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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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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蓝雨看着眼前盘坐的老头,眼神复杂。
“二皇子……”
“三护法,让开。”
三护法是四大护法中最和善的那个,因此风蓝雨从小就比较喜欢他,但是如果他要挡着风蓝雨拿东西,那风蓝雨只能下手了。
“您见到大皇子了啊。”三护法纹丝不动,只是静坐在原地,眼神清明,如果他不是魔,或许他也能成为一个慈爱的老人。
“让开。”风蓝雨想越过他直接去拿,却被透明的屏障挡住了。
“大皇子啊……真想见见他。”三护法依旧没动。
风蓝雨敲敲屏障,是不认识的东西,三护法从风蓝雨懂事后就宣布隐退了,这次出来,竟然只是为了见见大皇子?谁信啊。
“小殿下,老臣我啊,不能让开啊。”三护法摇摇头,态度坚决。
“你知道你拦着我会造成什么后果吗!”风蓝雨想到宫殿外那个血泊中的女人,估计她现在已经被护法发现陷入危险了。
“我知道的,您是要去救那位吧。”三护法点头,他一直知道,从被风泊压在这里的时候就知道,手足兄弟,哥哥陷入危险,弟弟怎能不救。
“那你还不让开!”
“不是不让,是老臣让不开啊。”三护法掀起挡住腿的衣服,衣服下面没有腿,只是一块石头。
“你腿呢?!”风蓝雨用力拍着屏障,企图冲进去。
“大人他把我压着这里当阵眼呢,我动不了啊。”
“疯子!”风蓝雨怒吼一声,更加奋力的拍着屏障。
“哎?青雪你搁这干嘛呢?”一道清脆的童声从身后穿来。
风蓝雨转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孩,小孩的皮肤雪白,长长的白发垂在地上,粉白色的眼睛好奇的在屏障和风蓝雨脸上移动着,领子上围了一圈毛绒绒的兔毛,额头的血珠滴溜溜的转着。
“哦~我知道你是谁了!”立冬思考了一会,知道了面前这个是什么人“陷入困境了吗?看在青雪的面子上,我帮你一回!”立冬傲娇的插腰,摇身一变变成一柄长剑。
“你和青雪本就是一体的,所以你们是同一个人,我就不排斥你啦。”立冬也不是刚出世的小孩子了,也没白费青山门这么久的教导,人家现在又乖又软还有点傲娇。
风蓝雨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剑。
这是,哥哥的剑。
风蓝雨双手握剑高高举起,用尽全力的将屏障击碎。
“殿下,快去拿东西吧,我只能撑一小会了。”三护法突然吐出一口血,他是阵眼,风蓝雨破阵,破的不仅仅是这个屏障,还有那些困住魔界生灵的结界。
“我先救人,马上回来带您出去!”风蓝雨手一松,立冬化成人形,面露难色的看着天边“我去找青雪了,你……”立冬很想告诉风蓝雨他到底干了什么,但是……
“你犯了大错,也干了好事,你打开了封印魔界的所有结界,但也拿到了拯救神的药,我不为难你,但是,结界你得补上。”立冬还是没忍住,说着看了一眼地上的三护法,又开口说:“他最多能再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你得作为新阵眼回到这里。”
“不可!”三护法一急就开始吐血,不行!绝对不行!风蓝雨和他们不一样!风蓝雨本来是仙,不该困在这里,他这把老骨头什么用也没有,死了也没有损失。
风蓝雨背对着立冬,面前是一个圆滚滚的血玉珠。
“小孩。”风蓝雨轻声问:“神不会撒谎的对吧。”
“她或许会迟一点,但是她从不食言。”立冬没有计较风蓝雨叫他小孩。
“这就够了。”风蓝雨一把抓起血玉珠冲出密室,中间还差点遇上二护法。
但好在有惊无险。
江澜已经从入定状态中出来了,怀里紧紧的抱着江璃,手放在他的胸口上。
把魂铃取出来,就能救他了。
“大人,我取来了!”风蓝雨急匆匆的跑过来把血玉珠拿出来,江澜抬头,眼中的无力已经溢出来了,但在看见血玉珠的时候勉强亮了一点。
“还不到时候。”江澜接过血玉珠,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风蓝雨也没多想,马上转身回密室,还不忘记喊:“您要记得您说过的话!我能等!多久都无所谓!”反正,已经等了三百年了。
江澜一把捏爆血玉珠,漫天的粉末化成一缕缕流光窜进江澜体内。
“安魂,归!”江澜抬起手,没一会远方飞来一道金色流光,安魂冲进江澜手里。
血玉珠很有用,和二人的灵力系出同源。
“神座之下,污秽无存。”安魂轻飘飘的浮在空中,江璃胸口的红光更盛。
“澜姐!来点助力!我带着这铃铛一起把这寒毒逼出去!”立夏声音很小,但是江澜听见了。
对于江璃,江澜是从来不会吝啬的,当即就分了一小块神格给江璃。
双生花的羁绊断了,也用不着担心江璃会受到双生花的反噬了。
天空划过三道光芒,朝着三个方向逃去,木楠冲破宫殿仰天长啸。
渐渐的,所有人都靠了过来,玄刃在风泊离开的一瞬间也跟着离开了,白良玉到底只是个仙师,玄刃是一名魔尊的武器,如今白良玉全身没一块好肉。
风青雪把江璃交给江澜后就杀回去了,这会回来把立冬也带上了。
“后退三步。”江澜突然说,众人乖巧的后退了几步,江璃脸色突然红润起来,额间有一个小鼓包,江澜小心的把鼓包割开。
一股冰蓝色的液体流出,周围的温度立马下降了至少十度,液体沿着江璃的额头,再到头发,最后流到地上,在触及地面的时候,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风青雪拧着眉紧紧的盯着,一片雪花突然落在他眼前,风青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普通的雪,这是和落雪峰一模一样的雪,只是好像比落雪的更加冷,风青雪把立冬身上的小斗篷扯下来披在白良玉身上。
谷笑庸还在消化傀儡术这件事,毕竟傀儡术是明令禁止的,为什么峰主们可以使用,而且用的那么熟练。
“回营!”江澜看流的差不多了,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丝放松,拿袖子擦了擦,抱起江璃起身回营。
苏屠路过谷笑庸时朝他眨了一下眼,又快步跟上去寸步不离江澜身边。
谷笑庸低下头沉思着,打算等江璃醒了直接去问他。
江璃的苏醒在两天后。
江璃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把正在给他擦汗的风青雪吓一激灵。
“青雪?”
“师尊!”
江璃揉了揉太阳穴,总感觉哪里不一样了,却找不到是哪里不一样。
还没等江璃再次开口,风青雪猛的抱住江璃,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风青雪全身都在颤抖。
“我入门不过五年,其中您有三年以上甚至四年不是在沉睡就是失踪,我真的,好害怕您这次一声不响的又离开了……”
风青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江璃轻拍着他的背,却说不出来安慰的话,他本就是浮云游子的性格,要他老老实实待在一个地方,他绝对做不到。
“那天,骄阳似火,我以为我遇到了一个比我强还对我好的人,但是那个人,如薄冰一样脆弱,我害怕,您要是真的不要我了,好歹和我说一声,不要再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啊!”风青雪还在继续说着,江璃甚至能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意。
门啪的一声被打开了,白良玉撅着嘴,眼眶湿润,看见风青雪哭,她也忍不住流下眼泪,强行压住哭腔说:“我的字与名皆是师尊所赐,在玉儿心中,您是天上月,我是拼命学习您的水中影,如果月亮没了,那我怎么办,您不能走,你走了,玉儿就没有月亮了。”
白良玉身后是谷笑庸和顾涧。
他们对于江璃的情感没那么深,但此情此景,还是不由悲痛。
苏青懂事的把门关上,守在外面,少主带兵去前线了,各位峰主们去了各个方位准备重新起阵封印。
江璃拍着风青雪的背,垂着眼看不清神色,良久,风青雪哭的眼睛通红,却还是抱着江璃不愿意撒手。
“以后,不会再不辞而别了,也不会不要你们了。”江璃不敢保证他能随时带着他们,但是他能保证不会再消失的无影无踪,起码,不能像之前那样,出个门,站着出去横着回来。
“师尊……”关于傀儡术……
谷笑庸想问,但是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傀儡术,对吗?”江璃轻抚在风青雪的头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要把那段经历搬出来了啊。
“把秦秋叫来,这事儿三言两语说不清。”江璃刚醒,不想浪费口水,不如秦秋那个好用。
没一会秦秋就过来了,一脸懵逼但是隐隐约约知道这事儿是个大的。
“提取我的记忆吧。”江璃斜靠在床边,闭上眼睛。
“您确定?”秦秋感觉自己就是个工具人,别人玩时间法术的话估计比自己好多了,起码不会成为一个影像仪。
“早晚要面对的。”江璃朝床边站着的四个弟子招手,让他们过来。
“我的记忆,大多数已经融于天地,但是一想刻骨铭心的还在,或者说,忘不掉。”
江璃点了一下白良玉的额头,一股清凉的灵力涌入白良玉体内,修补着破损的经脉。
随后取出一碟栗子糕。
“虽然不够甜,但是给你们解解闷应该绰绰有余。”
秦秋双手交叠,起了几个复杂的手印。
“这些东西我应该还不能看,我走了啊。”秦秋本来想坐下,又突然顿住,焦急的起身离开了。
“去吧,注意安全。”江璃垂下头,看不清眼神。
秦秋留下的屏幕很大,顾涧不由的想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电影院。
屏幕先是一片黑暗,随后,嘹亮的哭声传出来。
“两个?”
“龙凤胎?怎么可能!”
随着一男一女的声音传出来,江璃也有些疑惑,这是个啥?
“双子生,其中一子,必为天煞孤星。”
浑厚的男声似乎是从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还有一些细碎的哭声。
然后就是开门声,一阵被褥悉悉索索的响声。
屏幕终于有了画面,是一个模糊的人脸,抱着两个孩子,一个哭闹个不停,一个安安静静。
但是看红痣的位置,那个哭闹的是江璃,但是视角却是江澜的。
然后那个模糊的人把他们扔进了大海。
虽然知道江璃他们最终活了下来,但四人还是有些愤怒。转头看江璃,江璃自己低着头凝了个小人在玩,显然是不在意。
“你看,这里有两个孩子哎。”又一道声音响起,众人的视线回到屏幕,两只纯白色的鲛人正抱着两个水泡在水中遨游着。
这是已经灭绝了的纯白鲛人,南海曾经的霸主。
鲛人把他们抱到一块礁石上,跃上礁石轻巧的把他们擦干。
“好可爱的小孩啊,仙人为什么会扔掉他们呢?仙人不是很难繁衍吗?”
“谁知道他们,可能脑子进了石斑鱼吧,你要养他们吗?”
“我们是鲛人,小孩子现在需要母乳,难不成你去抓一只鲸鱼过来?话说鲸鱼有奶吗?”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们死吧,我做不到那样,我去陆地上抓只牛回来吧。”
“送去人间吧,那边比仙界更有情,比海洋更温暖。”
“我在人间认识一户人家,感觉很有钱,说不定可以养他们。”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只鲛人各抱着一个小孩,欢快的聊着天。
风青雪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江璃。
“白金鲛人族。”江璃手上又多了几条丝线,控制着小人跳舞,舞姿轻盈灵动,比一些活人跳的还要好。
天亮了,两只鲛人打着哈欠从礁石上跳入水中,抱着两个孩子往人间。
两只鲛人爬上岸,化出人腿,蹦蹦跳跳的往人间走。
最后鲛人把两个孩子交给了当地的县令,又送了县令两袋子鲛珠,这才离开。
县令也十分负责,认认真真把两个孩子抚养长大。
双胞胎走在大街上十分显眼,男孩活泼女孩文静,如果不是那个男孩喊女孩姐姐,恐怕众人都要以为男孩是哥哥了。
县令给他们起了名字,随他姓江,澜是姐姐,璃是弟弟。
江县令在他们的记忆里也记不得脸了,永远是模糊的,但也比亲生父母要和蔼慈爱。
江璃定定的看着屏幕里那张模糊的脸,无奈的苦笑着。
“师尊师尊,以后我们回去看看好不好,说不定还能遇到他的后代呢!”顾涧看里面是海边,而且风景优美,去那边肯定能玩的很开心!
江璃低头思考了一会,点点头。
顾涧嘿嘿一笑,转头,笑不出来。
一片火海,画面也清晰了起来,视角也聪江澜变成了上帝视角,县令的府邸不大,但是这火势却是冲天,屋子里站着一个人,还是那张面具,平引月微笑着掐断了县令的脖子,把尸体往麻袋里一扔,这个时候的平引月还不是那一身白衣,而是一身刺眼的红,像极了婚服。
两个孩子被县令藏在床底下,江澜牢牢地抱住江璃,眼睛死死的盯着平引月,江璃也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待到火势熄灭,二人还是不敢出来,二人就这样躲在床底下,久到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哭声,呐喊声,求饶声,以及,笑声,癫狂的笑声。
最后,平引月还是回到了这里,把一个个装满尸体的麻袋扔到房里。
“仙?”平引月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伏下身往床底下看,正对上江澜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小仙女牢牢地抱着怀里的小仙男,就算被平引月揪着袖子拎出来也没有松手。
江澜很聪明,或者说,他们两个都很聪明,他们记得所有,记得自己是如何被抛弃,记得鲛人的谈话,记得县令对他们的好,也记得县令死前对他们说的话。
“活下去。”
县令说完把他们塞进床底下,独自去面对那一位煞神。
平引月戳了一下江璃的后脑勺,小男孩一直在发抖,一直不敢面对他,反倒是姐姐,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平引月,恨不得杀了他。
平引月似是玩心大起,把江璃强行从江澜怀里剥出来,意想不到的是小男孩竟然没有大哭,一双眼睛虽然蓄满泪水却也是和姐姐如出一辙的杀意。
“你们叫什么名字?”平引月语气中带着调侃,声音很清脆也很好听。
二人不答,他们不愿。
平引月等了一会没有答案,有些不耐烦,把他们扔到床上,打开一个麻袋,拎出一局尸体。
江璃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街尾乞讨的小孩,他前几天给他起了名字,叫安安。
江澜也认出来了,但她没心情管,顾不上后背的剧痛,爬到江璃身边,把江璃护在身后。
平引月再一次开口“你们叫什么名字。”
二人依旧不回答,平引月轻笑着,抬起手指,安安的尸体炸裂,碎的彻彻底底,肉沫飞溅到墙上,平引月的衣服更红了。
在安安炸开的一瞬间,江澜扯过床幔把肉沫挡下,没有溅到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