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爱上坏坏猫

13、PART.13

　　无边的沉默在屋子里无声的蔓延，母亲嘴角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加深了翼心里的不安。

　　母亲仔细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翼，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儿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在印象里，他一直是个小男孩呢。翼不动声色地回避了母亲的目光，直截了当地问：

　　“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母亲微笑，说：“我想让蓝蓝跟我回瑞士，也许，她可以重新开始弹琴。”

　　“不行。”

　　翼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了。

　　“可是，我们应该听下蓝蓝自己的意见吧？”

　　翼冷笑一声，说：“妈，为什么你总是在我们觉得幸福的时候就来夺走我们的幸福呢？以前哥是这样，现在又轮到我。”

　　母亲脸上的笑容被一种沧桑的忧伤取代，她说：“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仅仅是希望你们可以跟正常的孩子一样，过分吗？”

　　“我们就是正常的孩子啊，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说。”翼的表情凝固。

　　母亲指着墙上的巨幅照片说：“正常？这就是你的幸福吗？你要搞清楚，她是你的妹妹，流着和你同样血液的妹妹！”

　　声音冷历，刺痛翼的耳膜，他抬头看着那幅照片，上面的微蓝在自己怀里安静而幸福的笑，那是一种平淡到自然的幸福，难能可贵的幸福。

　　翼提高自己的音量：“那又怎样？我爱她，如你所见，我爱蓝蓝，我妹妹！”

　　母亲的笑又回到嘴边，她的声音柔和：“不管怎么样，我明天会带蓝蓝一起走。”

　　翼针锋相对：“你有没有想过，蓝蓝不是你的物品或部属，她是你的女儿，你对她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吗？她从小是和生活在一起，我想她不会离开。”

　　“可是，我是你们的家长。”似乎有胜利的表情出现在母亲的脸庞。

　　“哥，”

　　“翼！”

　　完全不同的两个声音，完全不同的两种语气，从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传出来。然后，两间卧室的房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微蓝，尚和小晨出现在两扇门后。

　　翼几步走到微蓝的身边，轻轻把她搂在怀里，温柔地问：“吵到你了吗？”

　　微蓝蹙眉，“是呀，你那么大声在跟谁说话？”口气里有小小的埋怨。

　　母亲站在原地看着翼怀里的微蓝，小小的身材，却穿着翼大大的衣服，暧昧的装扮，可是让人看来却没有任何的不合适，甚至她不得不承认，他们看起来很登对，在一起的感觉让旁人光是看着就会感觉到幸福，翼脸上疼惜的表情是她不曾见过的，两个人之间那种浓的化不开的眷恋，不是爱情又是什么？如果不是那个叫美霜的小女生给自己打电话，自己恐怕会一直被蒙在鼓里吧，心竟有一秒钟的动摇，他们的默契足以感动任何人。可是，你们是亲兄妹啊，所以，不要怪妈妈狠心，这样，才是对你们最好的选择，即使，我知道你们会恨我，但是，我还是必须这么做……

　　“咳！伯母好~”尚在看见翼妈妈后立刻大声的问好。

　　微蓝惊讶的从翼怀里抬起头：“妈？！”

　　母亲走到微蓝面前，拉住她的手，温和地说：“蓝蓝，妈妈可以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微蓝立刻抬头看向翼，深深的依赖显而易见，下一秒，她回答：“好啊。”

　　微蓝和母亲走进卧室，翼慢慢地坐回沙发上，刚才微蓝漆黑的眸子分明说明她已经猜到母亲来的目的了，这次，他不能为她挡风遮雨了，所有的选择都要靠她自己。蓝蓝，请求你坚定一点好不好，就这一次也好啊，因为你我都知道，如果这次你离开了，那对于我们而言，就是终结。

　　小晨小声问尚：“她怎么会来？而且……是打算带微蓝走吗？”

　　尚叹气，无可奈何地回答：“应该吧，”

　　连小晨这种反映迟钝的孩子都看出来了，就没有什么好隐藏的了。

　　小晨紧接着问：“蓝蓝真的会走吗？她和翼才刚刚开始啊。”

　　尚揉揉小晨的头发没有说话，其实，他知道所有的答案从这一刻就注定了，微蓝是那么柔弱的女孩子，她不会拒绝任何人，更何况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尚看了看沙发上的翼，逆光中，他的表情模糊，可是依然掩饰不住内心的不安，他的手指在不住的颤抖，尚开始担心，翼，应该也料到了蓝蓝的选择了吧，如果没有了她，他会怎么样呢？是放弃所有吗？

　　、 三个人想着各自的心事，直到正午漂亮的阳光照耀进屋子，微蓝拉开门低头走出来，翼没有像以前那样走上前拥她入怀，而是安静地抬头看她，一种等待宣判的姿态。

　　母亲紧跟着出来，她说：“今天蓝蓝会跟你们告别。”

　　然后她走出门，寂静在瞬间蔓延，甚至连呼吸声，心跳声都听不见。

　　站了好久，微蓝终于缓慢的移动到翼的面前，翼也站起来，她看着他，眼睛晶亮，可是没有了往日那种幸福的神采，

　　她艰难地开口：“哥，对不起。”

　　眼泪顺着脸颊悄无声息的滑落，似乎在听到这三个字后，翼心里所有残存的希望都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成为一地碎片，再也拼凑不全。

　　“啪！”

　　微蓝的左脸在瞬间灼烧起来，小晨和尚也呆住了，他...怎么舍得打她？？

　　微蓝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声音潮湿粘连：“哥，我想你会忘记一个叫微蓝的孩子，因为她让你失望了。但是，你可不可以记得你还有一个妹妹？我们下次见面时，请你对我微笑好不好？让我知道，你还会记住我的样子。”

　　说完，微蓝转身走出家门，被惊呆的小晨中于回过神来，跟在微蓝后面出去了。

　　尚走到翼面前，站在刚才微蓝站过的位置。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才开口：“你早就知道她的选择，干吗还打她？”

　　翼看向尚，声音浸透着无奈：“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为什么我不能保护她了？”

　　尚看着翼茫然的样子，心里也泛着枯涩，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微蓝真的离开，翼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翼摸着左手无名指上那个特殊的文身，眼神温柔，似乎皮肤还残存着当时的刺痛和微蓝手指抚摩的温度，可是如今，物是人非。

　　他缓缓的说：“从很小的时候，蓝蓝她就是我生活的重心了，我打篮球，是因为她说希望看到我有一天在球场上飞起来的样子，我考大学，是因为我想陪她实现她的梦想，我想把她捧在手心好好呵护，可是总做不好，她所有的伤都是我造成的。就在昨天，我还发誓会更好的照顾她，然后一直很幸福跟她在一起生活，直到我们都很老很老……”

　　翼喋喋不休地说着，声音逐渐哽咽，“滴--答--”有液体落地，破碎。

　　翼还在继续说：“你知道刚才我的心其实好痛，那是一种几乎窒息的感觉，我知道蓝蓝一定会这么选择，明明已经在心里有了足够的准备，可是当她真的说她要走的时候，那种感觉让我觉得……”

　　后面的话被彻底的哭泣声打断，尚拥抱住翼，他的心也在疼，原本以为只要有爱，就没有什么不可能，可是……蓝蓝，做出这样的选择，你的心也很疼吧，你，将来会后悔吗……也许，你已经在后悔了吧，这是……没有再见的再见了吧。

　　另一边，小晨陪微蓝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路，直到一样的最后一丝光芒被夜幕吞噬，她们才在路边的水泥台上坐下。

　　小晨刚张开嘴，微蓝就抢先说：“小晨，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决定吗？不要问好不好，”

　　“蓝蓝，为什么你总是宁愿自己伤心，却从来不知道去责怪别人”

　　微蓝在笑，舌头却舔到苦苦的味道，她说：“妈妈说的对，跟我在一起，会有人歧视我哥，因为我们的兄妹，所以注定不可能得到祝福，我不要那样，我哥应该是个耀眼，优秀到无可挑剔的人，他应该有一份受所有人祝福的感情，而不是和我这样的。”

　　小晨看到微蓝难过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蓝蓝，你应该明白的，除了你，翼不会爱上别人了，而你，从小在他的保护下生活，他为你遮挡所有的风风雨雨，离开了他，你有存活的能力吗？是一定会枯萎的吧？因为还没有离开，你的眼睛就已经丧失了所有的光彩，像朵脱水的花，让人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微蓝模糊的视线没有焦点的落在远处，仁哥哥，蓝蓝让你失望了吗？我没有幸福，你，会生我的气吗……思绪在不着边际的漫游，眼前突然有一群人跑过，奇迹般，他们吸引了微蓝的目光，咦？那最后的人……怎么，那么像……仁哥哥？

　　可以说是本能，微蓝站起来，小晨拉住她的手说：“你要干吗？”

　　微蓝一边努力挣开小晨的手一边急急地解释：“小晨，我看到，我看到，仁哥哥……”

　　小晨打断微蓝的话：“蓝蓝。你怎么了？仁死了很久了，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微蓝已经跑了出去，她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奔跑，仁哥哥，仁哥哥，是你对不对？刚才那个人回头的一瞥，我看到他脖子上有和你一样的项链，那是我哥送你的，独一无二的，我不会看错，不会……

　　微蓝努力的跑着，想追上刚才那一群人，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跑到十字路口。

　　刺耳的刹车声，司机的漫骂声，让微蓝恢复理智，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扑倒在地上，手臂上有刚才被车辆擦伤的伤口，疼！就是一瞬间，如果那个人没有在那万分之一秒扑倒自己，那现在，自己一定已经变成一具死尸了吧？呵呵，微蓝在心里笑自己的不小心，哥，没有你在身边，真的是不行的呢，蓝蓝好笨，照顾不好自己，可是，我该开始学习着照顾自己了吧，因为，我不得不离开你的保护开始一个人的生活了。等等，仁哥哥，对了，自己刚才是在追他的啊，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眼睛花了没看清楚，但现在微蓝就是认定那个人就是仁。再看看自己身边的人，虽然他也是趴在地上，但瘦瘦高高的身材可以轻易看出，熟悉的身影，真的是你吗？

　　没有多想，微蓝脱口而出：“仁……”后面的话在那个人抬头的瞬间戛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