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缺心眼攻别爱我》江婷

3、下卷

　　“小鲤鱼，清醒点。”林湫制止道。

　　落叶被风卷起，原本就清脆易碎的叶子此时更是弱不禁风，一股劲被推出了老远，和两人的关系一样，冷不丁的疏远。

　　中午吃饭，餐厅里霹雳哐啷的响起碗筷摩擦的声音，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在黎冬眼里也失去了魅力。

　　夏十四跟在林湫后边路过黎冬，看着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哪没人说话就觉得难受，凑到林湫耳边小声说：“啾啾，黎冬一个人坐在那怪可怜的，要不我们？”

　　“你他妈要去自己去，别他妈叫老子啾啾娘们唧唧的。”

　　“你这人...”

　　林湫跟吃了十吨火药一样一点就爆，夏十四也不好说什么，如他所愿一般坐到黎冬对面说了几句话。

　　夏十四：“小黎冬。”

　　他露出两颗虎牙嬉皮笑脸的想逗黎冬开心，小卷毛翘在头顶随着动作一动一晃，成功吸引了黎冬的注意力。

　　“林湫那人就这样，阴晴不定的臭傻逼你别管他。”夏十四出于好意提醒一波，和林湫称兄道弟的几年他算是摸透了。

　　林湫这人挺绝的，心情好说不定能给你买个汤臣一品，心情烂能把你分尸煮了，你要说面对喜欢的人，这说不准，他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搞懂什么是爱。

　　“是吗...”黎冬自顾自的往嘴里塞白菜，最后被呛到了也是不自觉的望向林湫的方向。

　　要说别管，那真是痴心妄想，一见钟情的人怎么可能会忘掉。

　　“十四哥。”他看向夏十四，对上他有些怜悯的眼神变得些许哽咽：“林湫他真的很讨厌同性恋吗？”

　　同性恋吗？夏十四不知道，可黎冬这么一说他大概全猜明白了，摇摇头没回答他，叼着筷子歪头饶有兴趣的大量着黎冬。

　　“我看得出来，林湫他挺喜欢你的。”

　　喜欢，受限于朋友关系的喜欢，黎冬也知足了，他不求什么。

　　谁都想被爱，谁都想在爱情里混的顺风顺水，可谁来推舟？谁又来划水？所以一定会有人为爱牺牲。

　　说着，夏十四的右肩感觉被人拍了拍，抬头才看清是之前那个黄毛，只是脸上多了几处乌青手也打了石膏。

　　“呦这不是夏十四夏大少爷吗？这么跟个同性恋混在一起啊！”他猖狂着，故意大声的引来群众围观。

　　周围响起阵阵不停歇并不怀好意的吹嘘声，黎冬觉得有什么无形的重物压在他身上，逐渐喘不上气低下头。

　　“有病啊你。”夏十四骂道。

　　“你跟他走这么近，不怕他男朋友对你做什么啊？”他用下巴指了指黎冬，或许他觉得好玩，拎起黎冬摔在地上。

　　转头又看了看拳头捏的青筋暴起的林湫瞬间玩性大发。

　　夏十四见状一脚踹开黄毛扶起眼神空洞的黎冬，转头和黄毛对骂起来，句句不忘问候对方母亲，稍不注意估计就掐架了。

　　“狗der不想活了啊！”黄毛急了，撸起袖子就往前扑，一个踉跄被林湫一拳锤子脸上，接着又是两拳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刚刚还冒烟的气势瞬间被扑灭，也只能耍耍嘴皮子。

　　他用手背擦擦嘴角，戏谑的挑拨着林湫的心，嘴欠道：“林湫你小男朋友都快哭了，你不去抱抱他？”

　　林湫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有些事也只敢在背地里做做不敢和人提起，在这个一直有人认为同性恋是病要治的社会，林湫选择逃避。

　　“我不是同性恋。”他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

　　虽然已经知道，但黎冬还是觉得心里不好受，从林湫嘴里跑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细银针一般狠狠的扎在他心里，像饥肠辘辘的狮子一般撕扯着他的理智。

　　在无数个彻夜不眠的梦境里，黎冬无数次向上天奢求得到一点星光，到现在，他得到了，可这点星光让他的爱沦为杀死自己的凶手。

　　梦境最为虚幻，就当是一场邂逅。

　　“你跟我说有屁用啊，你有本事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告诉黎冬你他妈最厌恶同性恋啊。”

　　他们在起哄，在将林湫往深处推，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人，没有黎冬，这比幽闭恐惧症来的更可怕，濒临死亡的感受他不想在体验。

　　看着被夏十四护在身后的黎冬，咬咬牙坚定不移地划分界限道：“黎冬，你看清楚，我不喜欢男人。”

　　黎冬仿佛被黑暗笼罩，抬眼无神地注视着林湫没说话，他的眼神，他无底黑洞般吸食着林湫的思绪，这让林湫感到焦虑，可话都说出口了。

　　一种强势的落空感盖在两人身上，没有反方向的钟，回不去了，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想去拉林湫的衣服，被黄毛一巴掌拍开，好像所有人都在等他闹笑话，在黎冬眼里，身边的所有人都成了带有讥笑面具的人，来要他命的。

　　林湫机械的拍了拍衣袖，明明黎冬碰都没碰到。

　　“去你妈的小白脸，老子他妈又不是同性恋离老子远点，别把你身上同性恋的病传染给我。”

　　他厉声骂到，可黎冬明明看到他眼里不是嫌弃和憎恶，那明明是不舍和同情；为什么，为什么要装作一副很讨厌我的样子疏远我，装的像一点也好啊，只是我会认为你真的讨厌我。

　　这个时代太过于残忍，错误的恋爱观属于的太多人，人们总是受制于人性舆论而不去相信，以至于抛弃自己的内心，而不是勇敢起来，直视内心最纯真的希望。

　　黎冬早已泪流满面，无形的压力已经让他喘不出声。

　　“不...我不是...我不是...”

　　“我只是喜欢...喜欢你。”

　　倘若我不是同性恋，我也会爱上你。

　　“去你妈的喜欢。”

　　林湫装模作样的厌恶道，像舞台上表演的小丑将不属于他的情感表演给众人看，很好的引来一片喝彩。

　　夏十四在一旁晃着神志不清的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想弄醒自己，可黎冬什么也不想听，他想逃，逃出这绞死人的枷锁。

　　他给了林湫一巴掌，咬牙切齿地逼问道：“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招惹我！”他揪着林湫的衣领用一副毫无杀伤力的脸庞祈求的问。

　　“为什么，要救我...”

　　是啊，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闲的蛋疼去救黎冬，或许林湫因为那个求生欲极强的眼神对黎冬有兴趣，后稀里糊涂的救下他，去填满他的生活。

　　最后抛下他的不也是自己吗。

　　他一时死机，不想面对，或是不敢面对黎冬，一把扯下他的手想逃走，半路看着担心夏十四开口问：“十四，跟我走。”

　　突然被点名，夏十四一时不知所措，他的心告诉自己要向着黎冬，可唤自己的是林湫，友谊十几年的林湫。

　　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千丝万缕的想法缠绕在一起就觉得头疼。

　　“你他妈也是同性恋啊夏十四！”

　　“老子叫你走你就走！”

　　夏十四被林湫抡起，他挣扎着推开了林湫，理智告诉他要随着林湫，可他随了他的心。

　　“林湫，你问问你的心，你向着谁。”

　　两人僵持不下，洛桃歌出面带走了林湫，这场稀里糊涂的挣扎也就落幕了。

　　向着谁，向着爱的人。

　　林湫一直在想，想着对黎冬的情感，自从那天后自己再也没见过黎冬，可能是躲起来的吧，躲着对同性恋的恶意，躲着自己。

　　总以为付出就会有回报，哪怕不对我也觉得没关系。

　　但是没有啊，人们总是喜欢说是玩笑罢了也没有向我道歉，可是那个笑话只是让我觉得我自己是个笑话，你之后的道歉都让我觉得是妥协。

　　我真的很难过，感觉自己长这么大就是开盲盒，每次都以为自己是欧皇，但是只是心理作用和一厢情愿罢了。

　　几十年后，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陪林湫坐在河边，看着平静无痕的水面发呆，可小孩子玩心重，早就坐不住了。

　　他用稚嫩的嗓音说话，咬字都不是很清晰。

　　“爷爷，你为什么不找个老伴啊。”

　　年迈的林湫至此都是一人，他拒绝了当时洛桃歌对自己的追求，或许是他想通了，自己的心里从一开始那个眼神就住进了一个人。

　　在无数次对自己刨根问底地审视里，他看清了，看清了这个世界对同性恋巨大的打击和沉重的压力，他也终于，终于体会到了黎冬的心情。

　　林湫无法想象到，正值青春年华的黎冬无条件的将他的身体，他的灵魂无条件的交给了自己，可自己最后还是负了他。

　　林湫的不懂爱，让黎冬成了他不懂的牺牲品。

　　“爷爷，有个对不起的人。”他说。

　　小孩子很疑惑，他的世界很单纯，没有爱恨纠缠，没有性取向的歧视，没有漫天的嘲讽，他只知道，闹矛盾只要了道歉什么就都解决了。

　　“爷爷道个歉，就好啦。”

　　林湫也想，也只是想想，在这秋风萧瑟的日子里，他已经思念一个人四十年之久了，就永远活在思念里吧。

　　那小男孩继续说：“之前我和我们班夏安玩的可好了，我说我长大想娶他。”

　　说着，小男孩莫名有点心情低落：“可他说我傻，男孩子和男孩子怎么可能结婚呢。”

　　是啊，男孩子和男孩子怎么结婚呢。

　　几句话又勾起林湫内心深处的回忆，那个一碰就脸红一紧张就结巴的男孩子早就不在自己身边了，自己当初死命的表现出厌恶同性恋，自己现在却在思念一个男孩。

　　后悔又怎样。

　　那男孩突然向后倒去，面向天空畅言道：“可我想啊，就算接不了婚那就做一辈子好朋友，我和他拉钩了，我相信他。”

　　一辈子好朋友，吗？

　　迟到的醒悟换不回我的小鲤鱼，这份晚来的爱配不上我爱的黎冬。

　　此时的对方或许都在思念着彼此，黎冬在窗前织着围巾，天冷了，他在想林湫会不会冻着。

　　我想接下来的某一年同性恋会合法，可或许我的林湫早就将我遗忘，我也没资格和他站在阳光里，我祝他幸福。

　　我贪恋你的灵魂，垂怜你的气味，我的灵魂为你而生，跨越千里，你能感受到我的小心思吗，我爱你，一厢情愿也好，自导自演也罢，这份爱我自己承受，我祝你幸福。

　　有时候我词不达意但我真的喜欢你。

　　逃避让爱成为枷锁，我弃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