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雾尾静

10、冷静 迪迦撤掉层

　　迪迦撤掉层层屏障，还原为巨人模样，甚至——挥手幻化出一面光镜，照了照自己现在的样子。
　　嗯……脸和体型跟三千万年前差别不大，他忽然又心生希望：卡蜜拉有没有可能对我还剩下一点点喜欢，就一点点，让她舍不得取我性命，让我以后还有机会弥补……
　　看向自己的身躯，迪迦希望瞬间破灭——那红蓝两色花纹仿佛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刻入骨子里、灵魂中，在他和卡蜜拉之间划出一道天堑，嘲笑他在痴人说梦。
　　不是没有遗憾，不是不想解释，可达拉姆和希特拉的石像就在那冷冷地望着，迪迦苦笑，一切解释都像是苍白无力的借口。
　　罢了罢了，若是临死之前能再拥抱她一次，便也心满意足了。迪迦摆了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收起了光镜，然后——等死。

　　距离月球越近，卡蜜拉反而愈发冷静：我去做什么？现在的我又打不过他，难道到那抱着他的大腿撒泼打滚苦苦哀求——看在三千万年前的情分上把能量还给达拉姆和希特拉吧！
　　可能么？她自嘲道：极大可能是被他一巴掌拍死然后重新扔回露露耶封印起来。
　　于是这道光硬生生驻足在离月球不远的地方，然后果断掉头——径直回了露露耶。
　　一头扎进海里，卡蜜拉试图平息自己的怒火。
　　“他就在那，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刚刚差点就能见到他了，我心里居然还有一丝窃喜，我都看不起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醒得偏偏是我，若是达拉姆或希特拉，他们怎么会如此没用……”
　　仰面朝天，卡蜜拉任由自己沉向海底。
　　“如果就这样死掉，一切散为烟……灵魂没入寂静也不会有人将我吵醒……”
　　这念头一萌生卡蜜拉立刻打了个激灵，想给自己两巴掌让自己清醒清醒。
　　纠结了一会终究是没舍得对自己下手，她从海水中一跃而出，走进破碎的山洞，走向那两座安静的石像。
　　“三千万年前，我眼见爱人背叛便觉得万念俱灰，想放弃生命用死来逃避，是你们用自己的性命救的我，”卡蜜拉温柔地抚摸着石像，一字一句道，“所以如今，我不能死，起码在亲眼见到你们复活之前，我不能死。”
　　她向前走了两步，然后面对石像，深深鞠了个躬：“对不起，一直不敢承认，其实是我的懦弱害了你们。”
　　“不过，你们永远不会怪我的，对不对？”卡蜜拉如从前一般笑着走向他们，好似在撒娇，“无论我闯出什么事情，你们永远都可以替我处理；无论我想要什么，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无论我怎样捉弄你们，事发后你们也只是无奈地笑笑……”
　　“可是如今，只剩我一个人，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然后再也坚持不住毫无形象地扑向石像上嚎啕大哭，“你们明明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他也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骗子，都是骗子……”
　　自在石洞醒来，卡蜜拉就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噩梦——梦醒之后，发现自己正躺在迪迦温暖的怀抱里，抬眸便能看到他精致到仿佛不属于这世间的容颜；达拉姆立在旁边一脸严肃目不斜视的做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希特拉在空中显形嘲笑道小姑娘都流口水啦然后被追着打……
　　如今她终于肯承认，这不是噩梦，曾经的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
　　“他就在月球，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为什么会在我的故乡……”卡蜜拉渐渐从崩溃中平静下来，抽噎到，“是因为内疚吗……还是三千万年，他已经把我忘了……”
　　达拉姆和希特拉无动于衷，像是两座无悲无喜的古面佛像。