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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株 花 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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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来不及将箭打落,只得以身抵箭。
还好……该办的事都办了。皇帝无力的倒在地上算是有些许慰藉。
远处的李柯红了眼:“父皇!”
皇后惊慌地扶住皇帝,看着他胸前染了一大片的红色,声音都是颤抖的:“阿祯……”
皇帝扯出一抹笑,想安慰一下眼前人:“怎么?不生我气了?”
皇后强忍着不掉泪,这一刻她不再是需要母仪天下的皇后,只是一个痛失所爱的普通女子。“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恐怕……这次真的要走了。”皇帝缓了缓,吃力的继续开口,“阿茗,我也不求你原谅我。一生之长,我相信你能学会放下。”
皇后呼吸一窒:“谁说能放下的!你别走!我们之间还没能清算!”
看着皇帝了无生机的闭着眼,皇后发了疯一样的嘶吼着,泪水再也止不住,倾泻而下。
李柯因为这件事而分神,一支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他进发,他却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动手的打算。
“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温润的嗓音因为急切而染上几分怒意。
是唐承羿。
李柯仿佛被惊醒般动了身,箭擦过右肩割破了衣服,渗出了血。情况不可谓不惊险。
此时唐渊也赶了过来,身后跟着御林军,他们开始清扫刺客,局势慢慢转变。
唐承羿有点想再说些什么。
你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吗?
情况有多危险!
万一出事怎么办?!
可是看到他发红的眼眶,凌乱的发丝,身上些许狼狈的伤痕……唐承羿忽然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唐承羿低头不语,轻轻的环起李柯的腰,仿佛一件易碎品,没有触碰到他。一只手抚在剑柄上:“没有人会看到的……”
李柯颤抖着,紧咬的唇冒出了血珠。他松了手,软剑应声落下,保持现在的姿势,进行着无声的哭泣。
大家都忙着清理现场,也没什么人多看这里一眼;就算有,也没人敢说什么。
以一种极暧昧的姿势保持了许久,唐承羿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重了几分。终于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李柯十分快速的抹了抹脸。
“谢谢。”
很小声,但能听到。
他将袖中的手帕递给他。
只见李柯以极快的速度擤了擤鼻涕 ,然后迅速将手帕藏了起来。“下次还你块新的。”
唐承羿:“……”他可以说他只是想让李柯好好擦个脸吗?
算了。
两人回归到适当的距离,,此时唐渊走了过来。“都处理得差不多了。皇后也护送回宫了。”他看了看李柯,眼中写满担忧:“你怎么样?”
刚刚哭了一场,李柯已经好多了。就是嗓子有点低沉:“我没事。”
唐承羿也适时的开口:“有百姓出事吗?”
显然唐渊也注意到了这点:“没有伤亡。”
不想残害百姓,却想杀君王么……
唐承羿揉了揉眉心。“先回去吧。”
在马车上,他拿出了药膏,“擦擦。”唐承羿指了指伤口。
“谢了。”李柯乖乖接过。
李柯擦药的时候,偷偷瞄了眼唐承羿,见他看过来又立马转移视线。
奇怪……他为什么要躲?
不过唐承羿这小子还蛮义气的嘛,以前还觉得他超级腹黑,面上笑嘻嘻,心里其实一肚子坏水!
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想多了?
不对不对!他也许是假意关怀,真正的目的还是要害他,借他夺取政权!
想着想着,李柯了然的点了点头。
唐承,好心机一男的。
唐承羿此时也正胡思乱想着,没有在意李柯的眼神。
刚刚是不是太过失了分寸?
幸好李柯没有说什么,否则他很难在当时的状况下,为自己愚蠢的行为开脱。
李柯打破了这份沉默:“你们路上分开了?”
唐渊点头:“当时情况危急,唐娈让我去叫御林军。没有驱使他们的令牌,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说动他们。”
看了看唐承羿威胁的眼神,他又补道:“他说能照顾好自己。”
“他说你就信啊。”李柯反驳。
唐承羿没说什么,只报之一笑。
李柯:不要以为你能一笑而过!
看着他摄人心魄的眼睛……好吧,还真能。
到了皇宫,李柯再次沉默下来,他不得不面对皇帝的逝世。可他不能倒下,母后还需要他。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皇后的宫殿。
“母后!”
皇后有着片刻的失神,见来人是自己的儿子立即抱住:“阿柯!你父皇他……”
皇后身旁还站着苏炳,他刚才正在照看她。
李柯轻抚上她的背,没有说话。
皇后滚烫的泪珠全都落在李柯的衣衫上,湿了一大片。“皇儿,从今天开始,本宫决定去龙马寺……”
“父皇不会想你去的,他只想你自由一生。”
皇后叹了口气,扯出一抹痛苦的笑:“他都走了……”又怎么能管得了她呢?
李柯不愿让皇后太过忧虑,出去散散心也好:“好。若是之后想回来,这里永远都在。”
“嗯……”
看皇后疲惫的模样,他也不想再打扰,出了宫殿唐承羿和唐渊还等在门口。
他们都没说话,只静静地跟着李柯。
“臣知道殿下还没能完全消化此事,但还是要尽早打算。殿下虽为独子,也不可忽视封地在外的亲王们。”出声的是唐承羿,他似乎没被影响,依旧冷静而客观。
他又何尝不知道,皇帝有两个弟弟,一个被封为辰王,一个被封为舒亲王。
虽然现在他们都在各自封地,但皇帝遭刺杀而亡,他们势必要回来伤怀一番,会出什么意外,都不得而知。
李柯突然停了下来。
唐渊看没人说话,挑破了没道明的话:“三天内必须将丧事结束,尽快扶正你的位子。”
到时结局已定,他们来时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幸好他们的封地离这里不算近,还有准备时间。
“你们先回去吧……”李柯实在是有些疲惫,他只想放肆的大吼。
自己的父亲在面前死去,而他却不能大操大办,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而他的好友们也冷静的出主意。
仿佛只有他一人小家子气的沉浸在这不知所谓的感情中……
他知道他们的好意,只是他实在有些累,他想放纵,却又必须做这些近乎冷酷的事。
他到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明明什么也做不到……
见他在胡思乱想,唐承羿拍了拍他的肩:“殿下先回去休息吧。臣知道事情难以接受,但有些坎是必须过的。”
李柯:“嗯……”
“明天臣会再来。”
“好。”
见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唐渊才狐疑的开口:“你明明知道他的情绪,还要这么逼他?”
唐承羿:“人要逼一逼,才不会一蹶不振。”
唐渊轻笑出声:“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讨厌他,还是喜欢他。”
唐承羿也不清楚,但他已经确定,无论是讨厌还是喜欢,他的确已经在他心中有了一个位置。
也不知究竟是好是坏?
回到唐府,沈墨已经等在院内。
“少爷,您要准备与太子说那件事了吗?”
“嗯。”
沈墨觉得其实不提,慢慢架空李柯会更好,不过显然他家主子不感兴趣。
翌日,李柯将丧礼各事情安排下去,中饭还没来得及吃,正巧唐承羿来了,李柯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没吃的话,一起?”
唐承羿没说自己已经用过膳,只在对面默默的替李柯夹菜。
李柯看着堆满菜的碗,无奈的笑道:“你是在喂猪吗?”
唐承羿打哈哈:“臣是在喂养国之栋梁,江山之砥柱。”
李柯:“你还真是会说话。不如你也做这国之栋梁,江山之砥柱?”
他将碗中大半给了唐承羿。
“吃的太少。”唐承羿不容分说的将菜夹了回去,只留下几瓣清脆的菜叶,然后舀了勺排骨汤。
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喝汤,喉结上下滑动的样子,李柯不禁一愣。
美色误人啊!
李柯带了些赧意,低着头胡乱塞了一通。
唐承羿看他吃的差不多,才说起正事儿。“殿下请看。”他递上一个小木盒,打开来是个卷轴,展开来只有手掌大小。
李柯大概浏览一番,眼睛不禁瞪大了些:“你是说与我父皇几年前有过约定,只要你能辅佐我,就会予你一个位置?”
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你怎么不去抢呢?
唐承羿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李柯,没有着急说清,只道:“若是殿下不信,可以去先皇的书房,会找到另一份一模一样的。”
李柯冷静了一会儿:“好,我之后回去找的。只是现在丞相之位荒废已久,突然重立,还是你来当。绝对会有人心怀妒忌,想害你的。”
“臣不急,待殿下将此事平定再做打算即可。”唐承羿眯了眯眼,笑不达眼底。
送走了唐承羿,李柯已无心感怀,满脑子都是他刚才说的话。
到底给他什么职位好呢?
一旁站着的苏炳提醒道:“殿下还是小心为好。”
李柯明白他的担心,他也忧虑唐承羿会不会有什么坏水。若是他的势力越来越大,也许到时他也不过是傀儡而已。
此时派出去的暗卫已经回来,先皇的书房中的的确确有着一模一样的亲笔信。
暗卫曾是先皇之人,他也证实唐承羿所言不假。
李柯认命了:“所言非虚,看来得想个好官职了。”
先前将丧事办妥后便匆忙举行了接任大典,三天不过一眨眼间,各国亲使皆来拜访,那两位叔伯也闻讯赶到。
借此也好将太子接任皇帝之职宣告天下。
将亲使和叔伯们安排好住所,李柯又开始忙碌起来,参加这么多人的宴会必定不能从简,得好好监督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