看人家花姐,如今已经是我们刑侦队的女菩萨。”
听到梁队的夸赞,花姐跟着抬手闭眼表演:“保佑我们队顺顺利利破案,安安全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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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情绪外漏出来最崩溃,就先从谁的身上找突破口。
“——警察叔叔,我是冤枉的啊...”
审讯室的门打开,梁励声与林深深刚进屋,小K已经痛哭流涕求饶:“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等到小郝进来关上门,整个屋内只剩下天花板上橘色的灯光罩在小K的头顶,四周都是黑乎乎,只有电脑启动的声音。
“你不知道你哭什么。”梁励声打开文件夹,笔尖敲敲桌面示意对方停止哭嚎,瞥了一眼身边的林深深回过头继续望着小K面无表情:“说说你和阿芳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吧,遗弃罪是要蹲监狱的!我得提醒你,我们这次可是有专业法医在,如果你说的,和我们验出来的数据不一致,这次,就没那么轻易就放过你了。”
“我说我说——”听到说要蹲监狱,小K立刻坐直身体哼哧哼哧哭嚎:“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住进来的时候,就知道阿芳的存在。但是我对她一点坏心都没有的,我们住的人都知道她没钱一直在等老公回来,我一直拿她当姐姐看的。”小K说着说着,忽然一拍桌子咬牙切齿起来:“我真的是太委屈了太倒霉了,阿芳这个贱女人,她故意陷害我,警察叔叔这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越是着急想要撇清关系,小K越是说不清楚,大段大段的开始描述自己的遵纪守法。
“行了,现在证明出来你和阿芳有孩子,这个孩子怎么来的?”林深深蹙眉想要将审讯方向推进一步。
“跟我没关系,我是一点都不知道!”小K恨不得将手掰成一个写的X,若不是有证据,林深深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好人。
——不是行凶者无辜,是行凶者相信自己是无辜的。
面对思维逻辑混乱且私心狡猾的嫌疑人,林深深简直觉得自己是在沼泽里抓泥鳅。
“你要是不想说,就在拘留所想好了再找我们。”梁励声抱着胳膊向后一仰,身后椅背发出吱呀一声哀嚎。
终于。
“我觉得阿芳挺可怜的,有的时候能帮忙就帮上忙,当然偶尔和大家聊天的时候,也会八卦下阿芳的情况。直到有一次,我们店里停电放了半天假,我就回来准备睡觉,但是经过阿芳的房间,我看见...我看见房东压在阿芳身上。”
“女人就是好,什么都不干,就可以免房租,不像我因为停电半天,我还得想方设法下载各种赚钱APP为几毛钱块钱浪费时间。”被生计压迫的小K,除了拼命想法设法维持生计以外,其他什么都不想。
“等到阿芳晚上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我们彼此打了个照面,就知道彼此都知道。”
“我什么都不用说,晚上她自己就乖乖躺在我的床上了。”
“——那阿芳怀孕你知道吗?”
“我真不知道,”小K别过脸,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耸耸肩摊开手:“我就偶尔爽一下,哪知道她脑子咋想的,我怎么可能和她生孩子。再说了,她也从来没说过自己怀孕。”
说完,小K甚至细极思恐:“你们说,她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我可不愿意!警察叔叔,你们可一定要找到阿芳,还我一个清白啊,是她心理变态遗弃罪,那么小的婴儿,谁能下那么狠的心!”
“你觉得阿芳能去哪?”
“女人只要豁得出去,哪里藏不了人。”小K冷哼一声,接下来又恢复了他全程诉说自己委屈的点。
小王这边更加简单。
听到说阿芳的孩子是自己的,小王脸色苍白,整个人几乎是摊在椅子里,说两句哭两声——
甚至还需要林深深鼓励:“你说呀,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我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阿芳了,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话。我见到她和老白,和房东,甚至和小K...”直到现在,小王还在垂头忿忿:“我为什么不可以?!我比他们都帅,至少我还给阿芳钱!”
“阿芳有没有跟你说过怀孕的事?你们都没有发现吗?”
“她从来没说过,我们...就算注意到,谁知道是谁的?”小王低头,想起阿芳曾经的孕吐,甚至在后期经过阿芳房间时还在奇怪最近她怎么有点胖,但对于他来说:“我和她就那一次,怎么可能。说不定是她准备威胁房东的。”
审讯室沉默一阵。
“你们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小王像是对自己的手指忽然感兴趣,不断地玩着手指,抬起脸一脸无辜的望着审讯室内的其他人,下一秒却想起什么似的扬起嘴角笑起来:“一次就中,我也太牛了吧。”
“你知道阿芳可能会去哪里吗?”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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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从审讯室出来,林深深恨不得将自己挂在走廊扶手上随风摇,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一直以为找到了婴儿的生物学父亲,至少可以确定凶手。
然而,所有的谜团还是落在阿芳身上。
阿芳到底去哪里了?
正想着,林深深的电话响起。
“深深,你之前的尸检报告都没什么问题,我复核后,有一点提醒你和梁队注意——”
师姐的电话恰到好处的过来,为破案提供新的线索。
“——所有的婴儿骨骼相对完整,没有明显的机械性损伤痕迹,且有玫瑰齿现象。颅骨没有骨荫,排除颅脑损伤,是可以确定死者都是窒息身亡。”
“嗯。”林深深和梁励声彼此对视一眼:和之前没有不同啊。
“深深,死者没有舌骨骨折等颈部受力的正香,说明窒息机理并非暴力导致,更像是单纯缺氧导致的窒息。”师姐听出林深深没有意识到问题,详细解释:“也就是说——”
“这些婴儿都是被活活闷死。”林深深望着梁励声,下意识说出结论。
“——深深,你立刻回到实验室来,你发我的尸检样本被污染了。”法检办公室同事的电话突然打过来,不等林深深说话,语气凝重与懊悔:“我没注意已经帮你点了审核通过,现在你赶紧回来,赶紧在上面审核前撤回你的尸检报告!”
一句尸检报告有问题,宛如一个耳光重重打在林深深的脸上。
半晌脑袋空白不知道该干什么。
天晕地转。
梁励声站在旁边,下意识想要扶住她,却被林深深抬手阻止。
如果真的给大家帮了倒忙,这不仅是渎职,更是犯罪,更是没脸面对大家加班的日日夜夜。
冷静了一分钟之后,林深深仔细回想了一便尸检过程,全部按照流程复核再复核,不存在样本被污染的情况。
想了半天,她重新打电话:“你说的样本被污染是什么意思?”
“你今天发给我的无主尸体,和今天你查的婴儿DNA匹配上了,是母子关系。”
林深深眯起眼,愣了半天:“你是说,我今天是给阿芳做的尸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