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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第二百五十九章 萧瑟兰成 ...

  •   “朕想不到,你竟是这样一个嚣张跋扈之人。你胆大包天,目无法纪,随心所欲。你今日既敢假传圣旨、劫持皇帝,来日难保不会犯上作乱、谋权篡位……”
      “你们武林中人讲究割袍断义,朕今日便与你断绝兄弟之情!”
      “朕怎么觉得你们俩才象父子?”
      “如玉是朕的御弟,他在异国的所作所为,代表朕,代表皇室。他有错,也是朕管教不严之过。”
      “朕恨你桀骜不驯、恨你随心所欲、恨你有一套又一套的原则,恨你不听朕的话……可是朕没得选择,你就是朕的兄弟。”
      “你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动不动跟朕提死!朕真该好好教训你!”
      “每次朕想左右你,到最后总是不会成功。算了,你不必解释,朕想通了,由得你去吧。只是……你再不可不顾自己的生命,一定要活着,知道么?”
      “你从来不会为自己考虑么?既然已经远离了江湖,何必还要管江湖上的是非?”
      “傻哥哥,你什么时候能够清醒一下!你现在正该向他递了辞呈,我们一家离开京城,到江南去住。怎么一听到他几句好话,便全然没了主意?”
      “你的武功无坚不摧,可你的心太过柔软。我只怕……你不会死于沙场,只会死于人心。”
      “若是你们皇帝对你不好,你可愿来碧海国帮我?”
      “一旦你当了君主,你就会明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
      ……
      支离破碎的声音、影象纷纷从脑子里掠过,遥远而缥缈得如在天际。温如玉感觉自己的身子慢慢飘起来,意识好象在一点点脱离自己的身体。
      “少年自负凌云笔。到而今、春华落尽,满怀萧瑟……”肿胀、干裂的嘴唇中发出喃喃的呓语,趴在床上的温如玉无意识地想翻身,却被景剀一把摁住。背上伤痕累累,怎能朝天睡?
      “少年自负凌云笔……?”景剀的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
      “皇上,还是让王爷朝天睡吧,反正他现在……也感觉不到疼痛了。这样臣等治疗起来也方便些。”张太医低声而恭敬地道。
      景剀一愣,伸手将温如玉的身子翻转过来,然后向张太医喝斥道:“你们还呆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开方子配药?”
      “是,臣等马上去办。”

      “皇上……”卓宁看着温如玉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害怕。此刻的温如玉面容苍白而浮肿,双目紧闭,黑发凌乱地铺在枕上,露出一截雪白而纤细的脖颈,仿佛一掐就能掐断。这是他所熟悉的王爷么?是那个光彩照人,一笑间连风云都为之动容的王爷么?是那个豹子般敏捷、狮子般威武、骏马般矫健的王爷么?
      他呼吸微弱得好象随时都能停止。
      王爷这样子,还能活得下去么?
      景剀凌厉的目光扫过来:“你想说什么?”
      “奴才……奴才只是想问,王爷犯了什么罪,皇上要这样惩罚他?”卓宁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是你这奴才该管的事么?”景剀一脸寒霜。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卓宁扑通跪下去,左右开弓打自己的嘴巴。
      景剀踢了他一脚:“滚起来!去将冰玉露拿过来!”
      “是!”卓宁连忙爬起来,很快拿来一个玉色的小瓶,双手呈给景剀。
      景剀让卓宁抱起温如玉,从小瓶中倒出一些乳液,轻轻擦在温如玉肿起的面颊与嘴唇上。卓宁心中暗道:王爷到底做错了什么,皇上要如此打他?那张羊脂白玉般的脸,竟被打得脱了形,皮都破了。
      正在这时,景渊端了杯水走过来,俯下身去,想喂给温如玉喝。
      景剀瞪着他,厉声喝道:“朕让你起来了么?!”
      景渊跪下去,垂首道:“求父皇让儿臣跪在这里,儿臣想看着姑父醒过来。”
      说罢跪到温如玉床边,慢慢将水喂入他口中。
      景剀长长地松了口气,道:“还好,他还愿意喝水。”忽然想到当年他挑断了温如玉的手筋脚筋,温如玉潜意识中只求一死,紧咬牙关,滴水不进。
      景渊看父皇一眼,眸子中闪过一丝喜悦:“父皇还是关心姑父的,对不对?父皇……会饶姑父不死么?”
      景剀怔住,目光幽暗,开口时声音干涩:“子墨将如玉封为睿王的事天下皆知,朝廷中那些老臣本来就恨他入骨,巴不得找机会除掉他。上次他挟持朕的事朕可以隐瞒过去,可这次……朕如何还能包庇他?这叛国之罪……该当千刀万剐,满门抄斩。”
      “父皇!”景渊的身躯一阵颤栗,脸色瞬间苍白,“求父皇开恩……”
      “开恩?”景剀苦涩地笑道,“你真的以为,身为帝王就可以做一切想做的事?孩子,你太天真了。等你当了皇帝的那一天,你就会明白朕的难处了。今天朕狠狠地打了你姑父,可你真的以为朕的心肠那么狠?你姑父……他总是让朕担心,他太单纯、太善良,只要别人对他有一点好,他就会全心全意地付出。子墨向他示一点恩,他就甘心为紫熵出谋划策。幸好赤燕没有成功地劫走他,否则他岂非还要为赤燕指点江山?他这个人……聪明之极,却也糊涂到极点……”
      景渊听他声音里充满悲哀、沮丧,心头不禁一阵悸动,忍不住再次叫了声“父皇……”语气中明显有了歉意。
      “今天朕打他那几巴掌,真想将他打醒。可他根本不懂……他不懂朕的苦心,他只是隐忍,因为朕是君,他是臣,他不敢反抗。他这样子……反而令朕更加恼火。此番他若能活下来,朕真该好好管教他了……”
      “父皇。”景渊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抱住景剀的腿,哽声道,“儿臣错怪父皇了,儿臣现在知道父皇是对姑父好的。请父皇重重责打儿臣。”
      景剀苦笑:“打你有用么?打了你,朕就能救你姑父么?”
      “要怎样才能救得了他?请父皇明示,儿臣一定尽力去办。”
      景剀站起来,走到窗前,一个背影孤独而凝重:“若要堵住众臣的攸攸之口,证明如玉的忠心,除非他领兵灭了紫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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