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背影》暮潮声

1、第 1 章 阿季与阿婆

　　巷子里，热浪翻滚，空气里飘荡着烹饪食物带来的呛人油烟，热风沉闷地驻了足，只是轻抚树叶，留下星点沙沙响声，与门内铁铲与锅碰撞的声音相得益彰。夕阳透过被吹动的树叶洒下，留下一影斑驳，踏着一树夕阳，阿季循着儿时记忆，来到承载着她的童年的老房的木门前，好生扯了扯裙摆，小心翼翼地扒开木门，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门内，外婆正站在水龙头边洗着晚餐的蔬果，不知怎的，阿季看着面前这个单薄，佝偻的身影，总觉得和记忆里那个拿着一根竹篙天不怕地不怕的形象格格不入，年轻时，她用一根竹篙一副好嗓子在水上撑起了一家人的过活，年老后，又用这根竹篙撑起了阿季的童年。对阿季来说，每天随着奶奶给来往的行人撑船是最幸福的事，万语千言的往事被天南地北的人们谈论着，兴致来了还会邀请外婆唱上一段应城老腔，好不惬意。
　　“砰！”的一声，阿季的思绪被打断，装着刚洗好蔬果的铁盆被摔在地上，蔬果顾自向前翻滚，蔬果表面干净的水滴裹挟了地上的尘土，外婆扶着腰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拾起滚落一地的蔬果。
　　“外婆！”阿季快步跑来拾起地上滚落的水果，抹去尘土，放入盆中。“丫头，你怎个今天回呐？”外婆的声音好像被叩响的沉闷的木门，清脆嗓音已成往事，仿佛旧报纸，在时光的流转中，渐渐爬上黄色，在木匣子里，在记忆中尘封。
　　“在升入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当然要来看看你啦。”少女笑魇如花，扑向阿婆，仿佛拥抱了她的整个童年。“小雯也来了吗？“阿婆轻柔地抚了抚少女的背，缓声问道。
　　“没！“这一声应得急促，阿季面上爬上愁容，“她在邬城出差，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了吧。”
　　少女低下了头，心中仿佛有愁，风促起，吹起小姑娘单薄的衣衫，也吹起阿婆的缕缕白发，树梢上的山斑鸠不知是否也被这风扰动，也扑腾着双翼，离开树枝时发生阵阵响动。
　　“她呀，忙。”说罢阿婆往围裙上擦了擦手，便转身开始着手晚餐的烹制。“阿婆，我能出去逛逛吗？就一会，去看看我小时候呆过的地方。“说罢便一溜烟跑个没影，仿佛她跑向的，不是应城河畔，而是那一段时光与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