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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杏白从一堆玩意儿里捡起一只小巧的黄金短剑,那短剑只有双掌长,剑鞘用黄金制成。
      大概是巧手匠人融了什么稀罕的矿石,这黄金剑鞘经历这许多年竟一点未损伤,仍是金灿灿的耀眼夺目。
      剑柄上面雕着一个简单的马头,马眼角低垂,半阖着眼睛,仿佛一个王者睥睨众生。

      杏白用力拔出短剑,几次使力却纹丝未动,看来是锈死了。
      黄金也能生锈吗?果真是金玉其外嗯嗯。

      她将短剑丢在一边,又拿起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左右看看,什么内容都没有,大概是以前记录东西的空白纸,丢到一边。
      这又是什么?像是一个树皮做成的小筒子,里面有什么呢?

      杏白将小木筒拧开,呼啦一下喷出来一团火焰,将她吓得向后猛躲。
      才发现火焰没有烧着任何东西,这火焰从筒中涌出便像一团棉絮或者一朵微型的红云,在车厢空中静静飘着,不四处焚烧也不乱飘,只是像一个幻影一样悬浮在一处。
      杏白吓一跳之后发现这火焰是没有任何破坏力的,哎,又是一个无聊玩意儿。

      杏枝时不时将发现的小东西抛下,杏白将这些不知所云的怪玩具收拾在吃食包袱里。
      大天狗已经自己寻了卷饼夹着白切肉吃了起来,旅途辛苦,没办法挑吃的。

      星月落下,红日接班。
      杏枝在车里渡过了一个极其无聊的白日又一个晚上,抬眼看看刚升起的红日,这才到山脚下,要翻山进去也得多半天光景。
      杏白已经伺候着贵公子大天狗吃过了简单的早点,正在煮茶解渴,看到姐姐终于醒了,便使唤她道:“既然醒了就快点来搭把手,将煮沸的水滤一遍。”

      杏枝恨恨起身,伸手取滤水的棉纸,烦躁的将沸水倒进蒙了棉纸的壶里。
      “还有多久才到呀。”她不住嘟囔。
      杏白一边往茶里夹黄糖,一边时不时回头看爱偷懒的姐姐:“左右傍晚就差不多了。”

      大天狗喜静,一路上却也不制止两个小侍女的拌嘴打闹,他只看他的书,无聊时也翻一翻车厢里找到的游记读本,此时正在看着一本妖怪图册。

      这说的是,某年某月,年轻的前前任白峰神社主人游历到一处河川。
      待要租船过河时,船家却道此时不宜过河,此处河湾中寄居着一只水兽,爱在白日上河面上游动一番。而且残忍非常,遇到大小船只非搅翻不可,将船上人卷入水中溺死。
      且最糟糕的是这水兽极为记仇。

      有一位涉水经验十分丰富的老船家看不过,硬是白日出船,行到河中便静静飘起,引那水兽去卷那船身。
      老船家趁机用几尺长的鱼叉一下刺中这水兽右眼,那水兽疼不可当,急急逃入深水。

      村里人看老船家活着归来,以为水兽已除,就凑了一副鼓乐前去庆贺,又捐出半口生猪来犒劳这位老船家。
      这夜老船家从村宴中归家,醉醺醺的进门,老妻已备下热水为他烫脚,又煮了汤面当夜宵。
      老船家烫了脚吃了汤面,只觉得身体乏累,便沉沉睡去,谁知这一睡就再未醒来。

      第二日大早村人前去找他借船,看到那老人家死在屋中,他老妻被发现在后院的水缸中溺亡。
      这才知晓那水兽深知在水中不是对手,上了岸就更无力,便躲在那老妻挑水的水缸里,趁她不注意暗害了她,又放了毒药害了老船家。

      此等阴狠手段令人发指,神社主人当时正出师游历,听过后便承诺收服此兽。
      但是这水兽果真法力极大,有翻江彻海之能,翻起高楼一般的水浪,直直砸向前来捉它的阴阳师术士们,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法术。
      当时神社主人年轻气盛,为捉妖使出了煮海术,他将法阵刻在巨石上,将巨石填在对应的阵眼,引太阳真火来煮水。
      一时间河水沸腾如热油,水中无数生物死去飘起。

      河面上泛出一股煮肉香味,和着腥臭的河泥味,直令人作呕。
      有些法力的水生小妖前来讨饶,自言从未害人,望大师傅网开一面,收了这神通也放过水中法力尚浅的小辈。

      神社主人心硬如铁,你等干看那水兽作孽也不阻拦,岂不是助纣为虐,且知错犯错罪加一等。
      小妖眼看救不了家人,便围着滚烫河水流泪不止。
      神社主人见状心中烦闷:“这妖孽法力强大,我这煮海术一旦放出将消耗许多法力,这次让妖兽逃了下次不知还要伤多少人,还望你等舍小我,成全大道。”

      忽听水中一阵巨响,水面上翻出巨大浪花,那水兽自水花中现身。
      众人望去,只见那水兽长得着实狰狞丑陋,头像烧坏了的生铁坯,疙瘩连疙瘩,隆出短笨的嘴,鼻孔翻起朝天,细小的像大泥鳅一样的身躯撑起硕大的不成比例的头。

      那妖兽向着一众阴阳师开口,满嘴的乱牙呲出口唇:“我与你等无冤无仇,今日为何下这等毒计害我。”
      它显然是气极,边说着边从口鼻中冒出许多黑气:“看你架势,便是他们里的头头了,你来与我分说分说。”
      不待它多言,神社主人已然接口道:“你在这一方水面上,翻船害人,被你溺死之人已是不少,瞧你灵智已开,心里就没有一点数吗?”

      水兽听罢苦笑连连,辩道:“那些人说是人,比虫豸也好不到多少,你偏听一面之词,也是个枉造杀孽的庸人。”
      “你好大胆子,既是灵智已开,犯下事情也不知悔改,反而狡辩,似是你说的,那些人是自己跌下河死的不成?”
      那水兽听罢不怒反笑:“自古钱帛动人心,总是不会变的。你这个木头脑袋,当时修道修傻了吧。这人界的世间事,你还知道的太少了。你认为这般煮海降妖便能主持公道积攒功德?这是为那幕后的小人做了嫁衣,对那些个鬼祟之人倒是功德一件。”
      说罢一头扎进水中,丝毫不受法阵禁锢,兀然游远。

      神社主人当即气的仰倒,便在这个小村住下,暗中派出人手查河中溺水事由。

      “大天狗大人?”
      大天狗被人从书中唤醒,抬头看时杏白正撩开车帘回头冲他直笑:“您看外面,咱们这就要到白峰山门了。”
      一旁睡得正香的杏枝朦胧中也听到说话声,揉揉眼爬起来,凑过去一同看外面的景色,这姐妹俩是头一次到白峰山。

      白峰山与小松山景色果真两样。
      小松山靠近王城,地属湿暖,如今还是夏日景色。白峰山却已是秋高气爽,秋风飒飒,空气凛冽甘甜,山中林木参天,各种古藤枯树、巍峨嶙峋巨石夹道两旁。
      上山的小路是石子铺成,马车碾压难免颠簸,但丝毫影响不到车中人的归心。

      车夫仍是稳稳的驾车,时不时伸手持鞭打打马头,不料在车厢中的大天狗突然伸出一指凭空一点,车夫便一声闷响,化作一张白纸,落在车前。

      大天狗躬身走了几步到车前坐下,代替车夫赶车。
      可以说心情非常好了。

      杏白捡起符纸,掖在袖中。

      远远看见白峰神社的山门,山门两侧设着哨岗,眼尖的侍卫已是认出了马车,远远的向另一个侍卫笔划,那个侍卫听罢便跑回神社大门去禀报。
      留下的侍卫快跑一阵,跑至车前,握住拉车的马口嚼,引导马车进神社大门。
      进门便有几个侍卫赶来,将马车驾往大天狗的小院卸行李,又有几个管事过来迎接大天狗一行。

      要说这一位可是神社大师傅的心尖子,此次下山可是让大师傅担心得整日忧愁,如今可算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大家也都有好日子过了。

      “这是我在小松山收的两个侍女,杏白杏枝。”
      这位简单的一句带过,未理众人的反应,自行回自己的小院:“吾沐浴休整后,晚间拜见大师傅。”
      杏白杏枝也没多想,跟随大天狗去小院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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