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幸好有彼此》难叶一片

51、往事（三） 往事

　　洛毅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酒，他已经感觉到有些头晕了，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所以她是已经结婚了对吧！怪不得从那时候开始她没再和我们联系过，我们发消息她也没回了，估计是觉得不好意思面对我们。”薇薇这次又反而指责慕容怡了。
　　“我觉得，她应该不会这样的吧！洛毅，后来怎么了。”露露问到。
　　“嗯？”洛毅好像没有听清。
　　“后来怎样了，慕容怡真结婚了吗？”王光才说。
　　“没有，她没有结婚。”洛毅回答。
　　“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她现在在哪？为什么不联系我们？”露露很是好奇，更有一丝担心，她总觉得慕容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后来......”洛毅又倒上一杯酒，这次没有一饮而尽他喝了一半有点想吐了，然后便没有了知觉。

　　当洛毅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大床上，床头还有一个垃圾桶，他感觉头有点疼，他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看手机，早上七点了，看来昨晚喝了不少。
　　“儿子，醒了吗，赶紧起床了，一会来不及了。”
　　“嗯，知道了，妈。”
　　洛毅又躺了一会，但睡不着了，只是闭目养神，彻底清醒以后，洛毅便起床，拿上要换的衣服，到洗手间洗了个澡，然后又刷了个牙，吹干了头发，换上一身西装，便出房门了。
　　“儿子，你先去理个头，妈妈给你做早餐，一会回来吃了早餐妈妈就带你去。”
　　“嗯。”洛毅走出家门，迅速下楼，出了小区，便立马挥手打了个车。
　　“师傅，阳光小区。”
　　“好的。”洛毅每次回家都要去阳光小区，平时都是走路去，但今日实在是有些疲倦，也许是昨晚喝大了的原因。这是父母以及认识自己的人都不知道的事，也是他深藏多年的秘密。
　　老城区道路狭窄，所以早高峰总是很拥堵，洛毅也习惯了，虽然他不经常待在老城区，但这段路堵车他已经经历了很多次。
　　“老城区也该限号了，每天早上都这么堵，实在受不了。”司机抱怨到。
　　“确实。”洛毅只能附和。
　　“年轻人你是住阳光小区还是？”司机有些试探的意思，住阳光小区的非富即贵，他自然好奇。
　　“不是。”洛毅简短回答，不想说太多。
　　“隔得也不远，估计你走路还快一点，哈哈。”
　　“天气太热了，累。”洛毅搪塞到，其实七八点的太阳并没有多热。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走两步路就受不了，我们以前走上百公里也不觉得有什么累的。哈哈。”
　　“时代进步了嘛，哈哈。”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大概十来分钟便到了阳光小区门口。
　　“谢谢了，师傅。”洛毅开完车费，下车不忘说了声谢谢。
　　“没事。”
　　下车以后，站在阳光小区门口，洛毅百感交集。
　　“先生，请出示身份证。”保安对着一个准备进入阳光小区的人说到，那人掏出身份证，保安认真的比对了一下。
　　“请问你是住户吗，还是来串门？”
　　“我来我舅舅家。”
　　“你知道你舅舅家门牌号吗？”
　　“25—B202”
　　“请稍等。”保安说完拨了个电话。”
　　“喂你好，是唐先生吗？“
　　“就是有一位名叫XXX的说您是他舅舅，要来你家串门你知道吗？”
　　“哎，好的好的。”保安挂了电话。
　　“您可以进去了先生，给您带来不便，还请谅解。”

　　洛毅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得想到自己第一次进入阳光小区也是如此。
　　“哎，小洛，好久不见。”保安说话的同时给洛毅递上一直香烟。
　　“钟叔叔，好久不见。”洛毅接过烟，并满脸微笑的与保安打招呼。
　　“你直接进去吧！哈哈。”
　　“好的，谢谢钟叔叔。”
　　“没事没事。”

　　看着洛毅孤独而强大的背影，保安苦笑了一下。
　　“哎。”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每次经过从刚进门到慕容怡家的路程，洛毅总会想起那段往事，要不是自己，也不至于至今她还。。。。。。

　　那天晚上洛毅哭完以后，想了很久以后，他站起来擦掉脸上的泪水，脱掉身上的衣服，走进洗手间，刚下过雨的天气有些小冷，他还是把水温调到了最低。
　　出了洗手间以后，他全身都是鸡皮疙瘩，不时的颤抖着，他随便穿了身衣服，然后把头发吹干。跑到沙发上，打开手机，有几个拦截来电，上次以后，自己把她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他按上锁屏键，对着黑屏幕上自己的映像，他苦笑了一声。
　　“呵呵，自作自受，活该。”他在嘲笑自己。
　　然后，他关掉手机，躺在沙发上，关掉室内所有灯，他就这样躺着，他想入睡，但是睡不着，一会后，他起身，打开客厅的灯光，然后无意间瞟到了桌上的半包烟，这是昨天阳子来家里吃饭忘了带走的。
　　一向厌恶烟味的他从盒里抽出一支，发现没有打火机，他满屋寻找，终于在卧室找到了两个，这是平时点蚊香用的。
　　他用嘴叼着烟，准备点燃，但打了几下没点燃，他气急败坏的把它扔在地上，一声爆响响彻他的耳膜，让他感到有些耳鸣。
　　他接着拿起第二个打火机，打了一次便点上了，他试着吸一口，但只吸了一小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并且感到有些胸闷，于是他尽力抽了几口便掐灭了。那一夜，他点完了那半包烟，但每抽一支都扔掉了一大半。
　　那几天，下了班他都是失魂落魄的样子，但到了公司为了鼓励员工们他得假装一副自信的样子，他实在是煎熬。
　　不知不觉，五天过去了。
　　“或许她已经办完婚礼了吧！”坐在沙发上刷抖音的洛毅，刷到了一个浪漫的婚礼视频，他已经渐渐释怀。
　　突然，电话响了，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是谁又换号码了吗？”洛毅心里充满好奇，但还是接了。
　　“喂，你好，是洛毅吗？”对面是个苍老的声音，听着很是疲惫，很是悲伤，很是熟悉，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是，我是洛毅，请问你是？”洛毅充满好奇。
　　“我是慕容怡的妈妈。”洛毅心里惊了一下，他想或许是女儿出嫁了，作为母亲自然有些不舍，所以应该就伤心了吧！

　　现在想想，自己那时候真不应该总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哦，阿姨好。”他保持礼貌的回答。
　　“阿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给你打这个电话。”他疑惑了。
　　“你能来市医院看看小怡吗？”对面的声音充满了祈求。
　　“她怎么了？”听到她在医院，自己第一反应竟然是关心她，此刻他不管他到底有没有结婚，他说话的同时开始换鞋子，关门，下楼。
　　对面满是抽泣声，洛毅这一刻满是慌张。
　　“阿姨你不要担心，她一定会没事的。”
　　慕容怡，你可一定不能出事，你可一定不能出事，你给我好好的，你一定要给我好好的。他心里不停念着。
　　“师傅，市医院。”洛毅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没问司机去不去直接上了车。
　　看到洛毅焦急的神情，司机也马上随机应变，并且把速度尽量加快。没一会便到了市医院。
　　洛毅下车以后，马上拨通刚才的电话，问了病房以后一路狂奔，医院里人们都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病房，到达病房门口的那一刻，他愣住了，他的目光一下锁定在了最靠窗的病房，上面躺着一个瘦小的女孩，女孩戴着氧气面罩，紧闭双眼，像是在熟睡，正是好几日没有再见了的慕容怡，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洛毅都能听得见心电监测仪“嘀...嘀..嘀..”的声音，他内心很是难过，但又只能压着情绪，害怕影响慕容怡妈妈的情绪。

　　病床旁边是一个瘦弱的看着四五十岁的老人，是慕容怡的妈妈，洛毅之前见过几面，还一起吃过饭，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老人经常夸洛毅是好孩子，老人盯着床上的女孩，满脸愁容，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一头黑发夹杂着零零散散的白发。上次见面眼前的阿姨看着很是年轻，慕容怡说她已经年过五十的时候洛毅还不信，但现在看着何止年过五十。
　　洛毅把想要划出眼角的泪水强憋了回去，他尽量控制住情绪向她走去，但他全身颤抖着。
　　“阿姨。”洛毅主动喊到。
　　老人抬起头来，看了眼洛毅，眼中泛着泪光。
　　“小洛，坐。”老人找了张凳子递给洛毅。
　　洛毅接过凳子坐下。
　　“都怪我，那天就不该叫她陪她表哥去选婚戒，也不会是这么个后果。”
　　原来是她表哥，洛毅内心惊了一下，看来是自己误会了，洛毅此刻难免产生了一丝自责与愧疚。
　　“姑姑，吃点饭吧。”一个声音在洛毅身后响起，听声音年龄和自己差不多。洛毅转过头，当看到身后的人的模样时，他有些慌乱，也有些惊讶，这不就是那天拿着婚戒跪在慕容怡面前的男生吗？
　　“先放着吧，小辉。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小怡经常和你提起的洛毅。”
　　“你好，我是小怡的表哥，慕容辉。”他那天应该没看到自己，不然不可能一副陌生人的样子。
　　“你好，我是慕容怡的朋友，洛毅。”
　　“知道，小怡经常和我说起你。”
　　“姑姑，你多少吃点饭吧！这样你身体会撑不住的。”
　　“你放着吧！我会吃的，我只是现在不饿。”
　　“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姑姑，你得养好身体，小怡会好的。”
　　“哎，小怡没醒来，我怎么吃得下。”说着说着老人就要哭起来。
　　慕容辉只好把袋子里的饭菜放到病床前的桌上。
　　“抽烟吗？”慕容辉问洛毅。
　　“嗯。”
　　“走。”
　　洛毅跟着慕容辉出了病房，来到医院后面的吸烟区，两人点上一支烟。
　　“都是我的问题，我刚从国外回来，非得让她带我去选婚戒，本来说好一星期后举办婚礼的，现在完全没有那个心情了。”
　　“很多东西说不清楚的，你也不要太自责。”洛毅其实更自责。
　　“你不知道，那天我拿着婚戒跪在她面前，对她说让她把我想象成你的时候，她有多开心。”
　　洛毅没有说话，原来一直是自己误会她了，自己真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她说你们吵架了，那几天，是不是？”
　　“是的。”洛毅不敢说分手了，或许也不算分手吧！他觉得分手是要经过双方同意的。
　　“但是她还说你们一定会再好起来的，她就是这么相信你，她好像这辈子已经认定了你，坚定不移，非你不可。”
　　“能说说具体怎么回事吗？”洛毅还是想听听。
　　“那天，我们选好戒指以后，她中途不知道为什么淋着雨就跑出去了，她只和我说了一声‘哥我有事先出去一下’，一副很慌张的样子，我也刚好在和服务员谈价格，就没具体问她，当然也来不及问她。过了很长时间我都没见她回来，打电话也没接，然后，我便先放下戒指去找她。就在珠宝店附近的一个人行道上，她躺在血泊之中，我抱起她往医院跑的途中，只听得见她一直喊着你的名字,直到她进入ICU的最后一刻，她也在喊着你的名字。”
　　听完之后，洛毅一言不发，他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此时的他，想亲手杀了自己，内心充满了无限的自责与懊悔，他恨自己。
　　“由于当时雨很大，监控也看不清撞倒她的车辆车牌号，假如我再晚到几分钟，说不定就。。。”慕容辉说着说着开始哽咽起来。
　　“医生怎么说？”
　　“生命没有危险。”听到这句话洛毅稍微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但是很有可能一辈子醒不来。”
　　洛毅仿佛身体被电了一下，他双目无神，大脑空白，眼睛面前都黑了一下，甚至有一丝眩晕的感觉。
　　“什么意思。植物人？”洛毅的声音颤抖着。
　　“很有可能，姑姑还不知道，我不敢和她说，医生也不敢，我们都只和她说没有生命危险。”
　　“烟，还有吗？”洛毅抽完了一根，接着问到。
　　慕容辉递给他一支烟。
　　“叫你来，是希望你能帮个忙，医生说她听到熟悉的人叫她就有可能会醒来，当然，可能性很小，但我也想试试，所以是我让姑姑叫你来的。”
　　“你们一开始就应该让我知道。”
　　“阿姨不想让小怡拖累你，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阿姨内心清楚小怡醒来以后身体也一定会有很大的损伤。”
　　洛毅沉默了。

　　回到病房，洛毅来到床边，拉起慕容怡的手，在她耳边温柔的喊到。
　　“慕容怡，我来看你了。”
　　“慕容怡，你醒醒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洛毅啊。”
　　“我不会再和你吵架了，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你看看我。”
　　说着说着，洛毅实在控制不住情绪，哽咽起来，然后便低着头匍在病床上哭了起来，看到这一幕，慕容辉和慕容怡母亲也忍不住眼泪下滑。
　　只是至始至终，慕容怡都没有反应，她依然安静地沉睡着。
　　但是，所有人都没发现，她的右手，其实，稍微动了一下，眼角也划出了一滴眼泪，只是在场的三个人，都没有发现。
　　那天洛毅回到家，整个人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他又一次趴在门后面哭了很久，他开始害怕了，他害怕真的失去她，他害怕她抛下他离去，他害怕她真的再也醒不过来。
　　那几天，洛毅状态不是很好，所有他也没去公司，每天都往医院跑为慕容怡妈妈带饭，陪着慕容怡妈妈熬夜，，，，，，
　　慕容通详来过一次，但也只是叹了口气就离开了，临走之时偷偷交了所有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