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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两人正喋喋抱怨出气,忽听屋内“吃吃”一声,又静了。

      “谁在那里!”
      杏枝警醒唰的站起,伸手轻压杏白的肩膀,自己则是光着脚慢慢走到屋角衣橱边。
      内屋还没有布置,这是唯一可以藏人的地方。

      “自己出来,别等我找人抓你!”杏枝口气极硬。
      这屋里两个柔弱雀妖,一个喝得烂醉的醉鬼,定要将架子摆开,将歹人吓走最好:“那我便喊人啦,侍卫大哥——”

      “千万别喊!”衣橱门乓啷打开,现出一条长腿。

      那人用腿踢开衣橱门,才慢慢坐正,就坐在衣橱上格也不下来,将两腿悬在空中一踢一踢:“小生失礼,吓到二位——不对,三位了。”

      “少废话,你是什么人,为何深夜在此!”杏枝后退一步,挡在榻前,杏白守在榻角瑟瑟发抖。

      “你们是雀妖?”那人不答反问,从衣橱中跳下站定。
      他穿着府内的侍卫服装,又不好好穿,右手袖子脱出反折过去系在腰间,露出一半浅青色内衬,浅青交襟领子里显出雪白修长的脖颈,半边密密的刺着刺青。

      杏白认出他颈间的黑巾:“你是飞贼!”

      这人将手中泥金扇在手掌中一拍,很夸张的嚷道:“小姑娘,这可不好胡说的!”
      说罢又极轻佻的嘻嘻笑着,金眸半垂,打开扇子兀自一扇一扇:“小生昨夜宿于此,你们开门时我被吵醒,才知道我竟是睡了一天一夜,哎——喝酒真是误事。”
      他假做烦恼的样子,信步走至榻边,弯腰打量:“你们大人想必也是同道中人喽?这味儿好熟悉哈哈,府中的梅酒向来都是一绝,果然好口福。”

      杏枝抢至榻边,同杏白一起挡住床榻:“胡说什么,大天狗大人可是从来不喝酒的。”

      “是是是,对对对,你们光是嘴硬不如做点实事,看你们家大人这么难受。”
      那来人好心道:“烧一壶热水,给你们家大人用热布巾擦头脸手脚,叫府里的侍卫从醒酒汤来喂他喝下,睡一觉就好了。”

      “凭——凭什么相信你!”杏枝两条小眉毛快要竖到天上去:“你究竟是什么人!”

      门外传来很多人跑动的声音,那人利索的转身,捡起地上的帽子扣在头顶,伸手打开窗户:“再见啦——小妹妹——”
      说罢从衣柜里拎起个大布包袱背上,从窗口一跃而下。

      紧接着哐啷一声门被推开,侍卫急急询问:“刚才可有什么人来过?”

      “没——没有。”杏白呐呐回到。
      侍卫见是两个毛丫头,对她的回答不疑有他,转身去别处巡查。

      “你怎么说没有。”杏枝拉住不善撒谎的小妹。
      “他们巡查肯定是丢东西了,我们客居至此,会不会被诬是与那小贼是一伙的,一同偷了他们的东西。不然为何早不丢晚不丢,又为何发现小贼又不报与侍卫。”

      杏枝被小妹一句接一句的反驳唬住了,她征楞半响:“到了山下,连你也变得鬼头鬼脑了。”

      大天狗一觉醒来只觉得头昏脑涨,眼皮肿胀口中干涩,从未体验过的宿醉感觉令他痛苦万分。
      他抬眼一瞧,已是日上中天,又看到周围陌生的精致摆设,陌生的屋子床榻,静静的转动混沌的大脑想了一阵。

      昨天来天皇府赴宴,喝了蜜水——自己这是被灌倒了,这富贵的地方应是天皇府。

      杏枝杏白呢?怎么不见她们。大天狗扶着额头慢慢坐起,好不容易止住了眼前的晕眩。

      他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想起方才的梦境。
      梦境中他还是五六岁的光景,穿着板板正正的仿吴服小外袍,上面满绣着繁复的唐花草,早早的去大堂给大师傅请安,却不知为何侍从们都不在,他只好笨拙的自己套上鞋袜,踢踢踏踏的小跑去大堂。
      大堂外是整齐的一排红柱子,房檐上吊着一个个铁风铃,风吹着风铃上的铁片朝两边撞,到处回荡着叮叮的回声。
      “大师傅——”他只身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大师傅——阿白——有人吗?”

      久久无人回应,他跑去阿白住的下人排屋,砖灰色的低矮排屋门窗紧闭,他敲了一阵子,并没有人开门。
      整个神社笼罩在寂静的晨雾中,他心中惊慌不已,往自己住的小屋跑去,刚转过屋角便撞上一个侍卫。

      “你怎么在这里?”那侍卫将他一把拎起来,他在半空中不断挣扎踢踏。
      侍卫稳住手脚,大声招呼:“伊森!谁负责看住他的,怎么跑出来了!”

      叫伊森的远远跑来:“是小人,刚才吃了些点心,这就带他回去。明明大师傅说药效——”

      他感觉自己被交到这个伊森手里,心中恐慌,两手结了个小阵法,灵巧一推将那伊森推了了踉跄,一下倒进树丛里。
      挣扎开钳制,拔腿就跑,直直跑向——跑向了哪里?

      大天狗眯着眼睛回想着,他自小生长在神社里,识人不多,生活更是平淡无趣。
      此时竟然回想起小时候的梦境来,原来小时候竟也这么淘气。

      纸门忽然推开,杏白捧着个大提盒走进来:“大人再不醒,我们就该叫医士了。”

      “府里的侍从送了早点,有大人爱吃的蒸河虾。”
      说罢将盘碗一一摆放在矮桌上,将手在布巾上擦了下开始剥虾:“今日是小公子生辰的正日子,府里有大宴的,莫要再中诡计才好。”

      大天狗这几十年里头一次尝到宿醉的痛苦,他蔫蔫的扶住额头,撑在矮桌一边,看杏白一个一个剥出虾仁码放的瓷碟中:“跟厨房要点梅汤。”
      “已经端过来了。”杏枝随着走进门,手中也捧着一个提盒,跟杏白一同将一碟碟的饭菜摆出来。

      两人服侍着大天狗沐浴更衣,又在香龛中烧了醒神的松枝青草香。
      大天狗慢慢的拿布巾擦干自己的头发,天皇府中的侍卫已在偏院门口敲门:“请大人前去参加小公子生辰宴会。”

      那人知道院中的大人昨夜喝醉,因此待院中有人回应便又去通知下一户客人。

      杏白为主人梳头洁面,细细的按着太阳穴。
      杏枝从箱柜中翻出一套灰色碎千鸟纹外袍,拽出一条窄腰带,心想给她们家主人配衣服真是再容易不过了,真是随便收拾一下就很赏心悦目。

      大天狗在两个小侍女急急催促下踏出院门,坐着轻撵车,沿青石路往主院走去。

      今日果然比昨日更加热闹,贵客们像昨日一样团在大厅里,管家大臣将送来的走礼整齐摆放在主位两边,按照官职大小摆成了两座小山。

      天皇大人落座,管家大臣领着小侍将礼盒一一打开让天皇过目:“鹤田大人献珍珠山一座——”
      众人眼看去,俱是“哇——”的叫出声来。
      珍珠山果如其名,由莹白珍珠错落叠加,形成雄浑饱满的山峰盆景,粒粒珍珠皆浑圆剔透,远望去宝光莹莹。

      神羽天皇连连点头,向怀中坐着的小公子细细叙说这宝物如何的璀璨夺目。
      小公子笑眼盈盈,仔细听着,时不时问几句。

      “小松山大天狗大人献黑白太极碗一只——”

      满屋的贵客听到这名字,纷纷伸长脖子去看这位神仙送什么珍宝,看到后便大失所望,就是个巴掌大的小玉碗,由整块黑白玉挖出来,对比其他礼物真是平凡无奇。

      这时便有促狭的人笑道:“看来这位大人果然是修道之人,送的贺礼也朴实无华。”
      即刻有人接上:“昨日大人醉酒倒地,看来果真是寺中清贫,平日里无酒水可用。”捋一捋短须:“此次适逢小公子生辰,这位大人也可以开眼界了。”

      众大臣都听说天皇一直有意结交这位山中神仙,却屡屡碰钉子。
      好不容易赏脸来到宴上,却是个不识好歹的穷酸鬼,只有一张脸好看,当真可笑。
      索性拿他玩笑,激一激他,也为天皇大人出口气。

      谁知那大天狗恍若未闻,端端正坐于席前,连眼神都未向这边望一下。

      杏枝气鼓鼓,此时就忍耐不住反驳起来:“我家大人不欲与你们山下凡人为难,你们却无礼顶撞,昨日故意将酒水混入蜜水中哄骗我家大人喝下,今日又嫌弃神社精心准备的贺礼,你们究竟是何居心!”

      邻座一位紫衫大臣接口道:“说是山中高人,被小半杯梅酒喝醉,看来半点神力也无,说不得是哄骗世人的神棍,天皇大人莫要被他骗了。”

      “你胡说!”小画眉气势汹汹。
      “我是不是胡说你说了不算,你们倒是来证明这位大人果真是阴阳大家。”

      杏枝气的快要哭出来。
      杏白扶着她姐姐的肩,他们势单力薄,大天狗不善与人结交卖好,此时真是腹背受敌,难道要耍猴一般现场表演阴阳术?

      “方才可是太极玉碗?”有人开口打断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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