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韵山河》心若重生

30、花袭侬 云冲城内异

　　云冲城内异常繁华，自归属靖天后，楚君天统一了货币和度量衡，云冲与靖天的其他属地加大了贸易往来，经济有着突飞猛进的发展势头。加上云冲本就是个资源丰富人杰地灵之处，更是让人民看到了希望。
　　经济兴旺了，连青楼妓馆也跟着兴旺起来。这不，这家叫倚翠阁的妓馆门前围了一大群人。隐隐听得人群内有个中年妇女的悲嚎声，围观者窃窃私语。莫不是中年妇女被逼卖儿鬻女？墨韵轻轻地握了舒野的手，舒野一笑：“走，看看去。”
　　两人挤进人堆，看到地上坐了一个中年妇女，满头珠翠，脸上的粉厚得恨不能往下掉渣。一看便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她只坐在那里旁若无人地悲嚎。旁边一个竹凳，上面坐了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眼神活泼灵动，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吃着一串糖葫芦，面前的地上插了块牌子，上写着：卖身葬鸟，身价五文。旁边还摆了只不知是什么品种的死鸟。
　　这是什么情况？从周围人的议论里，墨韵总算明白了个大概，原来是这小姑娘要自卖自身进青楼，身价仅要五文，偏是老鸨死活不肯买，扬言谁能把小姑娘弄走，倚翠阁情愿赠送五百两银子。舒野很无良地笑出声来，这是什么样的瘟神啊，竟然能让只认钱不认人的老鸨肯出大价钱请走。
　　笑音未落，小姑娘抬起头恶狠狠刮了他一眼，再转头笑意盈盈地道：“妈妈呀，您就买了我吧，把这卖身契签了好不好？”那口气，倒好象要买人的是她。
　　老鸨象躲毒蛇一样躲着她的卖身契，脸上一幅视死如归的表情，如烈士就义般地抗拒：“不买，打死也不买！”
　　围观者有人劝老鸨：“看这小姑娘聪明伶俐，不如就买去做个粗使丫头也好啊。”
　　小姑娘连声附和：“是啊，是啊，做粗使丫头也好啊。”说完不忘向那围观者送上一个你最善良的感激表情。
　　谁知坐在地上的老鸨更是呼天抢地地嚎叫起来：“苍天啊，你快把这瘟神弄走吧，莫让她毁了我倚翠阁啊，老娘还指着这买卖吃饭哪……”
　　从老鸨断断续续的哭诉里，大家终于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这姑娘名叫花袭侬，数月前他以卖身葬父为名，以五十两银子的身价进了一家青楼，谁知刚进去没几天就折腾出花来，客人不是被她烧了胡子，就是破了面相，更有甚者连命根子都差点断在她手里，偏是这小姑娘诡计多端又颇有几下功夫，青楼大大小小的打手全成了她的手下败将，有几个没骨气的主儿甚至恬不知耻地把她奉为了花老大。
　　青楼的老鸨忍无可忍地报了官，谁知官府却说这是他们青楼内部事务官方不好插手，结果那老鸨当天哭的那叫一个惨，见者均用一个词来形容：如丧考妣。
　　第二天，那告状的老鸨便被发现很没面子地吊死在妓院门前，脸上涂得花里胡哨，身上披了了件被单，上面大字写着，我有罪，下辈子转个王八赎罪去。
　　那家妓院就此关了门。
　　不几日后，花袭侬又以卖身葬母为名以四十两银子的价钱把自己卖给了另一家妓院。结果这家妓院没过多久也被她折腾的关门大吉。
　　就这样，花袭侬一路地卖下去，身价也从五十两变成了五个铜板，亲人被葬完了，便想了这么个卖身葬鸟的法子，谁知就是这五文钱都没有任何一家妓院肯出。消息传得快啊，花袭侬在花街柳巷那叫一个臭名卓著。
　　今天倚翠阁的老板一开门便看到门口坐着的花袭侬，再看那卖身葬鸟的招牌，翻个白眼晕了过去，醒来便嚎啕大哭，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舒野再次很没品地大笑，谁知人群里有比他更没品的。那更没品的却是阎朗，看到舒野转头看他，有如冠玉般的脸上现出一丝尴尬，这么的巧合，实在不好意思告诉舒野自己是在偷偷跟踪他。
　　花袭侬抬眼看了看两位笑得最没品的超级帅男，很不客气地给两人吃了卫生球。阎朗挤进人群，修长的食指托起花袭侬下额：“你当真想卖身进青楼？”小姑娘头点的如小鸡啄米。阎朗微微一笑道：“哥哥家开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青楼，不知你愿意不愿意去？”说着又不忘送出一个微笑，万种风情尽在眼角眉梢。
　　舒野心里这个骂啊，你阎朗的幽冥府何时成了妓院了？这话以后得讲讲清楚。
　　花袭侬不慌不忙地吞下最后一颗糖葫芦，用衣袖擦了把脸上粘的一点糖渍，抬头对阎朗道：“好吧，付钱吧。然后披麻戴孝地把我的鸟葬了，老娘就跟你走。”阎朗扔了五个铜板在她面前，正想拉了她走人，忽然一个彪形大汉一叠连声地叫着花老大闯进了人群，对着花袭侬耳语几句，小姑娘一下蹦起三尺高，破口大骂：“狗娘养的皇帝！竟然要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招呼上哥几个，老娘要跟他血战到底！”
　　墨韵心说，这小姑娘说话粗啊，太粗了！
　　舒野忽感墨韵握住他的手抖了一下，知道是“皇帝”两个字触动了她的内心世界，事关楚君天，她到底放不开，看来不问个明白，终是不能让她心安了。心里微微一叹，闪身已挡住了花袭侬去路。
　　花袭侬正要离开，看到一个少年挡住了去路，心中甚是不满，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遍，舒野只是唇角含笑，淡淡望着她，却是半点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花袭侬翻了个白眼，嘟嘟囔囔道：“快闪开，本姑娘今天玩够了，要回家去！”
　　一旁的阎朗看到舒野出手阻拦，虽不知他用意，但知道舒野做什么，自己配合就是了，想至此上前扣住花袭侬手腕，花袭侬挣了一下没挣脱，再挣一下还是没挣脱，心知是碰上了练家子，于是马上转变战术，脸上浮起一个迷死人的笑：“哥哥，你抓疼我了。”阎朗哭笑不得，这还是刚才那个怒目圆瞪，口口声声老娘长老娘短的小丫头吗？这变得未免也快了点。
　　阎朗一笑，松开了手，冷冷地道：“跟我走吧，我买了你，你现在是我的人了。”花袭侬小声说道：“我不卖了，行吗？”谁知阎朗却不买帐，大声反问：“你说不卖就不卖了？不行！”
　　这一下花袭侬又恼了：“臭小子，你强买强卖啊！”阎朗哑然失笑：“我就强买了，如何？但不知刚才强卖的又是谁！”
　　花袭侬自知理亏，转脸又换上一幅媚人的笑脸，却是对着舒野：“哥哥，帮我收拾了他，我跟你走。”
　　舒野与阎朗对视数秒，两个没品的家伙终于憋不住很没风度地捧腹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