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分娩 娘，您莫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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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过去了半月，此时苏槿的身子已经重得下不了床，江熠昇不放心，便日夜守在她身旁，几日下来消瘦了不少。于是苏榆，柳依依叶雨霏也加入了进来，几人轮流照看。
整个江家放眼望去尽是一片喜气洋洋，江老爷子都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时刻期盼着孙儿的出生。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一转眼，已是了阳春三月。
晚饭过后，夜色将至。本以为又是一个寻常的夜，但却终于发生了不算寻常的事。
江熠昇饭后便回了房，替苏槿擦拭好身子后两人便躺下准备入睡。苏槿忽然觉得腹痛，江熠昇顾不上许多，赶紧爬起向她下面看去，发现裤子已被浸湿。
“槿儿…好像是羊水破了…”江熠昇霎时变成了惊弓之鸟，从床上一跃而起高声喊道：
“江平，快去唤王婆来！”
“是，少爷。”江平立马飞奔出去。随后，钰棋匆忙穿好衣服也跟着跑去唤其他人。
江熠昇扶着苏槿下床，缓缓移步到隔壁早已准备好的产阁。此时豆大的汗珠已经顺着脸颊一颗颗滑落，一直强忍着的苏槿此时已经痛地说不话来，只能紧紧地攥着江熠昇的手。
江熠昇的心里也在跟着一起痛，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一个劲地安抚她：“槿儿我在呢，没事啊，王婆马上就来了，你再坚持一会。
睡得正香的稳婆闻讯后便迅速赶来，很快方妈也端来了热水。江家大院里霎时灯火通明，苏槿苏榆在里面陪着苏槿，柳依依也一同进去帮忙。
“江少爷，您快出去吧，血房男人不能进啊。”王婆急道。
“槿儿，我就在门外，有事你唤我，我马上进来。”
见苏槿无力地点点头，江熠昇这才三步一回头皱着眉走了出去。
江母年事已高，众人只怕血腥的场面会刺激到她，便也让她留在了外面。
从江熠昇出来以后，里面便时不时传出苏槿痛苦的哀嚎。江熠昇紧咬牙关，急得团团转。就算自己没经历过可也知道生孩子是在鬼门前走一关啊。她突然想起在文安时曾有户人家的夫人生产时不幸难产，母子皆亡。这一向更是坐立难安，心神不宁地在门口一趟趟地走。
“熠昇啊，你走来走去地做什么，都快把我转晕了。”江母抱怨道。
“娘，我急啊…我怕槿儿……”江熠昇苦着脸，声音里满是担忧。
“生产同食和寝一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哪个女人不得生孩子啊，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出来的。”江母心里也急，可毕竟是老江湖，凡事自然比年轻人沉得住气。
江熠昇现在顾不上感谢她娘的生育之恩，一颗心全都是苏槿。耳边充斥着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她似乎感受到了整个下半身都血淋淋的，她的槿儿就在自己眼前，她明明就在呼唤自己，可自己却只能在这里等着，什么也做不了……
房里突然传出稳婆的声音：“老夫人，公子，少夫人有些不顺，孩子似乎卡住了，迟迟下不来啊，我再试试。不过以防万一，也要早作打算啊，若果真难产，老夫人和公子是保大还是保小？”
江熠昇只觉得一瞬间头晕目眩，身体不受控地往一旁栽过去，还好被江平扶住。
江母听后先是心中一惊，而后便毫不犹豫地回应道：“保小。”
轻飘飘的两个字在此刻却犹如利剑般，有已经痛地快没有知觉了的苏槿心头狠狠扎了下，虽然寒心，但婆婆说得没错。况且就算她不说，自己也一定会拼命保住孩子。
“娘！您说什么呢？”江熠昇满脸怒意地看着她娘。而后又匆忙跑到门前，冲里面大声喊道：
“王婆，如有意外，务必保大！保大！我要槿儿！”
“熠昇，你知不知道这是江家唯一的血脉！我绝不容有失！”江母厉色道。
“霏儿，进去告诉稳婆保小。”江母转头冲一旁的叶雨霏说道。
“娘，这…”叶雨霏虽能体谅，可也没想到婆婆丝毫不念及婆媳情分，竟如此绝情。
就在这时，江熠昇突然回过头“扑通”一声给她娘跪下了：“娘，儿子求您了，槿儿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啊！”
江母看着不争气的女儿真想给她一巴掌。难道就真以为自己愿意吗？可就算不忍可也不得不为之，那是她死去的儿子唯一的血脉，若是连孩子也……她还如何给熠枫一个交代啊！
江母索性心一横：“没人去是吧，我自己去说！”
江熠昇扑倒在江母面前，狠狠地抱住她娘的腿，不容她再往前一步。
“娘，您莫要逼我，槿儿若是有事，那儿子便也不活了。”江熠昇死死地瞪着她娘。
十九年了，江母还从未见过如此坚决的女儿。“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她捂住胸口，气得差点说不出话，叶雨霏见势赶忙上前扶住婆婆。
“娘，您消消气，这不是还没到最后的时候呢吗，大嫂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女子平安的。”
叶雨霏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身旁正跪在地上死死抓住婆婆的江熠昇。
而此刻，她眸子里迸发出的眼神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凛然，狠厉，甚至是决绝。那一瞬间，不知怎的，叶雨霏忽然就释然了。
或许是真的想通了，她甚至想去安慰这个欺骗了自己的昔日的相公，告诉她大嫂孩子一定都会没事的。若问缘由，或许是因为她终于懂了……
真正的爱是没有任何顾虑，是可以为了心爱的人不顾一切。
不知是感动还是什么，叶雨霏泪眼摩挲。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放下了那个自己爱了十年的人。
而此时的苏槿也是早已泪如雨下。方才江熠昇那句声嘶力竭的保大，她听得无比真切。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孩子无疑就是她的天。可身为一个女人，她也不仅是一个母亲，不仅有孩子，更有她的心上人，那个一个爱自己入骨的女人。苏槿甚至不敢去想，若是自己独自离开了，那她也定然不会让自己孤单吧……
原本涨红的脸，被攥的泛白的手指，还有身旁榆儿的哭声……想至此，一瞬间苏槿全都感受不到了，她忽然感觉得心中一下子涌出了一股力量，她顺着呼吸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调整着，积累着，逐渐蓄力。
直到最后时刻，猛地一个发力，
“哇……”一声婴儿啼哭响彻了夜空。
“生了生了！恭喜老夫人，恭喜公子，是位小公子！”王婆高兴地喊着。
“我江家有后了…”江母一颗心落了地，忍不住喜极而泣。
“槿儿…槿儿！”江熠昇边嘀咕着边疯了似地站起身就往屋里冲去。
“公子放心，少夫人安好，还请公子留步，等老身处理好。”王婆把江熠昇拦在了门外。
“呼……”江熠昇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方才她只觉得自己心跳已经停了。
“姐姐？姐姐？王婆你快来看姐姐怎么了？”苏榆在一旁焦急地喊着。
“让老身看看，天呐！少夫人的肚子里竟还有一个！夫人，用力，用力，已经看到头了……”
“保大！”江熠昇死死地守在门口，她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槿儿。
“啊……”也许是经历了第一次便不再那么费力，于是很快，第二个孩子很顺地呱呱坠地。
“恭喜老夫人，恭喜公子，喜上加喜，龙凤呈祥啊。”王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这回赏钱肯定能翻倍。
两个新生命的啼哭声此起彼伏，兀自地庸扰了原本宁静的夜，也给江家的人们带来了无限的希望。
江熠昇再也等不及了，她直接破门而入。此时孩子们都已经用被子包裹好，方妈和柳依依正各抱着一个。
然而这些江熠昇全都视而不见。此刻，她眼里只有她的槿儿。
“槿儿，槿儿……”江熠昇扑到苏槿旁边。她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苏槿。脸色惨白，眼睛微阖。一团黑发凌乱地与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颤抖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一开一合轻轻地喘息着……
就是这样的苏槿，竟还强撑着冲江熠昇笑了笑，而后才精疲力尽地昏睡了过去。
江熠昇心如刀割，拉起她发白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整个晚上，江熠昇都守在苏槿的身边，看着她累得昏睡过去，自己一夜未睡。哪怕王婆说已经没事了，也依然不放心，生怕自己一离开，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清晨，直到苏槿过来，看到坐了一夜此刻眼里布满血丝的江熠昇，被吓得赶紧把她赶了出去让她去休息，江熠昇看着平稳的苏槿，这才点点头，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且急匆匆地去了她娘那。昨晚忧心槿儿，还来得及看一眼两个小家伙。
“爹，娘…”江熠昇哑着嗓子唤了声。
“熠昇，你这是怎么了？没休息好啊？”江母有些担忧。
“娘，我没事，给我看看孩子吧。”
“我抱着的是临儿，你爹怀里的是怡儿。你大哥走前把想好的名字，若是男孩，便唤临安，是女孩，便唤怡安。没想到槿儿竟产下了龙凤胎，一定是你大哥在天保佑，祖上积德啊。”江母感慨道。
“轻点，孩子睡着了。”
江熠昇小心翼翼地从母亲手里接过这个正在熟睡地婴儿。这是大哥的女儿，还有他的儿子，他们也是自己的孩子。江熠昇腰板挺得笔直，手上也是丝毫不敢乱动。片刻，一滴泪顺着消瘦的脸庞滑落了下来。
从此刻起，她不再只是原来那个玩世不恭的江熠昇。她是槿儿的夫君，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分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