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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有女周魅 天气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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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有些阴沉,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刚开春的春雨,如棉丝一般洗去了冬季的残痕。
河边一个不太热闹的小村庄,处于城郊,位置有点偏,没有商铺,路边多的是挑担子来的小商贩,卖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桶浊酒,一筐青枣。
不远处的田地里,都是在忙碌的村民,已经到了春耕的季节,一辆大水车显眼的立在河边,仿佛一个巨大的怪物,如此突兀。
村口,他们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棋盘,头上是一颗巨大的槐树。
“将军。”
“少年”说完便翘起二郎腿,毫无形象的靠在树下,留下长须老头在哪呆坐着。
“我还可以。”老者不甘心的说道,七步双炮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堪过。
周魅并没有解释是什么,只是缓缓说道。
“老头,愿赌服输,赶紧给小爷打壶酒来。”
“少年”嘴里叼着一根草,慢慢嚼着,等着看着兑现赌约。
说是少年,但是这位她确长得太过奇怪。
她长得太过俊美了些,水嫩的皮肤,面孔如同一块美玉,一米七几的身高,前面微微冒尖的春笋,哪怕麻衣草鞋也掩盖不了她的气质。任谁看了不得夸赞一句,好一妙龄少女。
老头骂骂咧咧的看着周魅:“一年了,每天都要输你一壶酒,我套你个水车制作方法怎么这么难?”
“还有,你是女子,能不能坐好,成何体统!”
此时周魅一脸晦气,直起身来坐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领口。
“老头,别特么耍无赖啊,下棋是你选的,我可是给了你自主权。”
没理会在远处打酒的老者,周魅望着远处的风景,心中感叹道。
“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十六年了啊,我都快忘了以前的名字了。”
她原来本来刚毕业的理工加化学的双料博士,一次莫名的意外,来到了这个在历史中没有记载的朝代。
这具身体刚出生时就没有爹娘,被村正从路边捡回来,五个爷爷将她养大,因为村正姓周,她索性随了村正姓。
要说穿越给自己带来什么困扰,那就是在她懂事时,没适应这陌生的环境,哭了好久。
陈大婶说自己是遇到了撞客,非得给自己灌那黑乎乎的符水。
当时自己要是不从,估计得被绑在村口的一颗树上,当成异端给烧死。
“哐”
一个酒葫芦扔在周魅面前,将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想什么呢?”
老头盘腿坐下,花白的头发被打理得很整齐,苍老的面孔,眼神却没有半点老人的浑浊,加上一溜有着喜感的胡须,看起来倒像是个老骗子。
“你知道,我并不是为了那一个的水车制作方法。”
“我知道,你馋我身子。”周魅眼里并没有什么波动,捡起一颗青枣,提起袖子擦了擦,淡淡道。
“竖子!别胡说!”王如埔脸都气红了。
“淡定点老头,你说你黄土都快埋到脖子了,瞎操那闲心干嘛?安安定定守好自己一亩三分地得了。”周魅翻了个白眼,无所谓的说道。
“哼,你要少气我点,我起码还能活二十年。要是外族铁骑入侵,你还能守好你这甜心村?”老者的说道。
“三百年前武侯何等英明,连他出山都救不了那无可救药的天下,现在的武朝和当时的大汉有何区别?”咽下了口中的青枣,周魅又说道。
“你王如埔,一个被皇帝贬了三次的前任太傅,你有多大脸能跟武侯比?”
“周魅,你可曾出村看过?你可见过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场景,可曾见过百里内树无皮,百姓易子而食的景象。”
“你可曾见到那异族的铁蹄在关外肆虐,把我武朝百姓当做两脚羊扔进锅里烹食。”
“老夫有何能耐能跟武侯相提并论,但是总要有人要站出来抗,不是吗?”
王如埔被她这一句话怼的无话可说,良久过后,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没有理会老头那忧国忧民的言论。
周魅站了起来,“咕咕”肚子里传来怪叫声。望像远处的一间小屋,烟筒里升起袅袅炊烟。
“哑巴爷爷好像做好饭了。”
周魅眼睛一亮,提起那壶浊酒,就往家里走去。
走了几步,少女顿了顿,背对这老头缓缓说道。
“大汉在几百年前,也是强盛一时呢,汉武帝当年颁布的推恩令,适合当时的藩王,不知道适不适合现在的外族呢?”
颓坐在树下的老者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惊,随后猛的站起身,向着越走越远的背影喊道。
“周魅!你给老夫说清楚。”
“别问我,滚!老娘怎么知道那狗屁大汗有几个儿子!”
那道修长的背影就没打算给这老者好话,一阵咒骂声从远处传来。
老头听了也不恼,轻笑了声,摇了摇头。
村里五座小屋整整齐齐的排在一起。
小屋内,有五名老朽在忙碌着,哑巴正在烹饪今天刚猎到两只野兔,医生正在一旁摘着野菜,秀才和村长坐在一旁吹着村里刘寡妇的腚到底有多白,瞎子虽然看不见,可仍然听的津津有味。
“我回来了!”周魅拿着一个酒葫芦,大步流星的走过来。
“你还知道回来?这一年来,整天跑到村口跟老东西下棋,剑还练不练了?”村长先开口说道。
“书读到哪了?”
“医术学到那了?”
医生和秀才异口同声的说道。
只有哑巴,看到少女眼睛一亮,从锅里捞出两个兔腿,兴致勃勃的递到他面前。
“谢谢哑巴爷爷。”周魅没有理会他们的话,拿起一根兔腿,慢慢的嚼着。
哑巴看了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别看这几个老者,残的残,憨的憨。可吹牛可一个比一个厉害,特别是前面叫的最欢的三人,什么年轻时能一剑断山河,一夜毒尽一座城,反正怎么厉害他们怎么吹。
小时候把周魅唬得一愣一愣,三天两头被他们练,硬是把他们的东西学了个遍。
“哑巴,就你惯着她,看她现在的样子,哪有一点女人样,以后还怎么嫁人?”医师对着哑巴破口大骂。
“医师爷爷,我六岁的时候是谁把我一个人扔到蜈蚣堆里,一边看着我哭,一边在哪笑的?”周魅吮尽了骨头里最后一丝油气,开口道。
“还有周爷爷你大冬天把我扔雪地里练你那破剑招,在我冷得不行的时候,还把门锁了。”
“秀才大半夜拿根麻绳绑住我头发逼我读书。”
“瞎子他们整我的时候就你笑的最欢!”
周魅一个个数落过去。
“现在说我没女人味了?早干嘛去了?”
几个老人面面相觑,被数落的说不出话来,周魅吃饱喝足后,把那酒葫芦往村长手里一塞,也没理这几个老不正经的。背着手向房间走去。
良久过后,几人似乎统一了阵线,指着哑巴骂到。“都怪你,都是你惯的!”
“嗯,看你的眼神还有点不服气?有话你就说啊,不服气说出来!”
……
躺在床上,因为前世的忙碌,周魅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以至于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六年,她连村子都没出过,可一年前因为王如埔的到来,她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甜心村。
古代世界根本没有小说里描写的这么美好,她只是幸运,来到了这世外桃源般的甜心村,而不是穿越到了什么流民,婢女身上。
想着今天王如埔说的话,自己是不是应该出去看看?
作为一个穿越者,是不是该为这个黑暗的时代做点什么?可是自己有那个能力吗?
眼皮好像在打架,周魅觉得越来越困,慢慢的,她进入梦乡。
秀才轻轻走了进来,看着沉睡的周魅,帮她盖上被子,慢慢走了出去。
离上次下棋已经过了一周了,周魅也不清楚为什么,每天都会来到这地方看看,似乎在期盼着王如埔的到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唉,看来这老头是输怕了。”没有等到王如埔的到来,周魅失魂落魄往回走。
最近的她心越来越乱了,出村的念头如同一缕星星之火,一旦燃起,便感觉再也扑灭不掉。
路过周大家里时,周魅发现草丛里似乎有一只野鸡,随即叹了一口气,捻起一颗小石子。
“咻!”随着一道破空声,不远处的“野鸡”应声而倒。
河边找了个空旷无人的之处,一株秃头的的垂柳下,周魅将鸡肚里塞满切好的腊肉丁,在抹上自己调制的香料,用荷叶包住,荷叶外裹上一层厚厚的湿泥,然后在旁边挖上一个坑,把鸡肉放入坑内,寻了些干柴便点上了火。
这段时间里,甜心村流传着一个消息。
治安良好,夜不闭户,堪称武朝模范村庄的甜心村,居然有贼偷东西。
周大婶家丢了两只鸡,李寡妇家里丢了一只养了多年的看门狗,秦老汉家里两只留着过年的鸭子也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