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工具人挣脱剧情后》茶酒生生

3、年轻的赌徒

　　学学校开学了，门口的小吃摊排成一条长龙，各种香味扑鼻而来。

　　林辞漠推着自行车，买了一份杂粮煎饼和一份肉丸，仔细放好，朝和家相反的方向而去。

　　“我真的很乖。”认真明亮的眼眸又浮现在眼前，林辞漠抿紧唇，脚下用力。

　　“林辞漠！”一道身影闯了过来，是同班的同学刘解。

　　“你怎么在这里？你家不是在市政府那边吗？”刘解一只手拿着烤串，好奇的问道。

　　“……去找人。”林辞漠有些不确定，握着扶手力气加大，昨天说的那么过分，他应该很生气吧。

　　“嗯？谁啊？”刘解下意识问道，紧接着看林辞漠情绪不高慌乱的摆摆手，有些尴尬的说道：“我随便问的！不用回答我！”

　　林辞漠说不出口，毕竟，是他一厢情愿的觉得那个人是来找自己的妖怪，会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妖怪。
　　忽然出现一定要跟着他，心里时不时浮现的欢喜与暖意让林辞漠好奇的同时又夹杂着不舍。

　　好奇于这个世界真的有这种超自然的生物，更不舍于这个妖怪有可能是为他而来的。
　　那个半懵半懂的样子，应该是一个刚出世不久的小妖怪。

　　这短短的时间，林辞漠已经在脑海里想过无数次要怎么养好它，在被别人发现时要怎么保护它，还有要怎么独占着拥有它。

　　市里的孤儿院在城市边缘，这一片以前是精神病院后面搬走了，修整了几下又拿来当孤儿院。

　　孤儿院铁门用锁链锁着，隐约能看见里面陈旧的楼房和空荡的水泥地，一眼望过去看不见一个人影，要不是门边上的牌子没人相信这是个孤儿院。

　　林辞漠拎着书包，转了圈就看见了一个半开的后门，近看里面的楼更加破败。
　　小城市的孤儿院，没有资助政府不管，里面的小孩也少的可怜待遇自然好不到哪里。

　　“别碰我！”前方嘈杂的争吵中清晰熟悉的声音让林辞漠不自觉跑了起来。

　　楼房侧边的大树下，昨天干干净净的男生今天又一身灰尘，膝盖和手肘都被擦红了一片，右手紧紧握着什么东西，警惕的看着面前三个男生。

　　“还敢打我？！”中间剃着寸板的男生捂着被打红的脸恨的咬牙，几个人扑上去，想控制住许落淮。

　　双拳难敌四手，许落淮两只手臂都被人抓住，还有人在掰他的右手手指。
　　许落淮全身的毛都炸了，不要命的挣扎，手脚并用的攻击周围的人。

　　林辞漠跑过来就见许落淮被几个人压着，许落淮挣扎的脖子上被抓出好几道血痕，眼睛都红了。
　　林辞漠飞快的冲了上去，把几个人狠狠推开将许落淮护在身后。

　　“你踏马谁啊？”被推开的几个人暴躁的吼出声，之前院里的其他人都乖乖的掏钱不敢反抗，偏偏这个新来的不识趣，好几次下手都没抢到钱，他们还被打了好几拳。

　　越想越生气，原本只想拿了钱就走的几个人举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砰”没什么打架经验的林辞漠来不及躲开，腮帮子挨了一拳，口腔里一片血腥味。

　　十五六岁的少年，血气方刚。
　　林辞漠很快就反应过来和几个人扭打在一起，攥紧的拳头带着说不清的怒意和压抑往下落。

　　林辞漠打出去一拳，身上也会被锤好几下，血液翻滚，林辞漠打红了眼，余光看见旁边垒起的砖头，伸手就想抓起来。

　　入手的东西不是粗糙的砖块，而是带着汗意滚烫的手掌，林辞漠脑中瞬间清明，右手被人紧紧拉着往外面跑。

　　咬着软肉的牙齿松开，林辞漠呆愣的跟着面前许落淮的身影奔跑。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林辞漠径直撞上许落淮的后背，手下意识抱住面前的人，眼睛嘴唇都被软软的头发扫过，有些痒。

　　前面被太阳投下的影子，不再是之前的模糊，而是清晰的显印着一条软软摇晃着的尾巴。
　　林辞漠下意识伸手却只能抓到一片空气，而地上的影子却又清楚的照出，他已经抓到那条尾巴了。

　　是幻觉吗？还是他眼睛花了？

　　许落淮熟练的在林辞漠身上蹭了蹭，头发被蹭的很舒服，就像以前被揉肚子一样。

　　“你是来找我的吗？！”许落淮蹭完，转过头脸上都是期待，眼巴巴的看着林辞漠。

　　“嗯。”林辞漠没有否认，若有所思的收回了虚握的手，把书包里的煎饼和肉丸递给许落淮。
　　肉丸有些洒了，不过还能吃。

　　“唔，那我们能回家了吗？”许落淮闻着食物的香味咽了咽唾沫，手蠢蠢欲动想去接。

　　“可以。”林辞漠眼里带了些笑，把煎饼拆开放到许落淮嘴边。
　　许落淮咬了一大口，手上摸到林辞漠的书包，把手里攥的皱巴巴的钱塞到里面，才抬手接过煎饼。

　　“直接走可以吗？有没有东西要回去拿？”林辞漠一边蹲下开自行车锁一边问。

　　“有几件旧衣服吧。”许落淮有些不确定，他没怎么在这里呆过，他一来就知道自己是要去找阿漠的，阿漠的家才是他的家，阿漠还会养他。

　　“上来吧。”

　　许落淮跨着两条腿，坐在车后面几口解决完煎饼，迫不及待的打开肉丸，肉丸里放了紫菜和虾米很香，许落淮闻着口水都要下来了，忍着开口：“阿漠你要吃吗？”

　　“我不用，你吃吧。”林辞漠说完抿了抿唇，停了好一会才低声开口道：“对不起。”

　　“嗯？阿漠你说什么，我没听见。”许落淮往前蹭了蹭，侧头从林辞漠腰边面往前探。

　　“我昨天不应该把气发泄到你身上，对不起。”林辞漠加大声音，一字一顿道：“我很喜欢你在我家里。”

　　“我也很喜欢和阿漠在一起！”许落淮脸颊鼓鼓的，含着肉丸含糊不清的应道，
　　咽下肉丸才欢欢喜喜的开口：“我很开心阿漠会在不高兴的时候向我发脾气，我听说人总是会把坏情绪发泄给离自己最亲近的人！这样算我在阿漠心里很亲近，对吗？”

　　林辞漠皱了皱眉不认同的反驳：“歪理。”
　　把坏情绪发泄到最爱的人身上，这样的人太糟糕了，爱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好吧。”许落淮动了动腿，心里默默反驳：才不是。

　　到家快下午一点了，幸好今天只开学，上午领完书下午就不用去学校了。

　　林辞漠蒸上米饭，打开书包把许落淮塞进来的钱递过去。

　　“给阿漠。”许落淮把钱叠整齐重新想塞到林辞漠身上。

　　“我不用，你自己收着。”想了想林辞漠看了眼连书包也没有的许落淮，试探着问道：“你去报名了吗？”

　　“不去。”许落淮斩钉截铁，才不去，他要攒钱给阿漠买药。

　　有在上学？林辞漠在心里想，数了一下桌面上的钱，两百七。
　　自认为隐秘的套话：“你在哪读？初二吗？”

　　“不去不去，阿漠收起来买药，要治病！”许落淮急了，抓着钱往林辞漠怀里塞。

　　许落淮力气有点大，林辞漠无奈的被这个力道推的往后仰：“我没生病。”

　　“现在没有，以后，以后……”说着眼前似乎又看见了那个人。皱起眉头，一下下咳出声，指缝隐隐带着血色，无奈的摸着他的脑袋，声音暗哑：“小猫儿，我不能带你回家了。”

　　许落淮一只手抓着林辞漠的衣服，一只手抓着钱，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林辞漠有些难受张张嘴，伸手揉了揉许落淮的头，想了想接着开口：“但是只有读书才能赚到好多钱。”

　　“骗我。”许落淮哽咽着摇头，才不是，读书只会花钱，不能赚钱。

　　“你现在的钱是怎么赚的？”林辞漠换了个思路，这些钱不可能是孤儿院里给的。
　　孤儿院的小孩都是院方直接上报到教育局，小学是免学费的。

　　“发传单。”许落淮老老实实交代，他刚来就来找阿漠了，但是阿漠还不认识他，他就只能去之前听阿漠说过的孤儿院。
　　孤儿院穷，小学的孩子都要去捡瓶子卖钱，初中的会有几家固定的店要他们发传单。

　　难怪露在外面的胳膊、脸和身体的肤色相差那么大，林辞漠放轻声音：“是不是很辛苦？还少？”

　　“嗯。”许落淮带着委屈的点点头，想起他第一天还被骗了，和他一起的那个人说他可以把的他的那份也发完，这样他就能领两份钱。
　　结果他发了一整天，回去的时候才知道钱已经被人领走了。太坏了。

　　“只要你去读书，考上大学出来，一个月都能赚好几万。”林辞漠默默的画大饼：“你想想现在半个月才两百块钱，大学毕业后的一个月赚的钱抵的上你好几年。”

　　“不对，是两百七。”许落淮举着钱，强调道。
　　接着又安耐不住好奇的问：“那，那大学毕业要多久啊？”许落淮脑瓜子拼命转，现在一个月六百，一年就是七千二。

　　“你读初二吗？”林辞漠趁热打铁。

　　“14，初三。”许落淮记的很牢，和阿漠一模一样。

　　“七年就能毕业。”林辞漠算了算，故意把现在初三这一年省略，心里想初三，那学费和他一样，要补一些。

　　“五万零四百。”许落淮立马算出自己能赚金额，好少啊，七年是21岁，离阿漠生病还有八年。好像是读书划算。

　　“那读书吧。”许落淮垂头丧气的妥协。

　　林辞漠赢得胜利，满意的开口：“哪个学校？”

　　“四中，八班。”声音里还带着满满的遗憾

　　“我在二十二班，我们一个学校你就能和我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饭，一起去学校，一起放学。”

　　一大串一起下来，许落淮眼睛越来越亮，补充道：“还可以一起睡觉。”

　　林辞漠顿了一下，确实，要一起住的话不可能一直睡沙发，和他一起睡也不是不行。
　　带着许落淮身上的两百七十块钱，林辞漠领着许落淮进卧室认地方。

　　林辞漠的卧室很明显就是男生的房间，墙上还贴了几张旧海贼王的海报，一个书柜一张书桌，窗口的飘窗上还有吉他，中间一张大床铺着凉席还有叠着的毯子。

　　林辞漠没有避着许落淮，当着他的面从书柜里面掏出个盒子，里面是他的身份证和户口，以及一沓钱。

　　和许落淮的钱加一起有八千多，一些是上半年存下来的，一半是他暑假打工，还有是外婆那边奶奶那边零零散散给的一些。

　　林辞漠数了八百给许落淮：“明天去报名，你看见了，我有钱。”说完，林辞漠默了一瞬，他分明是在套话，怎么就就发展到现在这样了？

　　“有钱也是阿漠天天熬夜去赚的！”许落淮往盒子里放回一百。
　　他都看见了，阿漠很辛苦。

　　林辞漠继续数，读书的时候房子里的水电便宜些，一个月加一起一百，到明年暑假要留出一千三，年底的物业费两千一。

　　剩下的他自己五百的伙食费，林辞漠顿了顿，默默的想，这个要乘二。

　　有点不够，林辞漠垂瞳，寒假他还能赚一些，留出来的水电费先挪用半年的。

　　虽然知道多养一个人对于现在的他，很困难，但是……
　　林辞漠抬头看着在他书桌前翻相册的人，那种熟悉，那种不舍，还要那些若有若无忽然出现又消失的画面，他再努力一些也没关系。

　　只要一想到，这个人是为他来的，完全属于他。
　　林辞漠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真的没关系，就算…就算不是小妖怪，只要一直在他身边，他会努力养好他。

　　林辞漠很清楚，赌博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这是个骗子，他会很麻烦很麻烦，麻烦到他一想起这个后果，就是深重的绝望。
　　可是他想要一个可以一直陪伴他，分享他所有难过、恐惧、伤心和快乐的的人，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