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安柠香》姊七

31、姐姐 哥哥 她不知

　　她不知道一燊是怎么跟小夫沟通的，现在经纪人兼助理和司机的小夫正在前方任劳任怨开车前往剧组，而尹昭则坐镇工作室。
　　本以为过了这么久都没什么音讯，还以为跟着去剧组的事儿凉了呢。卿柠望着沿途的风景看一旁的一燊在给她慢条斯理的剥橘子，橘香里夹杂着车中阵阵铃兰香，卿柠此刻内心有些复杂和微妙。

　　“我说，你们投喂的时候不要忘了前面还有位被太阳晒着的同志。”李夫祁冷哼一声，卿柠忙借花献佛，把一燊剥好的橘子分一半递给小夫。
　　小夫咂咂嘴，“有生之年还吃到了老板剥的橘子，难得啊。”小夫在后视镜看卿柠一脸乖巧样，无奈，拿出墨镜戴上，挡光，“你们可别露馅了啊，悠着点，片场几乎全是显微镜，个个人精，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期，”
　　“放心，我有分寸。”顾燊再剥好一个递给她。
　　卿柠接过，朝他月牙眼，将橘子一把塞下，含糊开口，“我也是，我会乖乖当好助理的，而且，我也是带着新书任务来的。”卿柠一想到穆穆姐得知她胡诌了个理由说要出远门一趟，表示天天都会来礼貌问候她撰稿进度就头大。

　　他们三人开着车摇晃了一下午才抵达片场，期间还路过密林和湖泊，最后在很偏远的山上落了脚。多亏小夫贴心安排，卿柠和顾燊房间相邻，双方隔着个小阳台，都正对着一个光秃秃的山包。
　　顾燊此次出演军旅题材的电影，天天军事化训练，在泥潭里摸爬滚打，脸都糙了八个度，可把卿柠心疼坏了，同时暗暗高兴自己终于比他白了。
　　她还是像之前那般，充当一个尽职尽责的保姆级助理，但今时不同往日，时不时会摸鱼翘班一下。比如一座山头，这边战火连天，那边莺歌燕舞，唐制高楼依山而建，最近官宣的史诗级古装巨作就在另一边山头拍摄。

　　偶然得知隔壁剧组临时招群演，卿柠闲着也是闲着，见顾燊还在泥坑里游泳，叮嘱了小夫一番，便去报了名，做了侍女打扮。
　　她第一次尝试全套唐装，衬得身材娇小，梳着双仙发髻，一身唐朝水红服饰，额间浅点花钿，淡妆宜人，被安排当头等侍女，为主角端茶倒水。
　　等她溜溜哒哒到了分配的岗位，一看正中央被拥簇的人，竟是贺文薪。上次见他，还是那个夏天，带着稚气，如今他一袭白衣，坐在茶案间模拟斟茶，隐然有股气势。

　　她们一行人被告知只需站在他身后当背景板就行。还没开机，卿柠百无聊赖，旁观贺文薪玩墨汁，在宣纸上涂鸦，歪歪扭扭稀奇古怪，甚是好笑。
　　忽见他宽大袖子快沾上未干的墨迹，她连忙上前托住他的袖子提醒，贺文薪扭头道谢，卿柠垂下眼，礼貌一笑，退到原位，再抬头，发现他疑惑盯着她，顿时大眼瞪小眼。
　　卿柠眨巴眨巴眼，不解。
　　贺文薪犹豫开口，“你是。。梏昔？”卿柠微诧，小男生也看自己写的甜宠言情吗？
　　“你看过我的书？”
　　“我之前有看过你的直播，当时你还为我说话了。”贺文薪亮着眼冲她浅笑。
　　卿柠记起来了，以前为他打抱不平过。

　　那时他在圈内小火，被狗仔拍到和素人朋友在外压马路吸烟，动图一出，引起轩然大波。纵使之后他发声明道歉，表示自己只是因为压力过大偶然为之，大半粉丝仍不能接受人设一向温柔乖巧的他吸烟，大批量失望出走和谩骂他的好友。

　　卿柠在他才出道的时候就有了解关注他，很讨喜的小孩，在综艺路透等物料里为人谦逊，细致入微，情商很高。刚好爆出那天她和书粉直播聊天，聊到这个话题，在她看来，撇开公众人物吸烟不说，如果粉丝只是喜欢公司包装的所谓人设，他们完全可以自己杜撰出最完美的人设给娱乐公司投稿，还能互惠互利，得偿所愿。其次，吸烟固然不大好，但人家私下的事情已经与粉丝无关了。粉丝和偶像，本就是相互成长，彼此约束和信赖的矛盾共同体。
　　她当时也是很勇了，有些闻讯而来的粉丝在直播上嘲讽卿柠一个写书的话怎么这么多，甚至谩骂连篇，搞得卿柠直接回怼，自己直播间是有排泄物吗，怎么有物种不请自来。。。。。
　　最后卿柠和书粉在直播间练了好几个小时的口才才下播，然后还被公司将直播账号雪藏了一段时间。之后事态渐渐平息，卿柠将此事隐晦写进书中番外，再次表明自己的想法。
　　嗯，当年就是刚。

　　卿柠摸摸鼻子，“没给你造成什么困扰吧。”
　　贺文薪连忙摆手，“怎么会，我还要好好谢谢你，那个时候帮我说话”
　　这下轮到卿柠不好意思摆手，连道应该的，自己看人还挺准的。

　　“你怎么来当群演了？”
　　“体验生活，养家糊口。”卿柠下意识回答，话音未落，觉得漏洞百出，正欲找补，导演就让现场准备开机了。
　　一场毕，卿柠一行人又立马赶往下一个场地，临走前贺文薪隔着人墙朝她挥手，卿柠笑着回礼道别。

　　她们兜兜转转到了最后一个场地，只需拍个远景，走个过场就行。
　　卿柠依在栏杆处，俯瞰山腰那片草垛，竟看到一燊小小一只，蹲在草垛边，似乎和旁边的演员说着话，神情专注。卿柠揉着脸，让自己快笑道眼睛的嘴角稍微矜持点。
　　小夫先发现对着他们上蹿下跳的她，对一燊打个响指，眼神示意卿柠在的方向。一燊朝卿柠弯弯眼角，口型示意待会儿见。卿柠捧脸花痴。

　　卿柠换好衣服下场，顶着妆面等一燊下班。
　　小夫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她一脸痴样，用手机挡住她的视线，“就你这样，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一天怎么这么闲，你派来的卧底小吴什么时候来？”卿柠拂开他的手机，问道。前几天小夫说要把他的得意弟子小吴传唤过来，接任助理一职，作为他的分身和傀儡。
　　“这小子今晚就来，刚刚说他行李被别人拿错了，现在还在找。”
　　卿柠闻言拧眉表示担忧。小夫看懂了她眼底透出的嘲笑，“别忘了你副助的本分，再拧，你的美人痣就糊了。”吓得卿柠赶紧拿出手机观摩自己的妆容。

　　“什么糊了？”一燊拿着台本进棚，卿柠蹦到他跟前，摇头晃脑，“等你都等糊了。”
　　一燊笑着一手抚住她头顶，细细观察，“现在群演妆容都这么好看的吗？”
　　“其实也没有，妆发小哥哥看我可爱多帮我搞了下。”卿柠炫耀。
　　“小哥哥？看你可爱？”顾燊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脸颊，衬得腮红更艳了。
　　“额，不是，是我真诚的态度感动到他，或许他单纯想炫技。”她急忙找补。

　　“你们俩能不能注意周围环境？”小夫张望着，警戒着四处有没有人来。
　　“有你在我放心。”
　　“嗯嗯，有你在，放哨我放心。”
　　顾燊和卿柠纷纷表达了对他十二万分的信任。
　　“。。。。。。”小夫无言，拿出手机再加一条给小吴的嘱托：时刻做一名自带雷达的优越哨兵。

　　临近晚饭时间，小吴拿着差点走失的行李箱前来报到。卿柠之前有跟小吴打过照面，就上次尴尬又不失礼貌的游戏局，但没说上话。听说之前在工作室搞后勤的，虽20出头，为人真诚自来熟，有血性，看他晚上一来，就拿了大包小包零食特产送她，一口一个姐姐叫她，再配上人畜无害的笑，卿柠很是受用。
　　特别是在饭桌上的操作就知道他和小夫是一条道上的。
　　“卿柠姐姐，要不要再倒点水？”卿柠看着刚好喝完的水杯，佩服他的眼力见的同时，忙说自己来就好，奈何盛情难却，小吴已经先发制人，她只得连声道谢。
　　“卿柠姐姐，别客气，祁哥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就算之后有小摩擦，你也会顾着旧情原谅我的。”
　　“你这么笃定以后会有小摩擦？”
　　“因为助理要贴身照料，不是怕姐姐吃醋，看我不爽嘛。”
　　“。。。。。。”卿柠瞪了一旁偷笑的小夫，尽教些有的没的。她起身给小吴倒水，“怎么会呢，弟弟这么可爱，姐姐怎么忍心生你气呢。”语罢，后者一阵哆嗦，不由抱着水杯取暖。

　　“看吧，我就说她的厚脸皮已经超过我了。”小夫跟小吴同学碰杯，安抚他。
　　“师傅，徒儿以后怎么办啊，会不会被欺负啊。”小吴多喝了几口热水，自我调节。
　　“没事，你只要不惹她。。。。。。。”小夫正欲继续指教，顾燊缓缓开口，“以后还是别叫姐姐了，也没大多少。”
　　空气静默了几秒。。。。。
　　“没事没事，弟弟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有什么事来找姐姐，姐姐罩你！”卿柠让小吴放宽心，转头暗戳戳嗔怪一燊吓着别人了，顾燊抿着嘴，无视她目光，低头喝茶。
　　卿柠有个毛病，很是享受别人叫她姐姐，除了一丝被唤的快感，顺带捉弄一些面薄的，还能体验莫名被依赖的感觉。
　　顾燊有些头痛，早些年在片场一旦玩游戏要惩罚别人，她提出的要求就是叫声“姐姐”就行，平日里也是，只要叫了“姐姐”，来者不拒不说，还贼好说话办事，如今都已名花有主，仍然在外认“弟弟”，很是挑战他的权威。。。。。。
　　卿柠凑近看他脸色阴晴不定，索性趴在桌上对他行注目礼，看得顾燊耳朵都开始泛红了。他冷冷盯回去，卿柠冲他傻笑，手悄悄扯他衣角，口型无声询问‘吃醋了？’后者白她一眼，卿柠笑得更欢了。

　　还记得前几天，俩人约好中午在家煮火锅的，卿柠一早就准备好所有，从一大早等到傍晚，期间他和小夫都联系不上，问尹昭说应该是录全封闭式综艺没得及联系她，卿柠表示那她就放心了。
　　差不多到了晚上，顾燊前来负荆请罪，临时行程有变，嘱托祁哥告知她的，结果小夫忙忘了，还趁他节目之时，去车上补了个觉。电话那头，一燊十分歉疚，卿柠倒觉得人没事儿就行，一番言语安慰他，想着要实在过意不去，他叫声“姐姐”就行，还特意声明这招会非常好用，求和求饶必备公式。奈何顾燊脸皮厚，觉得自己诚意到了，大不了下次早点过来，让她一亲芳泽。
　　。。。。。。这下轮到卿柠闭嘴了。

　　卿柠见一燊脸色没有好转，凑到他耳朵边儿，用手捂着脸，私语，“哥哥，别气啦。”
　　顾燊僵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转头看向已不停摇晃他手的卿柠，咳了咳，多云转晴。

　　小吴看了眼对面默默眉目传情的俩人和身边早已转开视线见死不救的师傅，自救道，“菜，菜都要凉了，来，燊哥，卿柠姐，师傅，多吃点。”
　　场面又一派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