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夜雨》云长天安

19、表妹 她是我表妹

　　路上看到了曾识和周末，江熠昇给二人介绍过萧子烨，四人便一同朝文馆走去。

　　一进文馆，里面已经坐了许多学生，看样子应该都是这一批的新生。四人找了几个空座挨着坐下。接着又有学生陆陆续续的往里走，不消片刻，便座无虚席。

　　只见叶贤缓缓走上台，席上顿时鸦雀无声。

　　“祝贺各位同学顺利通过考试，来到集贤书院。我是集贤书院的山长叶贤，今日招大家前来，并无要事，只是集贤从始建至今一直有一个开学前一天‘师生共同沟通’的惯例。一是为了认识认识各位同学；二是问同学们一个问题。

　　叶贤看着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多么朝气蓬勃，充满生机。

　　他开口道：“诸位为何来此？”

　　席间很快传来声音。

　　“当然要考功名…”

　　“为了做大官…”

　　“我娘偏让我来……”

　　“我爹说来了集贤书院就能光耀门庭……”

　　“想看看女子班的女人们～”江熠昇听到旁边竟然还有人这样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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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个回答纷涌而至。

　　叶贤看着少年们，笑了笑，继续说道：“看来，登第和仕途应该是在座诸位来此的主要目的了。好，大家的答案我记下了。今日就这样，同学们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正式开课。”说着便背着手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底下的学生们大多一头雾水，有一些走了，有一些纷纷议论着。

　　“这老头什么意思？”周末挠了挠头。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来这就是为了能考中举人。”曾识认真的说。

　　“子烨，你呢？也是为了功名吗？”江熠昇望向萧子烨。

　　萧子烨摇了摇头，继而说道：“我就是想离开家出来看看外面的样子，读读书，寻寻新鲜事物，结交三五知己好友……并没有想过功名利禄什么的。”

　　“子烨，你也不是为了功名啊？哈哈，那咱俩就是知己嘛！”周末走过去一把搂住萧子烨的肩膀，开心地说道。

　　萧子烨眉头皱了下，下意识的要往一边躲，但犹豫了一下便停住了。因为幅度较小且动作稍纵即逝，所以周末并没有发现异常，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可这一切却被眼尖的江熠昇抓了个正着，她默默地看着萧子烨，心里又增添了一丝疑惑。

　　“江同学～”叶雨霏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还是头一次这么称呼她，江熠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因为这是在书院，所以男女之间都互相称作同学。

　　“娘…叶同学，”怎么这么别扭？

　　其他人也跟着江熠昇一起称呼。

　　“你们认识？”萧子烨这句话一说出来，惹得众人都笑了。

　　“当然认识了，还十分熟悉呢～”周末笑嘻嘻地说。

　　“我来介绍下，他叫萧子烨，京城人士…现在是我舍友。”

　　“这是叶雨霏叶同学。”江熠昇给两人一一介绍，因为觉得的没必要，也就没有说明自己和叶雨霏的关系。

　　两人对视了一下，叶雨霏冲着相公的舍友礼貌的微笑了下，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的女子，萧子烨不由得脸红了，然后便迅速低下了头。

　　大家只当他是头一次在书院见到女子的惊讶，没人多想。江熠昇也只是笑着说了句：“你这小子在京城没见过漂亮姑娘啊？”然后众人便开启了下一个话题。不一会周末肚子饿了要去吃饭，于是众人便一起往食堂走去。

　　一行人说说笑笑，唯独有个人不发一言，不过，这次好像没人注意到走在最后面悄无声息的萧子烨。她时不时的抬头瞅瞅前面，目光停留片刻便赶紧撤回，然后再重复刚才的动作……

　　而她的前方对着的正是叶雨霏。

　　集贤书院作为文安第一书院的名号，可不止体现在做学问上，伙食、骑射等都样样不差。为了满足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的肚子，厨子就有近十个，能做出各地的特色味道，最厉害的是基本不重样，所以即便每日从晚饭到入寝会给出一小段自由外出时间，也很少有学生会出去吃。

　　酒足饭饱后，江熠昇提议出去转转，毕竟明日就正是开始上课了，还能逍遥最后一个晚上，不过在遭到了叶雨霏一计眼神杀后所有想法便只能烟消云散。
　　于是各自回舍。

　　“咚！咚！咚！”讲堂外的大钟声响了三下，各个班便关了门，开始上课。

　　“起、”助教在一旁喊到。

　　霎时间，身穿儒衫的学子们纷纷起立。

　　“跪拜先师前辈、”
　　“起、”
　　“拜李文斌夫子、”
　　“起、”
　　“同窗互拜、”
　　“坐、”

　　“在开始之前，我们先讲一讲课上的要求，第一……”

　　两个时辰过去了，台上的夫子依旧摇头晃脑之乎者也，讲得很是投入。

　　“实在是太无趣了……”周末忍不住吐槽道。

　　“听够了他的唠叨，好想回我的书房看书啊…”江熠昇也在一边赞同。

　　“是谁？起来！”这个李夫子有个特点，就是在他的课堂上必须安静，不提问学生不得说话。刚第一堂课就抓了两个现形。

　　江熠昇周末自知理亏，默默站起身。

　　“你们在讲什么？”李文斌走到二人身边。

　　“我们在夸夫子您的课讲的好……”周末笑嘻嘻地说。

　　李文斌不屑的看了二人一眼说道。“我出一对子，你二人若能对上，我便放你们一马，若对不上，则抄写《大学》十遍。

　　“夫子请出上联。”她江熠昇最不怕的就是对对子。

　　“后生听好了，上联是：临水开轩，四面云山皆入画。”

　　江熠昇思索片刻，微微一笑道：“沿堤种柳，八方烟雨自成诗。”

　　“对的好，”
　　“工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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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肃静！”夫子大声训斥道。

　　复又转向周末继续说“你的呢？”

　　周末抓耳挠腮，冥思苦想了许久，虽想出了几个，可实在是有些粗俗，上不了这大雅之堂啊。

　　正低下头欲叹气认输之时，见前面坐着的萧子烨闪了闪身子，周末眼神随之过去，顿时心领神会。

　　“入岭开花，四里春风犹入酒。”周末两眼看着夫子，自信的说道。

　　李文斌反应过来，赶紧转过身来回看前面的同学，可萧子烨早已把证据收好，泰然自若的与夫子对视。

　　其他同学又开始小声议论，夫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念在你们是初犯，我这次不为难你们，如果再有，绝不姑息，散学！”

　　“学生告退…”学子们说完便一拥而散。

　　“子烨，多亏你挺身而出，让我不用抄《大学》了，真是好兄弟！”周末狠狠地拍了两下萧子烨的肩膀。

　　“咳咳……周兄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萧子烨被拍的咳嗽了两下，继而笑着说道。

　　“你轻点，子烨本就长得瘦小，你再给人家打坏了…”曾识把周末的胳膊推开。

　　“一个大男人拍两下怕什么？谁还能有你曾识瘦弱啊？哈哈～”周末打趣道，不用抄书了，他是真开心啊。

　　“我是瘦，但不弱好吧！”

　　“那我不知道，这个得问嫂夫人吧～哈哈。”

　　“子烨你就不该帮他，就应该让他抄！”曾识愤愤地说。

　　“反正我不用抄～哈哈”周末洋洋得意得意，吐着舌头。

　　“好了，你俩差不多行了。曾兄，方才你看到了吧，夫子被气的路都走不稳了了。尤其是周末低头的时候，他背着手一脸得意，结果周末抬起头就对上了，还那么工整，当时他脸就黑了，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第一天就下不来台，我都替他尴尬，哈哈……”

　　江熠昇忽然觉得在书院又不是那么无趣了，至少还有一帮“狐朋狗友”陪着。

　　食堂、
　　正吃着午饭，叶雨霏快步走过来，上来就问：“江熠昇，我听说你第一节课就带人在课堂上胡闹！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夫子给我们出对子，结果我们对上了，就把夫子给气到了…”

　　“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

　　“你最好本分一点，不然……”叶雨霏瞪了眼江熠昇，转头就走了。

　　“唉，这女人啊……”江熠昇摇摇头叹了口气，在朋友面前也不说给自己留点面子…真的是……

　　看着远去的背影、秀丽的长发、窈窕的身材、举手投足，一言一行…萧子烨只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美……

　　待叶雨霏走远萧子烨才回过神来，心中还有许多疑惑，于是便问道：“熠昇，叶同学为何如此……”

　　“她就那样，我都怀疑她来这是不是我娘派她来看着我的～”江熠昇一脸无奈，自己走到哪叶雨霏就跟到哪，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她，拥有片刻的自由啊？

　　无论是言语还是行为都如此亲密，这两人？

　　萧子烨问道：“你和她是？”

　　“她是我娘…她是我表妹～”话都到嘴边了，不知道为什么，江熠昇却鬼使神差的撒了个谎。

　　在曾识和周末诧异的目光下，江熠昇又重复了一遍：“她是我远房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