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女人 你走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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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昨夜有些着凉，清晨叶雨霏还未醒，便觉得鼻酸头痛，浑身发冷，她钻进江熠昇的被窝，向热源靠近。
“相公，我冷…”
江熠昇迷迷糊糊间听到叶雨霏说冷，便转身把她搂在怀里。这下叶雨霏不冷了，不一会便又睡了过去。
江熠昇醒来后发现叶雨霏埋在自己颈处的额头有些微微烫，便伸手探了探，果然是发热了。于是匆忙起身去让百合去唤大夫。大夫诊了脉后说是上次受凉还未痊愈，又着了凉，便给开了几服药，于是江熠昇心里又添了分愧疚。
恰巧柳依依早上出门时碰到了百合取药，听闻叶雨霏生病，她有些担心回来后便想着来西院看看。
“依依，你怎么来了？”叶雨霏有些惊讶，江熠昇方才喂她喝完药才出去，柳依依便来了。
“雨霏，我听闻你生病了，便过来看看。”柳依依走过来坐在床边。
“我没事，就是有点着凉，喝了药便好多了。”叶雨霏笑了笑。这江家除了江熠昇以外若说还有谁是真正关心自己，那便也只有柳依依了。
“怎么会突然着凉呢？他最近对你还好吗？”柳依依有些担心。
叶雨霏有些脸红地摇了摇头：“还好…”
“自从得知消息以后苏姐姐的情绪便一直不太好，除了小榆一直在里面照顾外，我也很少进去，估计江熠昇就更不用说了，想必连门都进不去吧。”柳依依有点替叶雨霏打抱不平的意味。
“依依，我想问你个问题。这世上除了男女之情以外，还存在别的感情吗？比如说…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
柳依依微不可闻地“咦”了下，而后看向她，“雨霏，你今日怎么突然想起这些？”
“我…在床上躺得发闷胡乱想呗。”叶雨霏胡乱搪塞着。
“男人之间我曾听闻，但不曾见过，不过女人之间嘛，我以前在青楼时倒是…”柳依依话还未说完便被叶雨霏匆忙打断。
“真的有啊，依依，你可否给我讲讲？”
“曾经有一个女子扮作男子去青楼与一个约会，直到有次被老鸨发现，后来更是不加掩饰直接进来，再后来应是攒够了银两便将人赎出了青楼，从此两人远走高飞。”
言语之间，一丝好似羡慕的目光顺着窗探向远方。
“其实，除这二人以外，青楼之中如此者也不乏少数，多是无依无靠，命运悲惨的可怜人，所以若彼此年纪相仿，秉性相通，两两结为一对，彼此照料，互相慰藉，倒也不足为奇……”
不知不觉，一炷香的功夫便过去了。
“很多女子终其一生只为等一个好男人的出现，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好男人？我倒也觉得如果真能心心相通，女人与女人一起又有何不可？”
不知为何，叶雨霏总觉得从柳依依的话语中隐隐透漏着无奈和悲伤。
与此同时，随着话音落下，柳依依视线自然地投到叶雨霏身上，却发现叶雨霏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四目碰撞的一瞬间，两人的视线都定在了对方身上。
或许是方才的话题与此刻端坐的两个女人有些不谋而合。一向大方的柳依依匆忙转过头，干咳了声。
而叶雨霏竟然也是难得地没有收回视线，而是紧盯着柳依依发问道：“依依，既然你如此讨厌男人，那想必你…喜欢女人吗？”
此话一出，柳依依便觉得自己心跳停了半分。良久，她回过神，思忖着如何开口，江熠昇便推门而入了。
“依依？你来了。”江熠昇看着床上对坐的两人笑了笑。
“嗯，听闻雨霏生病了我便来看看她，既然没什么大问题，那我便先回了。”
“没事依依，再坐会，你们接着聊，我去后院转转。”
“雨霏，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喜欢她哪里呢？因为长了一副好皮囊吗？”柳依依自从知道了苏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是江熠昇的以后便对她好感全无。
叶雨霏却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而且继续方才的问题：“依依，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有喜欢的女人吗？”
“有啊…”
“啊？是谁啊？”
“是…不告诉你哈哈。”
“依依，你坏，快说。”
“不，我就不说。”
听着屋里的两个女人说笑声，江熠昇稍微放心了些，看来以后可以常请依依过来陪雨霏了。
许是不需要再隐瞒身份，江熠昇和叶雨霏的生活变得也和谐了许多，江熠昇不再那么拘束，偶尔也会说说笑笑，会想办法逗叶雨霏开心，甚至比过去贴心了许多。哪怕明知那是江熠昇心里对自己的亏欠而做出的补偿，她依然很开心。
不过这些从前不曾拥有过的关心，同时也让叶雨霏彻底明白了江熠昇对于自己的意义。那就是不论江熠昇和苏槿结果如何，她终究是不属于自己的。
而自己所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底深处为她保留一个位置，就当作是纪念吧。但无论如何，放下一个人也总是需要时间的，就像自己喜欢了她那么多年一样。不过好在有了另一个人的出现，才让这段日子显得不是那么艰难。那个人是柳依依。
在世人的眼里或许会生出这样的疑问：大家闺秀怎么能与风尘女子玩到一处？可事实才不会管什么合不合适，般不般配。有些事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自上次柳依依来探望叶雨霏后，两人便常常来往。或许是因为对方身上都有自己不具备的东西吧。两人时常一起读书，一同抚琴，来了兴致时更是吟诗作对，俨然成了知己。就这样，柳依依的到来给从前以只江熠昇为中心的叶雨霏的生活增添了许多色彩与乐趣。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那便是江熠昇。关于她，两人总也达不成一致。作为自己的恩人，柳依依心里其实是很感激她的，可自从苏槿事件后，江熠昇在她心里的形象瞬间一落千丈，再次跌回了那个曾经三天两头去玉春楼的纨绔模样，再加之柳依依本就讨厌那种男人，所以不待见她倒也正常。
而另一方面，叶雨霏知道其中的缘由和江熠昇的苦衷的，所以每次都会为她辩解。导致两人在一起时索性对江熠昇闭口不谈。
而江熠昇也感受到了柳依依对自己的态度不似从前，隐约猜到了原因，也只能苦笑着尽量不碍她的眼。
东厢房这边，苏榆这些日子忙着照顾姐姐，也与柳依依疏于交谈，甚至与萧子烨的约会也减少了许多。苏槿不忍看妹妹劳累，便也不再让妹妹日夜陪伴。
一日叶雨霏与柳依依在房中闲谈，江熠昇不好回房，在外面转悠转悠便走到了东院。朝里一暼只见苏槿正独自站在院中，顿时喜出望外，便抬腿径直走了过去。
“这几日调养得如何？好些了吗？”
苏槿见来人是江熠昇，没有理会便转头想要回房。
江熠昇急了，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难道你打算这么一直躲着我吗？有什么事，咱们把话说开了不好吗？”
“叔嫂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大哥不在了你比谁都难过，可总不能因此就一直逃避吧。难道我的心意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苏槿，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苏槿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瞪着江熠昇。
“你对得起你大哥吗？”
轻飘飘地一句话，此刻从苏槿口中说出，分量重地异常。
江熠昇盯着那双通红的眼睛语气不由得弱了三分：“我对不起大哥，但我愿意后半生替大哥照顾你们母子，而且…孩子总不能没有爹啊…”
“你大哥真是白疼你了，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是怎么说出口的？”一字一句从紧咬着的牙缝里迸射出来。
“难道让你年纪轻轻一直守寡就是对得起大哥？孩子一出生便没有父亲便是对得起大哥？此刻如果大哥在的话，我想他定不愿看你一人孤独终老的。”
就算自己爱的人不是苏槿，作为小叔都理应照顾好大嫂和孩子，更何况满心都是苏槿的江熠昇呢？再怎样，大哥也已经不在了，活着的人难道不更重要吗？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苏槿哑着嗓子说完最后一句，便转过身去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江熠昇哑然地低下头，再多说已是无益。至少此时此刻，她是真的不想见到自己…
“好，我走。你好好调养身子，苏槿…我一直都在。”江熠昇的声音沉地仿佛要坠入湖底。
伴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苏槿仍是不敢回头。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滑落，以往都是为了江熠枫而留，可这次她却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谁……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转眼已经到了十二月。今年文安的冬天似乎比以往更冷些。
江瀚原来还能拄着棍子出去看看，到了现在已经根本出不了房了。自从西境回来后便像是一直紧绷着的弦一断了样，加之老年丧子，身体便每况愈下。江母和江熠昇虽每日悉心照料，却也不见好转。
后来为了方便照顾爹，江熠昇索性搬进了正房，而自那日与苏槿分别后，两人便再没见面，甚至连与叶雨霏也是几天才见到一次。
江母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便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江家举家移居江南。起码怡人的气温和环境总比这寒冷的冬天对江瀚的身体要好上许多。
“雨霏，你真的要与我们一同去吗？”江熠昇又问了一遍，
“嗯。”叶雨霏点点头。
“可…江南距文安数百里，往返一次不易，而叶家……”
“我都没嫌远，你就开始赶我了？这么想我离开？”
“我不是那个意思…”
“逗你的，就算是离开，等要等爹身子好起来的吧。”
叶雨霏笑了笑，冲江熠昇眨眨眼。
江熠昇觉得叶雨霏同以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或许是比以前爱笑了些吧？
“雨霏，谢谢你…”
江熠昇眼神真诚地看着面前的人，这个自己曾经的娘子，也是一直以来发自内心地感谢的人。即便明知自己什么都给不了，她却依然不离不弃，试问天底下还能有几人如此待她？想必除了她娘便只有叶雨霏了。
江熠昇在心里暗暗发誓，定要给她找个好归宿。若她无意，那自己必定会护她一世周全。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