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出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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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大乾和蛮夷的战争就打了长久，边疆住着的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眼见着这边的战役又要打响，还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东西隋宽镇住了多少人？”符照离嘴边的话脱口而出。
等他真正反应过来才觉得问了也是白问，皇帝能知道在隋宽镇发现了鸣具就已经是意外之事，更不要说那的人数。
“一千左右。”
傅策环说：“东西两个镇子合起来，差不离刚到一千。”
符照离愣了一下，又听见皇帝喃喃道：“可一定要打胜仗啊，那边的百姓不能没有家啊......”
那谢小鱼的身影自他脑海里浮现，他想着万一战败了，对方又该是什么样的神情。
也不知还会不会继续打渔。
先皇在任的时候看不起他一介庶子，治国治民之道全然半点没教会他。问了也是你以后不必学习这些，当他是个没出息的，混迹在诗酒歌坛美人行间就足够了。
结果没想到先皇突然暴毙，几个皇子共同争夺皇位，最后活的就只有他一个。
只有他这一个无心朝政的。
宋天光见此也是叹了气，安慰说：“陛下，我大乾一向受神明保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但愿吧。”
傅策环嘴上说着，心里又觉得好笑。
什么时候这家国大事都得靠许愿神明来苟且换得内心的安宁。
那他这皇帝哪里还有脸再继续当下去。
“王八。”
谢小鱼倚在房子门口：“你不开心。”
傅策环懒散的应了一声。
他心里装着事，自然是开心不起来，见谢小鱼还一副安然自得的样子，不由得替她焦虑：“战火都快要打到房子边，怎么你还天天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我要是焦虑也没办法啊。”谢小鱼闻言蹲下来摸了摸傅策环的脑袋：“我也不能女扮男装，进那军营里参军保卫国家。”
“再说了，你之前不是说，乾朝的军队十万多人，每个都身经百战，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反倒是你，王八。”她说：“就算是真的打仗了，你直接潜到那隋宽江里，哪里还有人治得了你。”
“你活了这么久，这战火纷扰对你而言，不也只不过是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傅策环被她的话说愣住了。
东西隋宽镇不过就是一千人的两个镇子，蛮夷占了，百姓跑了，就算再怎么打过来，也威胁不到他皇都的安宁。
那里照样还是金窗玉槛，火树银花。
谢小鱼又说：“倘若你真的是个皇帝转世，更应该对你的军队抱有信任吧。”
“皇帝都不信任自己的军队，还有谁可以信任呢？”
她说罢收了声，觉得自己不该说着些。
这王八一看就不是个皇帝，她说了也说不到一起。况且她自己就是个渔夫，哪里懂得那些道理。
这话说全是那王八问了，就顺嘴一说，真琢磨起来根本经不起推敲。
倒是王八好像真的被她说明白了，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不少。
他拽着谢小鱼的裤脚，认真道：“谢谢。”
“你怎么这么客气？”谢小鱼狐疑说：“当时你压坏我马扎的时候可没说对不起。”
如今已经到了戌时，太阳才渐渐有往下落的趋势。
大团的云彩被太阳烧的火红，还反照着金色的光辉。
“行了。”谢小鱼把傅策环抱回屋子里：“晚霞行千里，明天一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傅策环翻了个白眼。
在谢小鱼嘴里，就没有哪天不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明天早上我陪你出江打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傅策环既然是放下这个话，第二天早上当真是醒的比谢小鱼还早。
等她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王八早就已经利利索索在门口等着她，甚至还有精神跟她打趣两句。
殊不知傅策环整个人都困得要厥倒过去。
张口喘气都能不由自主地变成打呵欠。
前两天上游下了雨，隋宽江整个都是江水泛滥的样子，急遽的水流带着浩浩汤汤的鱼冲刷下来，收成好的很。
谢小鱼站在船边上收网子，基本上东西隋宽两镇子打渔的渔民都出来了，江上浮着四五条渔船，形态各异。
那东隋宽镇西隋宽镇虽然隔了一条江，但是打渔的人谢小鱼都见了个遍，认识的也都差不多。
“可真是奇怪了。”谢小鱼揉了揉眼睛：“王八，你过来看看。”
船舷两侧确实是修的高，傅策环根本看不见什么东西，只能央着让谢小鱼抱他起来。
谢小鱼听着是称奇，但也没说什么，想着是她想要问王八问题，便自然地给对方抱了起来。
傅策环头扭着转了一周，也没瞅见哪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啧啧道：“你说的是哪里奇怪了？”
“这里。”谢小鱼自己手里还抱着王八，没法伸手，就转头朝着个方向努了努嘴：“就那条船，不太大那条。”
傅策环顺着谢小鱼指出来的方向望过去，确实有些奇怪。
那小船看起来像是在打渔，但又着实是过于小巧，远远望过去能看见上面有几个人影，但也看不太真切。
“那条船怎么了？”
谢小鱼怔了一下，才想起来王八不过刚跟她相识一两个月，悄声说：“那船我之前没见过。”
“你之前没见过？”傅策环也愣了一下：“会不会是哪边的村民新修的船？”
“不。”谢小鱼头摇起来像是被风吹着的风铃：“打渔的船不是这样修的，这样的船捕不上来鱼。”
傅策环闻言又多看了那条小船几眼，眉头上拧出一个“川”字。
“你先在这里等着吧。我下去看一看。”他说着从谢小鱼怀里挣脱开，往隋宽江里一跳。
谢小鱼听见那王八跳到江中发出“扑通”一声，反倒生出了几分别样的心思。
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就趁着这湍急水流跑了，一直向东游，到大海成为那海中龙王，真正的水神。
这念头刚起来就被她掐灭了，觉得自己想的过多，把网子拉上来才是真正的正经事情。
傅策环一两个月没下水，早就忘了江里头的味道。
冰凉的江水混杂着泥沙和鱼腥水草的味道，狠狠扎进他的肺里。
他在水里咳嗽了两声。
流动的江水更是找准了时机使劲地往他嘴里灌，他才想起来自己如今是个玄武，勉强吊着一口气寻了那玄武在水里的活动方式，才慢慢缓了过来。
眼见的那船只离他越来越近。
傅策环往前游一步，心里就沉下一分。
隔着一层水平面，他仍旧清晰的听见了那几个人的谈话。
他听不懂。
傅策环猛地从江里探出了头。
那船上坐了三个人，都皮肤黝黑，生的粗犷，坐在那里有说有笑。
如今已然是夏季，对方身上穿的不多。但无论是谢小鱼身上的粗布麻衣，还是傅策环身上的绢丝布匹，都与面前之人相差甚远。
大概是西北草原的野兽，死了之后皮被剥下来，洗干净拿针线随便来回穿了几下，就制成了面前人穿的衣服。
傅策环心里一惊，把探出来的头又缩回了江里。
江面上荡漾出几个泡泡，很快的便被水流又冲走了。
三人中有一个人见到了，也只道是不知道哪条鱼生的活泛，想着要跳出来看看太阳。
“那船上的都是什么人？”
谢小鱼瞅见江里王八探出了脑袋，赶忙撒网子下去给他拽上来。
傅策环甩了甩自己身上湿漉漉的水珠，咳了两声。
等他确定那吸进去的泥沙都被自己吐了出来，才沉着声音说：“蛮夷。”
“这可真奇了怪。”谢小鱼挠了挠头：“布袋河和隋宽江是一条江，布袋河在下游，要是真想打渔，照常理说反而是那边鱼更多些。”
“他们怎么突然来到隋宽江这边？”
“除非......”傅策环声音发狠：“他们就是冲着东西隋宽镇来的。”
乾朝和蛮夷这边相差很大，蛮夷想要攻占，怎么着也得来探测地形，了解这军队里一共多少号人，这镇子里莫约住了多少户人家。
以及要是真打起来，到底是从水路进攻的好，还是从陆路进攻的好。
傅策环又想起来昨天在歪脖子树下看见的那眼剑孔，镇子里肯定也是有蛮夷的人混进来打探，才能见到这些不属于乾朝的东西。
谢小鱼见王八身上没了早上跟她打趣的模样，即使单纯趴在那里，却不怒自威。
“当下怎么办？”
傅策环啐了一声，道：“萤烛之火也敢与日月争辉？想动我大乾的领地，也得先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既然是来了这隋宽江，那就是进了大乾的范畴。”傅策环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能不能再活着回去，就不是我们应该考量的事情。”
谢小鱼眼神里带了疑惑：“怎么说的？”
“你不觉得......”傅策环轻轻开了口：“他们那船那么小，却载了那么多人。”
“那岂不是，稍有不慎，船立马就翻了？”
“说起来也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非得选了个水流这么大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出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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