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九月，秋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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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秋老虎肆虐，新华高中高三的讲台上，老师仿佛半点感受不到炎热，激情四射的讲着课，似乎只要他多讲一点，讲台下这些高三的孩子在高考时就能多考几分。
下课铃早就打过了，高三教室外的回廊走过一道道身影。
江辞课桌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注意力便重新被老师拖回了茫茫题海之中。
直到中午下学，江辞才从课桌里摸出手机打开，短信信箱里躺着两条信息，皆是同一个人发来的。
抬手点开，看到内容，江辞忍不住皱眉。
短信第一条是一张他在教室内认真听课的背影周遭所有一切都被模糊截掉了，只有他一个人，第二条便是“学长的后背和脖子真好看”。
这不是江辞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短信了，在这个学期一开学，隔三岔五就能收到这样的信息，不论他拉黑多少次，对方都能换一张电话卡重新将那些短信发过来。
高中两年多，江辞靠着他那张清冷俊秀的脸招引了无数女孩儿的喜爱，各式各样的告白自是不少，但他一个都没有搭理过，更没有接受过。
这次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到自己电话号码的，兴许是知道直接加微信会被拒绝，所以采取了这样一种“变态”的方法。
将那两条短信删除，当作没看到，江辞一抬头就发现自己面前已经站了一个人，正弯着腰在看他刚才的举动。
“哟，辞哥，又是那个天天给你发短信小姑娘啊，我可看见了，夸你好看，还偷拍你呢。”好友傅杰伸长脖子调笑道。
江辞收起手机，一把将人推开站起身冷着脸：“无不无聊，去吃饭了。”
“哎哟，辞哥，你这桃花年年开的都旺得不行，可你怎么跟一棵朽木似的呢？我要是有这么个天天夸我好看的小姑娘，我做梦都能笑出来。”傅杰边走边说。
江辞没搭理他，两人走下楼，路过年级榜单时，看到那儿已经围了一圈的人。
最近一次区统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想要看看自己的排名，有没有上榜。
傅杰也忍不住探着脖子去看。
他当然不是看自己，毕竟就他考的那点分儿，只怕爬上三五十年都不一定爬的上这张各个年级前几十的榜单。
他是在看江辞的。
果不其然，江辞的名字和照片一如既往的挂在榜单的最顶上，一骑绝尘的甩了第二名四十多分。
傅杰看到了结果，一转眼就发现江辞已经走了老远，赶忙追上前。
“辞哥，你都不去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也没什么变化。”江辞说着已经走进食堂，拿出饭卡准备买饭。
傅杰一阵语塞，有时候跟学霸说话也很受打击啊。
不过也是，对于永居第一，学霸中的学霸来说确实没什么变化，没有人能超过他，别人的成绩排名他也不屑于看。
吃完饭，江辞照例到操场走两圈消食儿，在路过篮球场时，傅杰非拉住了他要看一会儿。
球场上高中部三个年级的学生混杂在一起，吆五喝六的打着球，场边围了一些借着看球来看人的女孩儿。
江辞对篮球并不感兴趣，只看了一会儿，目光就被其中一个身穿9号球衣的男生所吸引。
9号球衣的男生不论是带球过人还是投篮上板，动作都相当的漂亮，傅杰这个资深篮球迷在旁边看得连连叫好。
“那个高二的叶知阳打得是真他妈好，不去专业打篮球可惜了。”傅杰在他旁边忍不住吐槽。
叶知阳？
江辞抬眼扫了一眼球场上的少年，此时少年刚刚完成一个漂亮的三分投篮，引得篮球场边特地来看他打球的少女们发出阵阵尖叫。
少年长得阳光帅气，面庞棱角分明，左眼角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这样的帅气容貌，一打眼便再难让人忘记的。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迷住了眼睛，少年毫不避讳篮球场边的少女们，撩起球衣擦汗，精壮的小麦色腹肌就这样暴露在阳光下，少女们再一次发出克制却又压抑不住的尖叫。
场边的江辞看到这一幕，目光在叶知阳身上逡巡了一圈，再看向叶知阳的脸时，却发现少年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这边，目光灼灼的望向自己。
江辞不大明了这样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索性收回目光，拍了拍看得起劲的傅杰：“走了，回去写题。”
“啊？这就回去了？”傅杰还没看够，意犹未尽，看到江辞走了，赶忙大喊：“辞哥等我。”
直到这时，场边看得花了眼的少女才注意到已经离去的另一位男神的背影：“江辞！刚才江辞来看球了！”
“真的假的？高三三班那个江辞？”
“真的！刚才我看见他，还听见有人叫他了！”
“啊啊啊……我没看到！”
没能看到新华中学另一大校草，满心遗憾的少女们有些垂头丧脑，球场上的少年不知为何也流露出了沮丧的神色。
回到教室，距离午自习还有一段时间，江辞拿出题就开始写，脑海里一边是眼前的题目，一边便是刚才球场上的一幕。
少年精壮的身体，紧实的腹肌，还有那样一双赤诚灼热的双眼，江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挥之不去。
他不喜欢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可是对男人他也没有兴趣，为什么今天看到那个少年会如此难以让人忘怀……
兴许是最近压力太大，总会注意这些有的没的。
江辞强行收回思绪，下午繁忙的课程和沉重的习题还是很快就让江辞顾不上去想中午的那一幕。
直到下午放学，江辞和傅杰道别，刚一出校门，就看到中午的少年跟自己的朋友三三两两的从街对面的小吃街走来。
少年手里捏着一根烤肠，身上还穿着中午打球的球衣，长袖校服外套就这么搭在肩膀上。
看到江辞，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晶晶的，微微扬起一个笑容，江辞目光一顿，就这样在少年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不过很快江辞就抽回目光，转身离去了，他没能看到，在他转身后，少年亮晶晶的眼睛顿时失去了光彩，脸上的微笑也显得有些僵硬，最终在身旁朋友的推搡裹挟下，离开了。
今天是周五，江辞照例要去游泳，游完泳再回家，每个周五和周末，他都会雷打不动的进行游泳锻炼。
背着书包坐公交到了游泳馆，从专用的储物柜里拿出游泳的装备，又将书包放进去。
两个小时后，江辞游完泳洗漱完，光着上半身站在镜子前，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中午球场上的少年。
小麦色的肌肤，紧实精壮的肌肉……
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清冷白皙的皮肤，只有四块的腹肌，显得身板有些单薄，与中午的少年根本没得可比。
江辞边想边将T恤穿好，呼噜了一把还有些潮湿的头发，将东西收拾好，去外面取回书包摸出手机离开了游泳馆。
两个小时的时间，手机里躺了几条新的信息，有别人发的，也有傅杰发的，而短信箱内也有两条。
“学长不喜欢篮球。”
“学长喜欢什么？”
第一条信息，完全的陈述语句，仿佛笃定了他似的。
第二条……他喜欢什么？
……他如今没什么可喜欢的。
江辞微微皱眉，面色无常的将那两条信息删除，顺手还将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江辞似乎已经习惯，甚至见怪不怪了，他也懒得去揪出给他发短信的那个人是谁，只觉得没什么意义。
即便揪出来了，然后呢？
不过就是自己拒绝，对方要么直接死心，要么不死心再纠缠一段时间，最后的结果都会是放弃，只要他晾着不管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将手机收到荷包里，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江辞决定随便在外边吃点什么打发了晚饭，正好这附近也有不少餐馆。
夏日的晚风还残留着最后一点余韵，街角的大排档坐满了人，吵吵闹闹的，倒是为这个夏日的夜晚平添了一抹别样的味道。
江辞就这么走过一家家街边的餐馆，搜寻着自己中意的味道。
一家不大却充满温情烟火气的烧烤店冲进了江辞的眼里，江辞对吃没什么执念，径直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原本坐在门口收银，正低头玩手机的男孩儿猛地抬起头，口中大方喊道：“欢迎光临，吃点什……”
话音戛然而止，江辞的脚步也顿住了。
真是巧了，江辞心想。
站在他对面的少年，此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依旧赤诚热烈，看得仿佛要将自己身上穿个洞，两人对视了片刻，江辞也不想再换地方，干脆挪开目光，找了个桌坐下来。
看到江辞坐下，叶知阳才猛地回过神，暗暗掐了自己一把，从收银桌前拿了一张菜单走到江辞身边。
“学长，你先看看菜单要吃什么？”叶知阳浅笑着将菜单递过去，江辞低头看着菜单。
不大还有些破旧了的菜单上列着这家小店能做的出来的所有菜式，满身烟火味的少年就这么站在江辞身边，染的刚刚洗涤得干干净净的江辞也尽是烟火气。
早知道今天就不吃烧烤了，江辞心道。
可现在再走似乎也不合适，只能硬着头皮点了几样爱吃的东西，然后将菜单递回给少年。
少年赶忙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亮着眼睛冲进后厨将江辞点的菜式报完，就急匆匆的冲回来，随即似乎意识到江辞在看自己，瞬间收敛不少，规规矩矩的回到收银台边看守。
江辞坐的位置正正好好背对着收银台方向，哪怕他看不到少年此时究竟在做什么，可依旧能感受到少年的目光，那灼灼的目光却盯得自己格外的别扭，只能摸出手机无聊的划着。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年的眼睛看向自己时总是那样明亮赤诚，那样的目光不应该看向自己，应该看向学校里那些清纯漂亮的女孩子才对……至于他……那样温暖灼热的东西，他不配。
不一会儿，在江辞还沉浸自己的思绪里时，点的东西就已经送了上来。
是少年亲自送过来的。
看着江辞低敛的双眸，少年的笑容也消失殆尽，忍不住问道：“学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叶知阳看着江辞，眸光满是担心。
江辞一抬眼就撞了进去，两人所有的情绪全都落在对方的眼中，一览无余。
叶知阳担忧温暖的眼睛就这么望着江辞，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些什么，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直到叶知阳又喊了一声“学长”，江辞才冷下眸光，迅速的撇开眼睛，拒人于千里之外：“没什么，发呆了，你离我远点”
叶知阳直起身，无辜又有些可怜的抿抿嘴，低头望着拿起烤串享用的学长，又忍不住勾起唇。
学长是真的好看，来之前应该是去游过泳吧，刚才贴近就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薄荷味沐浴液的味道，头发茂密又柔软，中间还有个旋儿，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
嘴唇因为缺少维生素，有些干涸，冷白透析的肌肤勾的叶知阳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啊……他的学长真好看啊！
江辞就这么坐在这满是烟火油烟的小烧烤店吃着东西，却也自带了不落凡尘的清冷疏离。
叶知阳忍住了想要动的手指，压下心中的欲望，走回收银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他不想这么快就吓跑学长，不想让学长觉得他是个变态，否则以后只怕是连普通的学长学弟打个招呼都做不到了。
叶知阳就这么默默的看着江辞吃完饭，结完账，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出他家小店，最终消失在街角。
推开家门的江辞，看着一室的漆黑，张了张唇似乎说了什么，却轻的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如今这个家都不能称之为家，只是一个住所，江辞摸黑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扔到书桌边，去厨房拿了一罐冰可乐，从里到外把自己灌了个透彻，才走到书桌边，拧开台灯，拿出习题和作业开始写。
直到晚上十一点半，已经写完了三套卷子和今天所有作业的江辞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的脖子，拿过手机随手回了傅杰这一晚上发的消息。
随后就看到短信信箱上的红点。
又来了……
点开，赫然是两条信息：
“学长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以后给你带啊”
“学长睡了吗，学长晚安”
时间显示发送时间是PM11：00。
对方这锲而不舍的精神也是让江辞佩服，可惜他不是那些小女生，这样早晚问安，不停的嘘寒问暖并不能打动他。
叹了口气将手机扔到了床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把上衣一脱，就这么把自己扔进了床里。
梦境渐渐袭来，他看见自己坐在篮球场边，篮球场上仿佛天赐神光的少年恣意潇洒地挥洒着自己的汗水。
待得一个漂亮的投篮结束，少年扭头看向自己，还是那样赤诚炙热的眼神，唇角高高扬起，在冲自己笑，额头的汗水流下，少年撩起衣服擦汗，精壮的八块腹肌就这么向自己扑面而来。
真好……江辞想着。
就在少年冲自己走来时，突然梦境急转直下，走向自己的少年变成自己的母亲，还没走两步，母亲便猛地倒下，倒在了病床上。
江辞顾不上想怎么会这样。
起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只听母亲苟延残喘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不要……再犯浑了小辞……你要考大学，考好大学，你必须……不要再去做那些事了！”
江辞拼命点头。
好！我考！我会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的，你不要走！我再也不犯浑了！
我求求你！不要走！
我只有你了！
江辞抓着病床上母亲的手，拼命想要留住她。
可下一秒手却抓了个空，病床上的母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迎面扇来的一巴掌。
“啪！”
尖利又有些苍老的女声伴着阵阵耳鸣在耳畔回响：“都是你！你们姓江的都是祸害！一个害了我女儿前半辈子，另一个干脆要了她的命！姓江的没一个好东西！你给我滚！给我滚！”
悲伤到尖利的声音连带着扑面而来的巴掌就这么打在他的身上，无处可躲，最终只能低着头承受，任由风暴一点点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满是担忧的声音在自己面前响起：“学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们走了吗？风暴过去了吗？
江辞抬头，少年眸中满是担忧，仿佛恨不能替自己承受所经历的苦痛。
一点点站起身，梦中的少年似乎比起自己还要高上一些，自己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笑容。
这样阳光赤忱……真好……
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江辞迷迷蒙蒙的看了眼外边的天，昨夜那些翻来覆去的梦折磨得他满心疲惫，坐起身，想接着睡却已经睡不下去了。
烦躁的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里面的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点上，袅袅升腾的烟雾裹挟着江辞，似乎这样就能将他昨夜糟心的梦境擦除干净。
一根烟抽了不过两口，江辞就将其摁灭扔进了垃圾桶，起身穿好衣服，出门去跑步。
今天是周末，上班族和上学党都用不着早起，大街上除了晨练和赶着早市买菜的老人，再无其他，就连平时的早点摊今天也没起来。
江辞绕着小区跑了三圈，直至T恤被汗水浸湿才缓步开始往外走去。
脑海中不知为何，昨夜那个赤诚少年的眼睛怎么也挥之不去，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昨天少年家的烧烤店。
这种街边的小烧烤店，一般都是午后直至傍晚才会开门营业。
江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这两天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叶知阳。
那样明媚阳光的少年……应该永远都是幸福快乐的
真好……
那样的明媚赤忱他从前学不来，以后只怕也不会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