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之诺》若雪洛洛

2、挚友 十

　　“你说我来这儿找秦森算勇敢？”
　　段然白了林诺一眼：“你这不叫勇敢，叫‘无脑’。”
　　“够了啊你，”林诺轻推段然一把，转了话题，“然然，你还记得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吗？”
　　“哪一次啊？”段然在记忆中搜索。
　　林诺看向窗外，眼底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仿佛倒影着整座城市的灯火。
　　“记得那时候，我们俩好像刚玩在一起。我邀请你来家里玩，说是开演唱会。”
　　“哦，那次啊！”段然一拍大腿，显然对这段往事记忆犹新。
　　那是运动会结束后的一个周末，段然被林诺邀请去家里玩耍。
　　这是段然第一次踏入林诺的个人领地，却没料到自己并不是唯一被邀请的人。
　　段然略微调整了下呼吸才按响门铃，数秒后，房门被打开，两道身影映入眼帘。
　　“然然，你可算来了，”林诺一把抓住段然的手将她带进屋内，“还以为你放我鸽子了呢。”
　　段然的目光迅速从站在一旁的程璐脸上划过，两人彼此交汇的眼神当中都显露出意外之色，段然瞬间明白了过来。
　　看来林诺这小妮子是想拉进她和程璐之间的关系，将一对一的交流发展成三个人的友谊。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宣布——”林诺突然塞给断然一个羽毛球拍，兴奋地说，“演唱会开始！”
　　段然看着手中的拍子，有点懵逼。
　　林诺打开音响，房间里立即充斥着“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段然看见林诺在躁动的音乐中将羽毛球拍横抱在怀里充当电吉他，投入地跟着CD唱了起来，这疯癫的模样段然估计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你俩愣着干嘛，一起啊！”
　　林诺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这笑仿佛是冬日里的一抹阳光，段然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上扬起来。
　　两人受到林诺的召唤，都不顾形象地连蹦带跳起来，她们陶醉在这场演唱会中，仿佛真的是聚光灯下的superstar一般。
　　闹累了，三个女孩瘫坐在沙发上，程璐突然起了个话头：“林诺，你和秦森最近是不是有点那啥…”
　　程璐故意把话说了一半，笑着看向林诺。
　　段然横了一眼林诺：“什么情况？林诺，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
　　并不是林诺不想跟段然交代，而是她自己压根没整理好对秦森的感觉。而作为同一个班的好友程璐，此时掌握了更多的情报，这使得段然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就是我和学霸走得近了点，关系好了点嘛，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林诺死鸭子嘴硬。
　　程璐立马拆台：“我看你俩运动会的时候聊得可投机了，哦对了，你还穿他外套了吧？”
　　“咳咳咳！”林诺突然猛烈地咳嗽了一阵，假装是被喝水呛到，实则就是想让程璐住口。
　　段然赶紧在林诺的后背上拍了两下：“干什么呢，做贼心虚啊？”
　　林诺咽了口吐沫，开始认真解释，和刚才动若疯兔的样子判若两人：“我和秦森真没什么，就是碰巧对武侠小说都感兴趣而已。”
　　“那穿他的外套呢？”段然的目光锁定林诺，并不在意一旁的吃瓜群众程璐。
　　“那是因为下午变天，我刚好穿的少。”
　　“这么多同学，为什么非要穿他的外套？”段然越追问越感到窝火。
　　“秦森的外套那么大一件，穿在我身上完全就跟大衣一样抗寒，而且他主动给我递外套，我也没必要拒绝同学的好意嘛。”林诺回答得有理有据。
　　而程璐又在这不恰当的时机插话道：“也是，那天下午班上很多男生都给我们女生递外套了。”
　　“行，你俩说的都没错，算我多管闲事。”段然忽的站起身子要走。
　　林诺怔了怔，立即去拉段然的手，却见段然躲开她向自己伸来的手，径自朝大门去了。
　　随着门被带上的声音响起，林诺这才后知后觉地追出去，却被程璐一把拉住了：
　　“段然她正在气头上，你让她静静吧。”
　　神TM让她静静，段然回头不见林诺的身影，心里的火苗嘭地一下就成了熊熊燃烧的火把，简直可以燎原的那种。
　　所以这段本应该美好的记忆，却因为程璐的存在变了味道。
　　对于段然来说，不论程璐还是秦森，都是入侵她和林诺之间的不速之客。
　　而此时林诺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的林诺耳边传来秦森的声音：“穿我的外套吧。”
　　林诺回过头看见他脸上神情十分坚定，并不是询问她要不要穿，而是直接把外套递到了她面前。
　　如果是询问的话，林诺大概率会拒绝，而眼下如此直接的方式却让她无从拒绝。
　　林诺伸手接过秦森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余温，一点淡淡的肥皂的味道。
　　----
　　清晨的阳光并没有穿透酒店厚重的窗帘，叫醒林诺的是秦森打来的电话。
　　“喂，”林诺睡眼惺忪地摸到手机，划开接听键，嗓音还带着略微的沙哑，“这么早，你昨晚通宵加班了吗？”
　　秦森在电话另一头勾了勾唇角：“带你们去尝尝B市的特色早餐，有没有兴趣？”
　　林诺看了眼床榻另一边睡得不省人事的段然，小声道：“你该不会已经在楼下了吧？”
　　秦森此时正站在酒店大堂，他一边和林诺说着话，一边向酒店的咖啡厅缓步走去：“我刚出公司，你们不用着急，慢慢来。”
　　“好。”林诺应声挂断电话。
　　她还不想叫醒段然，昨晚两人一直聊到凌晨三四点，再加上喝了不少啤酒，真应该睡到自然醒。
　　林诺蹑手蹑脚的走去卫生间，段然的声音却从背后幽幽响起：“那家伙终于腾出见面的时间了？”
　　“你醒啦？”林诺回头看见段然苍白的脸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忍不住笑道：“秦森说要请我们出去吃早餐，可是你这样…能行吗？”
　　“我什么样有关系吗，我又不和他怎么地。况且，姐的化妆技术有多牛掰，你难道不了解？”
　　没错，段然的化妆术堪比整容。
　　半个小时后，两人搭乘电梯下楼。
　　林诺依然是一身JK穿搭，黑粉格裙加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西服，脖子上灰粉相间条纹的领结做点缀，白色过膝袜配深棕色制服鞋，整个人青春洋溢。
　　“我说林诺，”段然上下打量林诺，“你这种穿衣风格，活脱脱把我衬托成了你妈。”
　　林诺嘿嘿笑着：“那正好，现在可不就是见家长的环节嘛。”
　　出了电梯，段然目光四下搜寻，几秒后便定格在一道颀长的身影上，自顾道：“这家伙，变化不小啊。”
　　段然已有多年未见秦森，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校园时期，忽然看见他西装革履地出现，居然有些呼吸微促起来。
　　秦森迈着沉着的步伐走向两人，眉头因为大厅略微刺眼的阳光微微蹙起，却无碍他那张轮廓深邃的脸散发魅力。
　　“好久不见。”秦森向段然伸出手，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这笑容间并没有老同学多年未见的欣喜，却有种礼貌的疏离感。
　　段然立即从一瞬的晃神当中清醒过来，立即换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象征性地和秦森握了握手道：“好久不见，老同学贵人事忙，还以为这次又难迎大驾了。”
　　段然刻意加重了“又”字，并没有令秦森显出尴尬之色来。
　　“抱歉，昨天放你们鸽子确实是我不对，今天特地来赔罪，希望为时不晚。”秦森没有为自己找借口，说得十分坦然。
　　话到这份上，段然也不好再揪着不放，加上一旁林诺正用她那双无辜的狗狗眼盯着自己，她也只好就坡下驴：“确实有点晚，不过看在林诺的面子上，给你个机会。”
　　秦森选的是一个中式餐厅，包厢内用假山做成了小桥流水，餐桌设在桥亭边，亭边有小溪，溪水间有些小鱼，弯弯绕绕地顺着水流逆流而上，水花拍过人工铺成的鹅卵石，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林诺的注意力已经被圆桌上琳琅满目的早点吸引了过去，不小心暴露了吃货本性。
　　焦圈，面茶，奶油炸糕，包子，炒肝，几种不同色泽的粥，各式小菜，就连味道奇特的豆汁也在其中。
　　秦森几乎把B市所有的特色早点汇聚在此，可见心意十足。
　　段然对着这一桌子大杂烩暗暗皱了皱眉头，显然觉得这些和此处清雅别致的环境很是格格不入。
　　三人落座，林诺起了话题：“秦森，你家原本就是B市的吧？”
　　“是啊，”秦森点头，“不过我到现在都觉得X市的口味更适合我，想念那里的各种面食小吃。”
　　林诺突然想起高三下半学期开学之前，秦森突然约她单独见面，而那时两人的关系闹得太僵，林诺并没有赴约。
　　秦森那时候应该是知道自己即将离开X市，想和她告别吧，如果当时没拒绝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