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君梦愿》墨忆琉

19、第十九章

　　把有灵力契约的刀剑传送的七七八八后，长谷部又把那些还没有召唤付丧神的刀剑妥善安置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希望他们能遇到一位好主人吧。长谷部这么想着，他曾经和阳月大人提起过，召唤这些无主刀剑的付丧神为己用增加同伴。但是阳月大人拒绝了。
　　“无主的刀剑总会遇到更好的主人，而那些有主却又被无情抛弃的刀剑，我想对他们伸出援手，因为他们受到了太多伤害，因为他们本不该如此。”阳月大人的回答令长谷部至今难忘，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温暖涌上心头，抚慰了他曾经的伤痛。
　　他那时候便明白了，阳月大人是少有的，真正为他们着想的人。
　　长谷部抱起剩下的两振伤痕累累的刀剑，快步走向了阳月。
　　“阳月大人。”长谷部恭敬地把刀剑奉上，“这两振刀剑是有过灵力契约又被审神者单方面断开契约的刀剑，应该是被遗弃了。”
　　阳月动作轻缓小心地接了过来，轻轻抚摸刀刃上蛛网般的裂痕，眉眼低垂，看不清眼中情绪。“是两把好刀啊。长谷部，他们叫什么名字?”
　　“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幕末天剑冲田总司的爱刀。”长谷部想了想，将两把刀的来历缩减了不少。
　　“冲田总司?”阳月喃喃重复了一遍，实在不知道这位有“幕末天剑”之名的冲田总司是哪方豪杰。思索了半天毫无头绪，索性扔开不管，用神力覆盖住两把刀剑，慢慢修复和滋养刀身。刀刃上隐隐约约显现出银色的暗纹，神力契约结成，一瞬间樱花花瓣飞舞，两个少年自其中出现，一蓝一红，分外惹眼。
　　长谷部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了两人。阳月的神力契约，某方面来说是一场巨大的改变，就如同当初的长谷部一样，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也需要昏睡一夜去适应和完成这场蜕变，从而获得新的能力。
　　“啊啦，看来要热闹起来了呢。”阳月笑了笑，伸手分别揉了揉俩个少年的脑袋。“做个好梦，安定，清光。”
　　是夜，长谷部安顿好了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往火堆里添了些干柴确保火不会熄灭，微微放松后十分自然的坐在了阳月周围，右手却不离本体刀，呈现护卫之姿。
　　席地而坐望月出神的阳月突然出声:“不用这么警戒也可以哦，长谷部。你知道的，天底下能袭击我的人实在是太少了。”阳月回眸看了一眼火堆那边沉沉睡去的俩个少年，眸光柔和宛如醇香的红酒一般，令人移不开视线。
　　“但我不是个好主人。不用急着否定，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阳月拦住了急于开口否定的长谷部，接着说了下去，“我做了几万年龙族的王，杀戮有之，冤屈黑暗亦有之。哪怕在那些真神里也是相当有地位的高位神明。眷属这样和家人一般的存在，我轻易不会增加，哪怕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乱了天道，扰乱命轨，是福是祸，我一概不知。神明本应怜爱众生，我不能这么自私。”
　　所以阳月大人到目前为止不过只收了三位付丧神成为眷属。长谷部明了阳月的未尽之意，高天原的末位神尚且结缘无数，而高贵的龙神却愿意为他们着想，纵然是山间灵物，也愿意温柔以待，喜怒哀乐，愿享悲欢。
　　长谷部想起来阳月常常挂在嘴边的“伊纱，利威尔，艾伦”那几个名字，说起他们时常常是一副落寞的神情，但还有着淡淡的满足。
　　或许他们也曾是和阳月大人并肩作战有着深厚羁绊的眷属，但阳月大人却谁都没有带走，也没有给谁永生。长谷部知道，阳月希望他们可以作为一个人类平淡幸福的了却一生。或许转生后他们依旧可以和阳月并肩作战，但他们仍然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这是阳月的温柔之处，她永远都会替他人着想，而非独断。
　　“……即便如此，我仍感谢您给了我重生的机会，给予我登上高天原的可能。我想……那些孩子也都是这样想的吧。阳月大人，我从不后悔成为您的眷属。”长谷部虔诚的对自己认可的王低下了头颅，阳月讶异的微微睁大眼睛，随后笑着道:“嗯，谢谢你，长谷部。”
　　“长谷部先生，我们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许是因为差点碎刀暗堕的原因，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醒来后短暂的慌乱了一瞬，很快便平静下来了。加州清光率先向压切长谷部发问，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把压切长谷部和自己是有同样遭遇的同类。
　　长谷部闻言淡淡看了他一眼，仔细的拿绢布擦拭着自己脖子上带着的紫宝石项坠，漂亮似水的紫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芒，让加州清光一瞬间有些疑惑。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长谷部从来不是一个爱打扮的人。
　　长谷部确实不喜欢这些饰品，也对打扮自己没有兴趣，但这条项链是阳月送给他的，因此才有了特殊的意义。阳月大人说过，这块宝石的颜色和他的眼睛一样，是十分美丽的紫色，同时阳月大人也在里面封存了些许力量，将这小小的项坠改造成了护身符。
　　“主人大人啊……是一位很好的人。一位伟大的王。”长谷部收起绢布，笼统的概括了一下阳月的特质，基本没错。
　　加州清光不可爱的撇撇嘴，完全没有从他的话里整理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这个主人必然是一个不凡的存在。饶是那个毫不犹豫抛弃了他和安定的阴阳师，也做不到打破他们的极限束缚的同时还能给予一丝神力。
　　大和守安定则是按按本体刀的刀刃，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他现在可是对人类抵触的很，对于救了自己一命的新主人也谈不上有什么好感，戒备不已。
　　“……傻孩子。”长谷部近乎怜悯的看着这俩个各怀心思的刀剑同伴，发出了一声近乎老父亲的叹息，话里话外都操碎了心。
　　大和守安定:……??
　　加州清光:……??
　　事实证明，他们想的很美好，也只能想想罢了。看着新主人白玉般蜿蜒而上的龙角，以及身上强大的神明威压，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都是一副欲辨已忘言的表情。
　　新主人何止是不凡啊，这整个高天原见着了她估计都得跪拜感恩她的到来了。山间灵物对着真神撒野，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经此一遭，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对于新主人的排斥都也没有了，甚至出于慕强心理对于阳月更加尊敬几分，真是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