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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送礼 房间内萦绕 ...

  •   弯月升空,墙角虫鸣不断。
      沐泽昱抓着李开来到一处避人耳目的墙角,开口便是轻声责问:“舅父慎言!怎可在朝堂之下妄议立储之事?”
      “大皇子,并非是我妄议。你已多久未上朝听政了?如今朝堂上的形势,你又清楚多少?”
      沐泽昱有些尴尬地捋了捋袖口,说道:“今年开春我生了场病,自那日告假之后,父皇就让我在宫中休养。”
      “就是啊,如今朝堂上争议最多的事,就是立储!”
      沐泽昱有些疑惑:父皇有三个儿子,现在除了我,另外两个弟弟都战死沙场,按理来说,就算自己再平庸也该轮到了啊……
      “舅父,我不明白,立储之事有何争议?”
      李开先是沉默了片刻,接着严肃地说道:“圣上有意在同族宗亲中过继子嗣,以继大统。”
      “什么?”沐泽昱大为不解,“我还活着呢!父皇他、宁愿过继别人也不立我?”
      “大皇子别急,现在也并非所有大臣都赞成过继立嗣。有一半人仍是力推大皇子你的,也正因如此,双方势均力敌,争议许久也没定论。”
      沐泽昱心灰意冷地说道:“那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何用?父皇若是有心立我,又何来大臣们的争议?唉,也怪我自己不争气,父皇是天子,两个弟弟文韬武略样样比我强,怪我自己平庸,入不了父皇的眼……”
      “大皇子,此言差矣!如果你真的平庸无能,我等为何会推举你呢?”
      “那你们为何推举我?”
      “这……自然是,大皇子一片孝心,忠诚可表啊!”
      “孝心,忠诚……这听着可跟治国无关。”沐泽昱苦笑道,如此听来这些大臣怕不是可怜自己?
      “怎么无关?史册有云,古有君王以‘仁孝’治国,天下百姓无不效仿,于是国泰民安。我等看重的正是大皇子‘忠孝’之处啊!”
      沐泽昱被说的心动了,但仍觉无奈:“虽有仁孝治国的先例,可父皇执意不立我,我有何办法?”
      李开低声道:“殿下,眼下的确还有一条路可走,只是不知殿下敢不敢?”
      沐泽昱眸光微亮,似乎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临近中秋,各州开始陆陆续续进京献礼。
      八月初十刚过,数不清的绸缎、珠宝、人参等滋补之物,七七八八地堆满了榭雨阁的院子。
      “公主,圣上说这些东西您先用着,还缺什么、想要什么,吩咐给老奴就行。今年各州各县上贡了不少,您想要的都给您拿来。”姜内官笑道。
      “姜内官,你替我回禀父皇,我如今也不缺什么……大皇兄那边,皇嫂生产在即,更有所需。还是多多送去大皇兄那里吧。”
      “哎,老奴知道了。公主好好休息,老奴告退。”
      花朝坐在院中石凳上,近几日天气转凉,她咳得不似前阵子厉害了。即便如此,仍是每日乏累不已,特别是晚上的时候——顾言惜这家伙好像上了瘾,每晚都折腾个不停,简直像恶狼扑食一般!搞得她每天早上都要睡到日上三竿不说,醒来后身子也像快散架一样……花朝免不得怀疑,莫非她是为了报那日之仇?
      “公主!”顾予诺小跑着进院来,满面笑容,“参见公主!”
      “予诺,你来啦?快坐。”花朝一边招呼她,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了她身后跟着的顾言惜,但很快就强迫自己收回了目光:只因顾言惜那双贪食的眼神太让人“害怕”!
      “谢公主!”顾予诺坐下,亲昵地拉着花朝的手,“公主,那天晚宴过后就没见你了,你这两天还好吗?”
      “还好,你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昨日圣上赐给我们家好多东西,父亲说要来拜谢。我也想姐……借这个机会,来看看哥哥和公主,所以就跟来了,嘿嘿……”
      “对了予诺,刚才禹城在外门等什么呢?为何不跟父亲去拜见圣上?”顾言惜倒了杯茶先递给花朝,然后开始倒第二杯。
      “哦,他呀……”顾予诺撇撇嘴,悄声说道,“我哥他最近一直往宫里跑,说是见什么好友?也没听说他在宫里也有朋友啊?”
      “宫中无非就是宫人、内官和侍卫,想必他是和哪个侍卫交了朋友吧。”
      顾予诺眯起眼睛,觉得此事不简单:“可是他每次出门都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比他去梦仙楼都精致,该不会他看上宫里的人了吧?”
      顾言惜和花朝相视一笑:花枝招展?这样的禹城的确少见。

      承泽宫前面的那条宫街,平日里少有人来往。只因承泽宫地处后宫一角,略显偏僻,原先是先皇妃孙氏的居所。后来孙氏病逝,大皇子沐泽昱便一直居住在此。
      一年前,沐泽昱奉旨和通政院副使的嫡女邱氏联姻,圣上赐封为“昱亲王”,让他分府住到宫外,此举令他不禁想起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想起他眼睁睁看着母亲凄凉病逝,想起自己以往受到的冷落和漠视……这些悲凄的童年过往让他心生恐惧。
      他怕!他怕自己会像那位同族皇叔一样,被迫久居城郊,不问朝事。皇叔可以如此,但他不行!他是大皇子,如今也是唯一的皇子!他不能离开帝宫,不能远离天子眼下。
      于是,他便跟沐景阳提起自己时常梦见母亲,恐是亡母魂灵不安,特求圣上恩准自己回承泽宫居住,多番请求之下,天子总算应允。
      只是这承泽宫名不其实,变得愈加清冷了。
      姜内官站在街口,吩咐人把东西送去承泽宫,而他自己称圣上身边离不开人,便顾自离去了。
      “哟、这不是顾将军的公子吗?”姜内官笑脸迎上前,“您站在这儿干嘛,这地儿怪冷清的。”
      “姜内官好。”顾禹城尴尬地笑了笑,“我……我来这里见个人,马上就走了。”
      “哟、这边可是承泽宫,公子莫非是来见大皇子的?”
      顾禹城连忙附和道:“是是是,来这还能见谁?当然是见大皇子了!”
      姜内官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笑道:“您找大皇子所为何事啊?”
      “呃……我得了一幅好画,是、是石夫子的亲笔,听说大皇子颇通书画,特约了他帮我鉴别一下……”
      “哦~您这是舍近求远了不是?您家里那位兄长,可是诗词书画样样精通,怎的还跑这儿来了?”
      “嗐……我兄长她……她不是忙着陪伴公主嘛,我哪好意思去打扰她们二人。”
      “说的也是,”姜内官笑了笑,微微颔首道,“那公子请便。”
      “姜内官慢走。”
      顾禹城看着姜内官等人走远,长舒一口气。随后,他万分期待地朝承泽宫的门口望去,喜悦之情溢于形表。

      御书房。
      姜玉侍立一旁,谨慎地观察着天子的举动。
      沐景阳脸色阴沉,手中的竹简被攥得咔咔作响,声音不怒自威:“查!给朕查清楚,还有谁!”

      午后,花朝正在小憩,顾言惜静静地坐在榻下脚凳上,看着她熟睡的模样。一想到这几日,她几乎每晚都受自己的折腾,顾言惜既内疚又心疼。
      圣上已经把她们的成亲日定在了八月廿日——这是最近的黄道吉日了,虽说有些仓促,但在顾言惜看来自然是越早越好——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长伴花朝左右了。
      房间内萦绕着淡淡桂花香,那是承泽宫一早送来的新鲜桂花,花朝说闻了之后会觉得舒服些,顾言惜就把花枝压在枕下。说起来,近几日承泽宫那边常送东西过来,有时是珠宝首饰,有时是稀罕小吃,今日又送来了桂花——贵贱不一,颇为热情——若是哥哥送妹妹东西也无可厚非,可就连花朝自己都觉得奇怪,从小到大这大皇子何曾与她亲近过?
      方才她送予诺出宫,在宫门处遇见父亲正面圣回来。听父亲说,姜内官从承泽宫回去御书房之后,圣上便找借口打发了父亲出来,只是他刚离开没几步,就听见御书房传来响亮的拍桌声。
      父亲说他当时没敢停留,只是回想起他离开前,见姜内官脸上带着些许慌张,便猜测圣上发怒应该和大皇子脱不了干系。
      不仅如此,父亲临出宫前,还叮嘱顾言惜在宫中要谨慎行事,而今朝中议储不断,如若圣上发问,断不可轻易站队……
      朝中议储不断……
      大皇子做了什么让圣上如此生气?
      他又为何突然对花朝热络起来?
      顾言惜紧皱眉头,实在无法看破其中缘由。
      祝嬷嬷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顾言惜不经意一抬头正巧与之对视。
      “驸马,公主睡了?”祝嬷嬷硬挤出一个尴尬地笑,轻声问道。
      “嗯,嬷嬷有事吗?”
      “嗨、也没什么事……”祝嬷嬷犹豫不决地原地踱步,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要说。
      “嬷嬷,有话不妨直说,到底怎么了?”
      “那个……”祝嬷嬷依旧尴尬地笑着,“您、您能借一步说话吗?”
      顾言惜虽然感到疑惑,但还是跟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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