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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放榜日 月考放榜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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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放榜日,乌压压的一群人挤在公告栏前找自己的名字,榜上有名即是全校前百的荣誉。不用看也知道,(廖科)宋讷又是万年第二,万年第一一直轮换,却没有她坐上去的机会。经过公告栏的时候,她本不打算仔细浏览规矩的排名,却因为榜尾的一个名字驻足。
廖科,第77名。
非常熟悉的感觉,但是她好像完全不认识这个人。唯一获得的信息,他们同级。或许是因为7是她的幸运数字,她愿意分心留意这个名字。
7,是圆满的数字,代表轮回和周而复始。
这是期末前的最后一次月考了,这次排名稳定的话,期末努努力,说不定可以尝尝第一名的新鲜感。她划掉日程表上今日的学习计划,满意地往教学楼走去。这是个默默和自己较劲的姑娘。
高二二班的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位同学,嘴里咬着一支笔杆,对着一张印着五线谱的纸专注地写写画画。他穿着暗蓝色的连帽衫,帽子盖住了他一半的脸,他的刘海好像没有被认真打理过,长的有些遮眼。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个人正戴着耳机,有一截白色的线从脖颈那里露出,伴随着他轻点的鼻头,隐隐约约地扯动。看上去他实在不是一个精神小伙。
刚好是晚餐时间,教室里空无一人,他没有吃晚饭的习惯。半个钟头以后,教室里将塞满吵闹的空气。他无比珍惜这短暂的安静和迸发的灵感。三分钟后,他突然坐直身子,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刷刷刷地写着谱子,嘴里哼着零碎的音符,表情愈来愈明朗。很快,他完成了自己的杰作,最后帅气地署名:廖科。
抬头看一眼黑板上方的挂钟,7:01。差不多了,陆续该有人来上晚自习了。他熟练地扯下耳机,把纸张夹进了文件袋里。
他在座位旁拘束地伸了个懒腰,毕竟坐在垃圾桶旁呼吸空气都要谨慎些。
从书包侧面抽出个黑色水杯,他往走廊尽头的饮水机走过去。刚要路过一班的门口,一个身形娇小的女生正巧从教室里走出来,手上握着一只保温杯。要不是他反应迅速地刹住了步子,差一点他们就要撞上。可是走在前面的女生却什么也没有察觉。他安静地排在她后面,等着她打完水。走廊上这个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半暗不暗的天色,饮水机附近的灯并没有适时亮起。两分钟过去了,前面的女孩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借着身高的优势,他发现机器好像出了点小故障,而前面的这个女孩,居然不知道从哪拿出了纸笔,正在写些什么。
宋讷有点夜盲症,这样微弱的光线很不适合写字。下一秒,突然笔尖有光源靠近,那种荧光蓝,从一块小小的MP3屏幕发出的光,但是却明显方便了很多。她没有立刻抬头,补完了几个字后才去看光源的主人。其实这种逆光的角度,她根本看不清这个男生的脸。
“谢谢你,同学。”
“没事,举手之劳。”那个男生好像在笑,声音是令人舒服的。
“这个机器故障了。”她有点尴尬地指了指饮水机。
“啊,所以你写这个是为了提醒大家啊。”
“嗯。楼上的饮水机应该还能用。”
“我正好上楼一趟,我帮你打吧。”
没有来得及想好拒绝的语言,身体却早一步把杯子交给了他。她被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吓了一跳。
他接过杯子往楼梯间走,又像想起什么了一样转身。
“一班的宋讷同学,我叫廖科。”
毕竟是高二年级的升旗手,被认识也不奇怪吧。
但是要不要这么巧,就像做了什么预言梦一样,无心看到的排行榜77号,刚刚迅速出现在面前了。如果真的是天意的话,真想递给他一瓶金水。
发了两分钟的呆,她听到楼梯踏步发出的声响,马上整理出镇静的表情。
“嗨。你的水。”廖科把她的保温杯微微举起。
这是什么烂俗的台词,仿佛下一句她就该接:不,是你的水。
“谢谢啦。廖科同学。”她没有忍住嘴角的笑意接过水杯。
“宋讷同学,不客气。”他模仿着她的语气回应道。
那个瞬间视线好像交错了一下。
然后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那个,我先回教室啦。”宋讷总是勇于打破尴尬。
“噢噢,好,再见。”廖科抬手看了一眼手腕,局促地回应道。
他目送那个紧紧攥着粉色小猪保温杯的小同学走进教室,又按亮了MP3的屏幕,戴上了耳机。
还没到预定的开灯时间,她没能记清楚这个男孩的轮廓。当下她居然有点遗憾,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怎么一副愁容乐。”前座的童梳转过来问,一脸好奇。
“我觉得我记忆力有问题。”
“您开玩笑呢吧。说说你咋了,想到这份上。反正肯定不关学习的事。”童梳的好奇心被激发了。
“我好像记不住见过一面的人的样貌。”宋讷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哦。这题我会答。我真会。你有没有听说过擅长阅读的人容易得脸盲症啊。你这应该是书读多了的后遗症。”童梳一本正经地回答。
“有道理”,居然很受用,“那假如在一个不大的地方,接触到一个很小概率的人,这说明什么。”
“一切皆有可能嘛。非要说的话,这是命中注定吧。”说完她反应过来有点偏离航线了,“噢,原来如此。我来总结一下,你在思春。”
“嗯???”莫名其妙。
“算了,我就直接问了,谁啊?”
“一个听葵因的男生。”她没打算讲出他的名字,而是想起那个MP3亮起的屏幕上滚过的熟悉的歌名。
“不愧是你,这个提示也太绝了叭。”她没打算放弃“喜欢小众歌手的男生,确实概率蛮小的呢。”
童梳还想接着问,宋讷立马把她严格的日程表举到她眼前,用笔点了点听力练习时间这一栏。她只好乖乖转过去翻开练习册。
“别问,问就是我爱学习。”宋讷从包里扯出耳机线,看上去是日常的听力练习。
然后她悄悄把MP3的列表调到媒体歌手那一栏,熟练地进入了葵因的歌单。
这是个特别的音乐人,第一次听她的歌,是一首《洛克仙的独白》,一个丢失自我的Tipical girl被陷害的故事。她的声音充满了抨击与力量感,但是她永远输送温暖。最喜欢的那首专辑主打《生命线》恰好在光线匮乏的走廊里非常清晰。
然后又是那种熟悉感涌上心头,宋讷立刻按了暂停键。
她伸手打开了保温杯的盖子,往盖子里倒了一杯水,看着水汽飘起来,居然觉得有点暖和。
回到教室的时候,廖科发现值日生已经来了,抬着垃圾桶经过他身边。他走到座位旁,打开了老式的玻璃窗。玻璃已经松动,晃动起来像昆虫连续扇动翅膀。茂密的樟树叶挤满画面,夏天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生活在热带雨林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