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纪念》午夜长风

6、往事的记忆

　　“那我们就来分析一下，总之就是这么几个人。”白依琳往床上一倒，将头靠在床头软软的枕头上，无奈地轻声说道。
　　乔睿峰走到窗前，盯着窗外依然没完没了的雨看了一会儿，转身看着床上无计可施的白依琳突然笑了起来。他自己有时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发现他很喜欢白依琳这种在无奈时突然表现出来的深沉的表情。
　　“很好笑吗？”白依琳没有看他，懒洋洋地说道，这是白依琳在无奈时惯用的语调，她没看他，沉默了好一阵儿，才又说道：“其实我真的很不想去想那年发生的事，好烦人的。”
　　“那说明其实是有事的了，只是你懒得去想。”乔睿峰走到床前，坐在床头柜上身子倚在墙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好了，就算说一说打发一下时间也好，不然能干什么，现在这里的气氛这么的不对劲，而且我们还被警告了‘少管闲事’。”
　　“是警告你，不是我，而我，现在是嫌疑犯。”白依琳朝他这边白了一眼，又将头转了回来，盯着天花板开始叙述起来，就好像天花板是个电影银幕，正在上映着她的过去。

　　“其实那一年我们倒霉到了极点。先是大家一开学就被洗劫，然后是照片的事，再后来洪峰因为打架连累到我们班被取消了最后的毕业篮球赛资格，再后来寒香死了，再后来我们毕业了，总之最后走的时候我心里在想‘总算离开这个倒霉地方了’。”
　　“‘被洗劫’是什么意思？”
　　“一开学，我们大家的生活费突然被盗，后来还叫了警察。不过丢东西我们也经常，因为在学校里太大意了，总以为有舍监，会好些，但是还是常丢，不过都是些小东西，其实也听说有人丢比较贵重的东西，但是那次集体丢钱是很不平常的事。早上老师和我们说要开十分钟班会，开完会要交外出实习的费用，可是等我们转身回到宿舍，钱就不翼而飞了。其实这一次我们猜很可能是内贼，不然谁会知道每个人放钱的地方呢？”
　　“所有人都丢了钱？”
　　“就女生宿舍。不过后来老师又说钱找到了，反正怪怪的，倒霉什么事都能遇到。”白依琳停了一下接着说道：“之后呢——大家就开始挑各自毕业论文的课题，结果呢，我，美晴，明惠，寒香，陈子英，洪峰，分到一组，留在学校里，其他人呢的也各自分组，有的去北京，有的去上海，一个半月后大家就分开了。”
　　“这里有个疑问，秦阳和你们不是一起的，那他去了哪里，如果他不在，那些照片又是怎么一回事？”
　　“别急——我慢慢和你说，打发时间嘛。”白依琳将身子靠在床头，不耐烦地冲着乔睿峰说道：“接下来的事就很有意思了。照片是在大家出发后的一周贴出来的，但是上面的时间是出发前一晚，说句实在话，到现在我还是觉得那照片有点怪。”
　　“怪？你不是说照片是很露骨的那种吗？”
　　“不错，照片照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辆车里面亲热的镜头，是连拍的，照片上的男人很象秦阳，我只能说象，但是后来他自己承认了，我也只有相信了。”
　　“什么意思，你说那可能不是他。”
　　“两个人在亲热，亲热见过吗，就是嘴对嘴的那种，身子靠在一起，照出来的照片再清晰，你能看到正脸吗？当然了照片一出来我也是第一感觉就是秦阳，因为秦阳天生的硬朗外型，确实很难再找到第二个。那个女人因为其中有一张照片完全照到了她的正脸，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是寒香。然后秦阳又被招回了学校，后来听说他自己承认了是自己，也承认说和寒香是恋爱关系。过了没几天他就回去了，学校给了记过处分。其实那个时候寒香并没有怎么样，虽然这种事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其实是很丢脸的，脸皮薄点的可能真会出什么事，但是那段时间确实也没觉得她有什么异样，因为每天大家来是在一起学习，她也和以前一样有说有笑的。所以刚才秦阳讲的话的确有点道理。”
　　“也许他已经知道了什么了。”
　　“不清楚，不过秦阳离校前的一个晚上，洪峰和篮球队的人打了球之后就一起吃饭，结果可能是喝多了，打了架，把手打伤了不说，还连累到我们班连最后的毕业赛也没法参加了。当然了大家也很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做，自己的女朋友背叛了自己，而且好象寒香一点歉意也没有似的，我也不清楚他们之间有没说清分手的事，总之从那以后两人再也没说过话。”
　　“很烂的言情剧。”乔睿峰不屑地说道。对于这种过于复杂的情感纠葛，他最头痛了，他有时十分惊奇白依琳怎么可以把那些复杂的感情剧情搞得那么清楚，每次白依琳看那些言情剧，哭得要死要活的向他叙述剧情内容时，他都听得似是而非，不过他不用去用心感受，因为他根本不想知道，但是现在的这些情况却真实存在，而且可能是帮助他们解决眼前的情况的线索，所以他只有集中了自己的十二分的精神去听白依琳叙述。
　　“是有点复杂，可能这只是像我这样的外人看起来的那个样吧，实际上他们可能又有另一个版本。”白依琳也十分理解这个复杂的故事可能会让她面前的这个人十分的为难。她抬眼看了看乔睿峰。乔睿峰示意她接着说。
　　“这件事情过去了大概两周左右，我记不太清，好像也有那么久了，就发生了寒香自杀的事件。那天天气也不太好，台风影响说有大雨，但是还没下，只是开始刮起风了，下午我们都没出去，怕下雨，都呆有宿舍里。大概是三四点钟吧，我们宿舍的另一个同学从外面回来，说出事了。”
　　“等一下，你说你们都没出去，都有谁？”
　　“其实我们宿舍是和其他系的合住的，只有我们美晴两个人是一个班的。那天的情况我大概还记得，当是同宿舍的别的系的一个女生进来说‘出事了，好像有人跳楼’当时房间里我和另两个女生正在整理我们各自的资料，美晴在走廊尽头的公用洗衣间洗衣服，另外两个在隔壁打牌，好大声，我们住三楼，声音响得连楼下都能听得到。那个女生进来说出事了，我们三个就很好奇，问在哪儿，想去看，她说最好别去，因为死的人是寒香，我记得我当时傻在那里好一会儿，然后才冲出去的，冲出去时刚好碰到美晴端着她的衣服进来。我就和她说了，她衣服掉在地上，我们急忙跑出去，当时风真的很大。”
　　“我们赶到现场时人已经被抬走了，我们什么也没看到，其他同学早就在哪里了，有的人在哭，我记不得是谁了，当时只记得洪峰在我身后说了句什么，不记得说的是什么，好象说的意思是他和寒香两个人谁也不欠谁的意思。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其实我和美晴两个人根本就没看到寒香，还是后来他们和我们描述中说到寒香当时穿的是她平时最常穿的那条裙子。说句实在话，昨天晚上那个景象和我想像中的很像，而且有些突然。”白依琳坐起来，冲乔睿峰做了个鬼脸说道。
　　“这么说当时会被吓到，完全是因为心理作用咯。”乔睿峰笑道。
　　“黑灯瞎火的，又刮着那么大的风，一个女人站在路灯下，你不害怕呀。”
　　“从你刚才说的来看，还是没有什么头绪，不过你刚才说的一些事情，让我有总莫名其妙的感觉。”
　　“什么？”白依琳对乔睿峰的这句话有些迷惑，但是却又隐约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好像乔睿峰的这句话也莫名其妙地说中了她的心思一般。
　　“总有些让人觉得不太对劲的地方，但是我也说不上来。”乔睿峰露出一丝微笑，这是白依琳自从到这里以来看到乔睿峰笑得最为轻松的一次，她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还可以露出这样的一张笑脸，难道这家伙真的对犯罪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吗？
　　“好好休息吧，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看住秦阳也许是最好的方法，但愿什么事也不要发生。”乔睿峰用手在白依琳头上轻轻拨弄了几下说道。
　　“说得倒是轻松，反正现在没人会怀疑你。”白依琳白了他一眼说道。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隔壁的房间里，突然传来周美晴的大声吵闹的声音。
　　“我不想呆在这里了，在呆下去，我会疯掉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周美晴的声音从她的房间里传了出来，接着门被“哗”的一声打开，然后又“嘭”的一声关上了，接着随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的同时，有人跑下楼去。
　　“等一下，美晴，别这样，现在你哪也去不成，路被封住了。”是王少冲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